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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空中猛兽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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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笼中猛兽
格斗对抗在训练馆中央的八角笼里进行。规则很简单:三分钟一局,点到为止,但允许一定程度的重击。被击倒三次或主动认输的一方判负。
当抽签结果显示林渊对阵季海的时候,整个训练馆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完了,又是季海打林渊。"
"上次十秒KO,这次能撑十五秒不?"
"我赌五秒。"
林渊站在八角笼外,调整着护具。他的手心在出汗。不是恐惧——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那是一种身体内部的电流感,像是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发出细小的放电声。
胸口那片青色印记在微微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八角笼。
季海已经在里面了。他连护具都没戴完——只戴了头盔和护齿,拳套松松垮垮地挂在手上。这是他的习惯:用最少的防护来压制对手的心理。
"我记得上次是十秒。"季海活动着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这次你想撑多久?我可以陪你玩玩。"
"开始。"
裁判是格斗教官老周——一个五十多岁的退役特种兵,左眼是假眼,右眼的视力只有零点五。但他的格斗直觉是九局公认的第一。
季海没有立刻进攻。他站在两米开外,前脚轻点地面,像一只优雅的猎豹在观赏自己的猎物。
林渊的呼吸开始变深。
他能看到季海的所有细微动作——肩膀的倾斜角度、膝盖的弯曲程度、重心在双脚之间的分布。所有信息都清清楚楚地摆在他面前,就像看一个放慢了的录像。
然后季海动了。
标准的右直拳——快、准、狠。训练馆的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短促的啸叫。
林渊的大脑在零点二秒内判断出了拳路。但他的身体需要零点四八秒才能做出反应。
拳头会击中他的左脸。他躲不开。
但就在拳头距离他面部不到十厘米的那个瞬间——世界变了。
林渊的视野忽然一暗,然后他看到了两条线。
不是真实的线,是一种感知——红色的线,从季海的拳头延伸出来,轨迹清晰得像一条画在地面上的高速公路。同时还有另一条线,蓝色的,从他自己身体里延伸出来——那是他最优的躲避路径。
他没有思考。他顺着蓝色的线,身体向右偏转,同时左脚踏地借势旋身。
拳头擦过他的头发。
季海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他第一次在训练中失手。
全场安静了整整一秒钟。
"卧槽?"有人低声道。
"他躲开了?"
"巧合吧。"
季海也认为是巧合。他的攻击节奏没有丝毫停顿——右拳落空后左腿立即接上,一记势大力沉的低扫踢直取林渊的膝盖外侧。
林渊又看到了。红色的攻击轨迹,蓝色的躲避路径。两条线在他眼前交织成一个清晰的战术网络。
他抬起左腿——不是格挡,是提前量。季海的扫踢力道还没完全爆发,就被林渊用膝部正面挡住了冲击点。这是格斗教科书上的顶级防守技术,叫做"切入防守"——在对方攻击力道的生成阶段就将其中断。
季海的腿震了一下。弹回来的力道让他后退了半步。
他的表情不再是鄙夷了。是震惊,然后迅速转化为警觉。
他不是在打林渊。眼前这个人已经和上一次交手时完全不同。这个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的东西,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季海深吸一口气,切换了战斗模式。他不再留手,全力以赴。
接下来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组合攻击。拳、肘、膝、腿——季海的攻击频率在十秒内打出了将近三十次有效攻击动作,密度高到周围的学员几乎看不清。
而林渊——全部躲开了。
不是格挡,不是硬接,是躲。每一下都擦着边,险之又险,但就是没打到。林渊的身体像一个精密的水流导向器,让所有攻击从他身边滑过去,找不到着力点。
老周的假眼在灯光下反着光。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秒表。
"停。"他说。
赵铁山从场边站起来,大步走进八角笼。他没有看季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林渊身上。仔仔细细地,从头看到脚,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本人。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他的声音很低。
"我不知道。"林渊也是懵的。他自己都没完全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那两条线已经消失了。视野恢复正常。但身体里那团热度还在——不再炽烈,像一团温火在缓缓燃烧。
"再来一局。"赵铁山忽然说,"换人——老周,你上。"
全场鸦雀无声。
老周——九局格斗教官中最能打的一个。四十岁之前是特种部队格斗总教头,退役后被九局挖来。他在九局的十年里,没有学员能在他手里撑过三十秒。
现在赵铁山要让他跟林渊对打。
季海的脸色有些发白,没说什么,退出了八角笼。老周把作训服脱下来,露出满是疤痕的上身——刀伤、枪伤、烧伤,每一道疤都是一个故事。
"我不收力。"老周说。
他没戴拳套。光着手站在林渊对面,两只手像两把磨钝了的铁锹。他的假眼球在眼眶里定定地盯着林渊。
林渊咽了口唾沫。他胸口的印记正在发烫。
"开始。"
老周动了。他的动作和季海完全不同——季海快,季海华丽,季海每一步都像教科书。老周不。老周的动作很慢。但林渊的直觉在大声尖叫——危险、致命危险、躲不开的危险。
红色的线根本无法捕捉老周的轨迹。因为老周的移动不是单方向的——他整个人是一团流动的危险。
第一拳到的时候,林渊没躲开。
不是反应不过来——是他的身体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老周的拳头停在他喉结前一寸的位置,拳风把林渊的衣领都震得往后飘。
"太慢。"老周说。
紧接着第二下,肘击——这次目标是太阳穴。林渊勉强侧头,肘尖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带下一小块皮。血顺着耳垂往下流,在灰色训练服上洇开一小团。
第三下,第四下——老周的攻击不给任何思考的时间。林渊所有的"阅读"都失效了,因为老周的变招太快。他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的绝望——你大脑还没读完对方的动作,对方的动作已经变了三次。
第十秒的时候,老周抓住了林渊的破绽:他的左肩下沉时会有零点一秒的滞后——这是他多年神经反应迟缓留下的根深蒂固的习惯。老周一眼就看见了,一拳直捣林渊的左侧肋部。
拳头击中。
但紧接着发生的事情让老周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感觉自己击中的不是一具人体,而是一面滚烫的铁壁。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林渊体内传来,把老周震退了两步。老周低头看自己的拳头——指节上泛着一层青色的暗光,一闪而逝。
林渊自己毫无察觉。他弯着腰,疼得冷汗直冒。
老周收回拳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身对赵铁山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被训练馆的杂音盖住,没人听清。
赵铁山听完,脸色变了。
"所有人——今天的格斗课到此结束。解散。林渊留下。"
学员们面面相觑。季海是第一个走的——走之前他看了林渊一眼。眼神里不再是鄙夷,而是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服、困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恐惧。
八角笼里再次只剩下三个人。赵铁山、老周和林渊。
"脱衣服。"赵铁山说。
林渊犹豫了一下,脱下了作训服。
左侧锁骨下方,那枚青色的印记正在发光。不是反光——是它自己在发光,一种幽深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海底透上来的暗蓝色光芒。
老周盯着那枚印记看了很久。他的假眼直直地对着那片青色光晕,真眼眯成了一条缝。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这是渊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