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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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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好一夜浅眠,哭累后的疲惫沉沉压在身上,眼底是掩不住的青黑,她坐在床边静坐了许久,昨夜翻涌崩塌的情绪被强行压落心底化作一片麻木,不再痛彻心扉,只剩空空落落。
肖云舒一早起来,看见她安静坐在窗前的背影,单薄得让人心慌,却不敢再提昨夜的事,更不敢再提那个名字,因为每说一句都是二次伤害。
“我给你热了粥。”肖云舒放轻声音。
方知好轻轻摇头,起身拿起桌上的化妆品对着镜子一点点遮盖眼底的狼狈和哭过的微红,粉底一层层铺匀,将所有情绪藏得严丝合缝。
今天剧组照常开机,她不能停,也不敢停,一旦空闲下来,心底那片荒芜就会疯狂反噬,将她仅剩的平静彻底吞噬。
“我没事了。”她转头看向肖云舒,语气淡得像水,听不出悲喜,“该拍戏拍戏,不能影响工作,毕竟目前来说只有挣钱能让我快乐了。”
方知好玩笑的一句话不过就是骗骗自己而已,肖云舒看着她强撑体面的模样,最终只能点头。
与此同时,程逸那边。
热搜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在无声的推手之下悄悄稳住了榜单前排,向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手机里持续发酵的舆论,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昨夜她挂掉程逸电话时的冷寂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得体和万事尽在掌握的从容,她制造了一场所有人都看不穿的假象。
……
舆论场上的喧嚣看似趋于平和,可暗流早已在顶层圈层悄然涌动。
一场由多家资本方联合举办的年度晚宴邀约正式落地,圈内人人皆知,这场晚宴从不是简单的应酬聚会,能拿到请柬的皆是资本巨头,头部艺人与新锐主创,是名副其实的上层名利场。
奢华静谧的宴会厅内,纪振渊身着一身深色正装,虽已年届花甲,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数十载商海沉浮沉淀出独有的气场,从容不动声色,浑然带着久居上位者沉敛的压迫感。
另一边,纪珩抵达会场。
他清楚父亲所有布局,清楚这场晚宴每一步指向,纪珩心里明镜似的,父亲这一盘棋里每一步落子,最终的指向全都是方知好。
他洞悉整场晚宴背后层层叠叠的安排,明白这是一张早已织好的网,可他没有挣脱的余地,只能顺着纪振渊的布局往前走,他心里清楚,唯有按这条路走下去,才是眼下能护住方知好的唯一办法,反抗即是全盘失控。
方知好拿到邀请函时,情绪毫无波澜,连日强撑工作早已磨平她所有的躁动,她知道圈内资源场合向来如此,人要往前走就必须周旋,必须逢场作戏,她没有期待,没有抗拒,只当是一场普通的工作应酬。
肖云舒看着她平静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叮嘱:“不想去就推掉。”
方知好轻轻摇头,声音清淡:“躲不掉的。”
纪珩没有先一步进宴会厅,独自在走廊侧边等着方知好现身,百般纠结堵在心口,他压下心头纷乱,安静等候她走入这场圈套。
……
鎏金雕花的宴会厅大门缓缓向内打开,晚宴正式拉开帷幕,高脚杯轻碰的脆响夹杂着低声谈笑,资本新贵和圈内艺人穿梭在流光溢彩之间,每一步都踩着体面周旋的分寸。
纪珩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冷调的面料衬得眉眼清隽沉敛,没有刻意张扬的锋芒,却自带疏离感。
方知好一袭黑色收腰长裙,长发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妆容干净清淡,压下了眼底藏着的疲惫,接到邀约时她便打定主意,只把这场晚宴当作一场不得不应付的工作应酬,收敛所有私人情绪,做一个合格的赴宴来客。
大门开启一瞬,厅内谈笑骤然压低,满堂目光齐刷刷涌向门口,众人心理都明白所谓的纪家力捧的艺人,不过是纪珩没有公开的情人。
方知好指尖轻挽住纪珩的臂弯,两人并肩踏过门槛走入宴会厅,纪珩步伐沉稳,带着资本自带的冷冽气场,身侧的方知好裙摆轻曳,神色冷定。
一路穿过宾客之间,所有打量和试探的视线紧随二人身影,方知好脊背挺直,稳稳挽着他的手臂,迎着全场注视,一步步朝着纪振渊走去。
细碎的议论像一层薄纱,声音压得极低却顺着流动的人声钻进耳尖,那些揣测和打量,带着圈内人熟稔的含蓄与猎奇落在方知好身上,她面上神色分毫未乱,指尖挽住纪珩臂弯的力度平稳,没有刻意收紧,也没有松懈躲闪,只是脊背绷出一道挺直柔和的弧线,目光平视前方,不与周遭探究的视线相撞。
此时纪振渊正与几位资本老总闲谈,酒杯在掌心轻转,言谈间语调平缓从容,眼角余光早早捕捉到并肩走来的两道身影,交谈的话语稍作停顿,唇边浮起一抹淡得辨不清情绪的笑意。
“纪董事长。”方知好先松开挽着纪珩手臂的手,微微颔首,声音平和有礼,是标准的晚辈问候,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纪振渊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缓缓扫过她清淡妥帖的妆容,目光沉静,不带压迫却带着看透表象的锐利,“第一次见,方小姐果然和电视上一样漂亮。”
客套的寒暄简短落下,旁边几位老总顺着目光打量方知好,几句场面话顺势递过来,夸她近期作品亮眼,称赞她气质出众,方知好一一从容应答,应答的话术熟稔圆滑,像一套练习千百遍的模板,浅笑颔首,进退有度。
纪珩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他清楚父亲接下来每一句闲谈都暗藏试探,他不能贸然开口打乱节奏,只能站在一旁,在视线触及旁人落在她身上带着算计的目光时,不动声色地往前微挪半步,不着痕迹地替她挡去一部分直白的打量。
不远处人群边缘,向冉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廊柱阴影下,看着方知好从容周旋的模样,眼底柔和的笑意淡下去一点。她本以为方知好看见程逸的绯闻后该是心绪溃散,在这场满是资本大佬的晚宴上露出狼狈破绽,可对方依旧撑住了体面。
纪振渊闲聊片刻,目光落回方知好身上,话锋一转,“我看过你演的戏,灵气很好,只是单靠演员自己硬扛,走得终究辛苦。”
话语里的暗示清晰可闻,是抛出递过来的筹码。纪珩的心骤然一紧,指尖微攥,等待着方知好的回答。
方知好垂下眼睫片刻,再抬起来时笑意依旧温和,却带着一层不动声色的距离说道:“多谢纪董看重,路是自己选的,辛苦一点,走得踏实。”
她没有接下那枚递来的棋子。
纪振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沉的平静,他深深地看了方知好一眼,没有继续劝说,只缓缓点头:“也是。”
话题没有再继续,旁人上前搭话,纪振渊只能转身附和,原地只剩下纪珩和方知好两个人。
纪珩侧过头看向她,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轻:“还好吗?”
方知好望向远处流光辗转的人群,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应付得来。”
纪珩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他想告诉她这场宴会背后所有隐情,想解释他身不由己的妥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秘密一旦摊开便是全盘崩塌,他只能沉默,陪着她困在这一张精心织就的网里。
晚宴流转的香槟气泡浮在喧嚣之上,三三两两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方知好错开与纪珩独处的沉默,提着裙摆缓步走开,打算取一杯清水,躲开两人之间无处落脚的窒息感,纪珩没有跟上来,目光却沉沉落在她背影上,眼底是化不开的两难。
就在此时,厚重大门再次被推开,是程逸。
没多久,程逸一眼便看见方知好,随即呼吸骤然一滞,距离上一次这样遥遥相望,已经隔了一年有余。
记忆里的模样在眼前重叠,又被眼前的身影轻轻掀开,方知好立在流光之间,一袭黑裙衬得肩颈线条清瘦舒展,不是从前那份带着鲜活稚气的漂亮,是被时光与心事一层层沉淀过后淬出来的冷艳沉静,眉眼依旧熟悉,却褪去了往日的柔软明媚,多了一层淡淡的疏离,整个人清艳夺目,比他记忆里任何一个瞬间都要好看。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住,钝痛顺着血管漫上来。
这一年多,他在无数个瞬间想起她的模样,他以为自己已经慢慢习惯隔着人海遥遥牵挂,可直到此刻亲眼看见,才知道那些情绪从来没有消散,只是被封存,在重逢这一瞬轰然翻涌。
程逸脚步下意识顿住,周身宾客谈笑的喧闹仿佛退成一层模糊的背景音,他下意识想往前迈步,想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可目光扫过她身侧不远处的纪珩,动作又硬生生僵住。
他清楚横在两人之间的误会,更清楚这一年多横亘在彼此之间,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眼底翻涌的波澜被他强行压下,面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冷静,只有指节在身侧悄悄收紧。
隔着错落往来的人影,方知好似有所感,缓缓抬眼,视线相撞的刹那,她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一瞥,便平静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手中玻璃杯,仿佛他不过是宴会厅里一个寻常过客。
那一份淡漠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程逸方才翻涌上来的所有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