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容我再拍一张！》拙溯

4、第四章 往事和现在 周墨渊知道

　　林荐走后，周墨渊坐在沙发上看书。

　　“儿子，林荐走啦？”赵韵擦着头发走到客厅。

　　“你怎么知道他叫林荐的？我记得我没说啊。”周墨渊的目光从书籍上移开，疑惑地看着赵韵。

　　“你傻啊，”赵韵叉着腰，用无语的眼神回看他，“我都认识他妈了，又怎么会不认识他？”

　　“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什么？”周墨渊合上了书籍。

　　“他妈妈早年离婚了，一个人把他和弟弟抚养长大，结果啊，弟弟在一个暴雨天走丢了，只剩下他娘俩。”

　　“还好这孩子争气，次次年级前十，也算是给他妈的一点慰藉了。”

　　“你在哪听说的？”周墨渊声音有些抖，想起他聊到家庭时林荐的回避和抗拒，顿觉头皮发麻。

　　赵韵耸耸肩:“我和他妈在同个单位上班的，她午休时提到过。看到那孩子的脸时就觉得很像，一问果然是。”

　　周墨渊僵着身，复杂的情绪如潮水涌来。他没再回话，头也没回地走到了卧室。

　　真是啊！没事打听别人隐私干嘛？吃饱了撑的。周墨渊把脑袋埋进枕头，一想起林荐的遭遇，心脏就揪着痛。

　　周墨渊早该意识到的，可他却没察觉到，不，应该说是察觉到了也没在意。

　　周墨渊双手抱着枕头，脑袋埋得更深了，直到快要窒息才抬起头。

　　周墨渊用手扯着嘴拉长，丧着脸想，这嘴不能要了。

　　周墨渊改变了想法，原本和林荐交友是出于莫名的胜负欲，但现在的心境对比之前大相径庭，胜负欲全都转换成了连周墨渊自己都不清楚的，更为复杂的情感。

　　隔天，周墨渊扒开窗帘看天气，呃……虽然确实天气晴朗，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

　　周墨渊伸了个懒腰，怎么说今天也要带眠眠去游乐园。

　　“去什么去，马上都月考了，复习去。”在厨房忙碌的赵韵摆摆手，“就你这性子，肯定是眠眠求着你去的，我已经叫你爸陪她去了，好好复习。”

　　“行……”周墨渊拖了很长的尾音。

　　“今天不找王星了？王星成绩也不错啊，数学139哩！”

　　“妈，我去复习了拜拜。”

　　周墨渊敷衍着掐断赵韵的话头，又回到了房间。

　　周墨渊学习成绩不错，算中上水平，他本人也比较满意这个成绩，所以即便快月考都没啥负担。

　　周墨渊坐在椅子上托着手翻书，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林荐看雨时愣神的脸。

　　周墨渊看不下去书，把书撇下后，他把目光投向了在柜子里的相机。

　　此时，林荐在家做着培优题。

　　冷汗从额角留下，落到了林荐的眼睛里，他使劲揉了揉，手抖得不像话。

　　这道题，以前明明做过的，现在竟然不会？林荐挫败地爬在书桌上，一时间竟然有想哭的冲动。

　　床上的手机弹出消息提示音，他慢吞吞地移过去看消息。

　　周墨渊:“看我拍的风景！图中有惊喜哟。”

　　随后周墨渊发来了一张图片，林荐不用放大就能看出这是小区，看位置应该是在周墨渊卧房拍的。

　　很正常的风景照，林荐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犹豫着打字:“什么惊喜？”

　　对面沉默了，过了良久突然又发了一张图。

　　“我发错了。”

　　林荐盯着手机屏幕，有点发笑。

　　打开图片，依旧是风景照，但右下角有一个突兀出镜的小猫，黑白配色，正歪着头疑惑地看向镜头。
　　周墨渊:“我本来在拍风景，结果不知道哪家的小猫过来抢镜。”

　　“可爱。”林荐附和着。

　　周墨渊和林荐又聊了几句小猫，就把话题扯到了几周后的运动会。

　　周墨渊:“你报名项目了吗？”

　　林荐:“没。”

　　周墨渊侧躺在床上，想着自己报名的项目，打字回:“我报了1000和跳高，今年没人想跑1000，只能自己报了。”

　　随后，对话框好久都没弹出新消息，等到周墨渊都想退出聊天界面了，林荐才发来一句简短的加油。
　　周墨渊笑了笑，发了个比耶表情包。

　　周墨渊嘴角噙着笑，带着愉悦的心情进入梦乡。

　　次日周一，周墨渊背着书包来到教室。

　　他来的很早，教室里只有一两个人。

　　周墨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无聊地托着脑袋看向窗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似乎在找什么人。
　　突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林荐从楼梯间走了过来，阳光撒在他身上像镀上一层金边，冷冰冰的气质似乎被溶解了一些，变得柔和起来。

　　林荐侧过头，发现了窗户里的周墨渊，他张口想打声招呼，又担心周墨渊听不到，于是他挥了挥手。
　　周墨渊笑着，也朝他挥了挥手。

　　林荐想邀请他和自己出去走走，既然都是朋友了，和朋友散散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林荐伸出手，犹豫半天又把手收了回来，他最终还是没敢邀请。

　　周墨渊看着林荐的手，他猜到了林荐想叫他出去，于是他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怎么了？”周墨渊靠着栏杆询问道。

　　林荐有点不好意思，扯着衣角扭捏道:“就是，能和我下去逛逛吗？”

　　周墨渊没犹豫:“可以啊，等我拿个相机。”

　　两人随便走着，不自觉就走到了人工湖边。

　　周墨渊指着湖里一只游泳的小鸭，用自豪的语气介绍:“就那只鸭子，我一过来就往我这游，我叫他黑鸭。”

　　黑鸭果然向他们游了过来，周墨渊蹲下身举起相机，找角度给黑鸭拍照。

　　林荐看着那只浑身黄彤彤的小鸭，在心里做了一些思想斗争，开口道:“为什么叫它黑鸭？”

　　周墨渊找好了角度，快门一闪:“因为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顶着个黑塑料袋在湖里乱游，给它把塑料袋扯下后我想给他取个名字，想着它刚刚套塑料袋的样子，就叫它黑鸭了。”

　　“嘎——”黑鸭叫了一声，游走了。

　　周墨渊站起身，却因为蹲太久的原因，眼前阵阵发黑。

　　“没事吧？”林荐看周墨渊身形有些虚晃，有点担心地上前扶他。

　　周墨渊摆摆手:“没事，蹲久了突然站起来有点头晕。”

　　两人此刻靠得极近，周墨渊的背紧贴着林荐的胸膛，感受着周墨渊的体温，林荐感觉自己心跳有点太快了。

　　林荐小时候交的朋友很少，再大些，因为家庭的缘故性格变得更孤僻了，对于友情的界限几乎模糊。
　　这种感觉……真的是友情吗？

　　不等林荐细想，上课铃不合时宜地响起，周墨渊撤出了林荐的怀抱，没事人一样告诉他上课了。

　　等周墨渊回到教室，刚刚相处的细节像放胶片般浮现在脑海。

　　周墨渊懊恼地拽着自己的头发，本来想让林荐看看自己拍的照片，结果照片没看成，自己反而被林荐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