《同学，容我再拍一张！》拙溯

6、第六章 自私鬼 林荐和

　　林荐和周墨渊不是一个班的，当然，林荐来二班可以去找周墨渊聊天或者散步。

　　但让林荐难以启齿的是——他不好意思。

　　周墨渊有很多朋友，每次林荐来找周墨渊时，周墨渊总在和别人聊天，他这样把周墨渊叫走，有种羞耻感。

　　可他只有周墨渊这个说话投机的朋友，直白点说，他想周墨渊只和他玩，虽然很自私，但这确实是林荐现在的心里话。

　　林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头玩弄着笔，天上的云朵遮住了阳光，显得没开灯的教室异常昏暗。

　　是他太孤僻了，他的世界小到只能容纳自己和母亲——还有挤进来的周墨渊，没有人会用周墨渊一般的热情找他聊天，他自嘲地笑笑，如果没有天台上的偶遇，或许周墨渊也会像其他人一样，一样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也对呢，谁会找一个阴郁沉默的人做朋友呢……

　　“啪嗒——”林荐手中的笔掉在桌子上，又滚到了地上。

　　他却仿若未觉，焦虑和自卑的思绪像蜘蛛网一样将他罩住，罩得他喘不过气。

　　“林荐？林荐！”周墨渊担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云朵被驱赶了，阳光又一次照了下来，把他身上的蜘蛛网灼烧了个干净。

　　周墨渊捡起地上的笔，递还给林荐:“喏，你的笔。”

　　“你……来了？”林荐抬头看着周墨渊，周墨渊硬朗帅气的脸上没有其他情绪，只有真实的、现在只属于他的关心。

　　“只许你找我，不许我找你啊？这么不讲理？”周墨渊笑着打趣，敲了敲桌子，“不出去逛逛？”

　　林荐跟着周墨渊出了教室，他看向周墨渊的手，随后又不自然地移开眼。

　　走到楼梯口时，周墨渊突然停下脚步，林荐差点撞上他。

　　“其实，心情不好，可以下去活动活动身体的，累了就不会想着想那了。”周墨渊转头看向林荐。

　　林荐愣了愣，垂下眼帘，低低应了声。

　　“或者，你可以跟我说，”见林荐瞪大眼，周墨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放缓了声音，“没关系的，如果不想说就不说。”

　　林荐也想说、也想倾诉，但自己的心思太自私了，周墨渊一定会用怪异的眼神看他的，他不想这样。

　　“反正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内耗，思绪像正在充气的气球，如果不放气迟早会炸开，到时候就不好了。”

　　林荐不惊讶周墨渊能看出来，周墨渊就是这样心细的人。

　　周墨渊看气氛有些凝滞，双手牵起林荐的左手，开朗一笑:“别待在楼梯口了，我们下楼吧。”

　　手……牵上了？林荐被周墨渊拉着走，突然感觉脸颊发烫。

　　周墨渊的手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你想喝什么？”小卖铺内，周墨渊正在挑选饮料。

　　“矿……汽水，可以吗？”林荐临时改了口。

　　周墨渊顿了顿，回头问:“冰的还是不冰的？

　　“都行。”

　　“行。”周墨渊从冰柜里取了两杯汽水结账。

　　周墨渊把饮料递给林荐，他抬眼看林荐时，发现林荐也在看他。

　　周墨渊和林荐说话时需要微微抬头，这也就是说——林荐比他高？！

　　“林荐，你一米几啊？”

　　“184。”

　　“哇，我181，比我高三厘米啊。”周墨渊甩了甩汽水上的水，朝着林荐笑笑。

　　林荐向旁边看去，拧开了瓶盖:“没感觉。”

　　“三厘米耶，又不是十厘米，要什么感觉？”周墨渊换了只手拿饮料，右手比划着两人的身高，“差不多这吧，我整整发型就一样了。

　　虽然周墨渊一脸不在意，但之后的路上他都在刻意地整理着头发。

　　林荐看在眼里，其实他想说，周墨渊头发很短，除了用卷发棒把头发烫了，不然不可能用头发堆叠身高的。

　　哦，这么短连烫头都做不到。

　　周墨渊见林荐一直盯着他的头发看，整理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林荐轻笑一声，移开了眼。

　　“哥哥！你在跟谁聊天呀？”周妗眠蹦蹦跳跳地凑到周墨渊身边，好奇地盯着手机屏幕。

　　周墨渊揉了揉她的脑袋，逗她似的指着屏幕上的对话:“眠眠，你不是上大班了吗？帮哥哥看看这对话框里的字呗？”

　　周妗眠凑得更近了，努力的辨认:“我……喜欢……你……嗯，其他的不知道了。”

　　周墨渊呛了一口。

　　原文其实是林荐在说自己喜欢的书是什么，问周墨渊喜不喜欢这本书。

　　他扯着嘴角，这丫头还怪会挑字的。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

　　周妗眠咧开嘴笑，欢快地说:“妈妈告诉我了，是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时说的！”

　　周墨渊冒着虚汗，有些心虚，但不知这心虚从何而来。

　　为了掩饰这份情绪，他状似生气来抓周妗眠，周妗眠哈哈笑着跑，兄妹俩在卧室里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男生怎么会给哥哥表白呢？”周墨渊追累了，坐在床上喘着气问。

　　小孩的精力旺盛，周妗眠意犹未尽地站在周墨渊身边，听见周墨渊的话，反过来问他:“男生不能给哥哥表白吗？”

　　周墨渊梗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人的性取向有很多种，虽然他从没遇到过让自己心动的姑娘，但他坚信是因为自己专心学习没注意到自己的身边人。

　　周墨渊组织好措辞，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词让周妗眠能听懂。

　　“因为哥哥不喜欢男孩子，如果有男孩子对哥哥说这句话，哥哥会拒绝的。”

　　“所以你会拒绝那个很帅的大哥哥吗？”

　　“……会？”周墨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自信。

　　周妗眠眨了眨眼，没有继续询问，拉着周墨渊要他接着玩刚刚的游戏。

　　“周墨渊，带着你妹妹出来一下。”一道浑厚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爸爸！”周妗眠激动地跑了出去，周墨渊没那么急切，跟在她身后叮嘱她跑慢点。

　　“周凌震！都说了先吃饭再叫孩子，眠眠肯定要缠着你干这干那的了。”赵韵叉着腰冲周凌震不满地嚷道。

　　周凌震是清华大学的教授，一身的书卷气，身为公司高管赵韵就是依着这份书卷气和能说会道的嘴才嫁给的他。

　　结婚后周凌震也没让她失望，分内分外的事都做得井井有条。周墨渊和周妗眠的名字也是他取的，很文艺的名字，只是和他俩的性格不沾边就对了。

　　“眠眠，爸爸吃完饭再陪你玩。”赵韵的语气虽温柔，但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感觉。

　　随后赵韵指向周墨渊:“墨渊，你带妹妹下楼玩会。”

　　“遵命。”周墨渊牵着周妗眠的手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