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小羊熊

2、第 2 章

　　记忆回溯，你意识停留在半年前，你离开与师尊居住的小山头，奉命去下界收治妖邪，临行前，师尊坐在游廊，静静望着你看了许久。

　　“师尊答应了的。”

　　误以为他反悔，你急急忙收剑跑来，挂在身侧的佩玉叮一声。

　　你仰头，递过去仙门历练名册。

　　师尊仍是那副瞧不出情绪的面孔，五官好似笼罩层淡淡薄光。

　　他抬手轻推开，指腹贴到了你侧脸，冰得你一个哆嗦，你刚想拉开距离，后背传来巨大推力，你踉跄歪进他怀里。

　　“为什么。”

　　“因为要历练，守护苍生？”你下意识回答，但师尊好像并不满意你这个答案，他手指微用力，你攥紧师尊衣摆。

　　“……”

　　“我不会丢师尊的脸，”你举起手发誓，表情认真，“师尊放心。”

　　与修炼的世家大族截然相反，你出生平凡，资质普通，就连最简单的功课也得耗费比平常人两倍努力。

　　起初，意识到你毫无天分，那群人仅是有片刻的眼神示意，你学会无视。

　　你的妥协换来更多的变本加厉。

　　久而久之，他们把你当成取乐的笑柄，练功的山头成为你的噩梦。

　　——没资质的家伙竟然能一步登天？

　　——真不知道仙尊怎么回事，他是不是闭关太久，忘记选徒标准？

　　——开玩笑吧，有什么好，不就长了张比女修还白净的脸？狐媚子，我呸！

　　闲言碎语成片成云，你把困惑与委屈团成球往肚子里咽，比往日更加刻苦用工，就是为了不丢仙尊的脸面。

　　结果，你的努力在再一次的历练比拼上沦为了笑话。

　　仙门长老们或幸灾乐祸、或打量好奇、或漠然无衷，等他们看清你的容貌，碎语变成几声微妙轻叹。

　　天生媚骨、双修、鼎炉。

　　一连串陌生而刺耳的字眼，尽数砸在你握住剑柄的胳膊，你不知所措地发抖。

　　是，你是生于下界，祖辈无一人修仙，可到底是出身于世家书香大族，自幼习得优渥启蒙与教导，深知礼义廉耻道德。即便不晓其中意，如锋芒的眼光令你更若坐针毡。

　　从那时起，别人练十几遍，你选择重复上百次。你咬着牙，含着泪，势必不给仙尊丢脸。

　　旁人惊讶你的用功，他们虽有嘲讽，奈何你身上还有仙尊唯一徒弟的称号，也不敢太过闲言碎语。

　　你以为，自己就这样慢慢耗干净寿命，等到死去那天，回归故乡，与祖父母葬在同一处祖坟。

　　“……”

　　命运弄人。

　　血液俨然失去温度，胸口剑气冰得你哆嗦，你牙齿发出细微震颤声。

　　师尊的眼睛与那夜完全重合，只不过一个冰冷中蕴含无尽炙热，一个则犹如凝视天地之间蝼蚁。

　　你又咳出团血。

　　好痛。全身每处骨缝、关节、发根，疼得你记忆错乱，竟回想起师尊落在你八髎穴处的吻。

　　与此同时，你听到缥缈的、犹如隔界传来的泣音——

　　“仙尊收手啊！！师兄为了护住我们，师兄什么的没有做错！！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