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我的可乐不加冰

3、第二章拙劣的相遇 “同学，你

　　阳光正好，一点点洒落在三人身上，少年们就发了光。
　　方无恙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遮挡住大半张脸。阳光沐浴下，高大挺拔的身影散发出的青春气息中还夹含着几分……中二。
　　嗯对，就是中二。
　　夏时黎摸了摸口袋，果不其然，手机已经不见了。
　　方无恙的手劲逐渐加大，被抓住的寸头少年许凌枫不禁眉头紧皱，“不是？？大哥你谁啊？！！”
　　夏时黎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看着两人。
　　“刚才你自己拿了什么快交出来。”
　　“你、你什么意思，别诬陷好人啊！我告诉你，你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诬陷？你敢说兜里的东西是你的吗？”
　　“当然、当然是我的！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
　　自以为演技良好的两人还在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夏时黎也没拆穿，只是静静地侧身靠在一旁的青砖墙上，一条腿微微曲起，微垂的眉眼读不出任何情绪：这两个小孩在干嘛？我是不是该配合一下。
　　炽烈的阳光簇拥着她，浑身的寒意侵蚀殆尽变得暖暖洋洋。
　　“同学，你的手机。”方无恙单手将许凌枫的双手反抓在身后，将手机递向面前倚在墙的女生。
　　黑色鸭舌帽下那清新干净，带着痞意的帅脸逐渐显露，压藏在帽子底下的银发透过细密的光影发出亮白色。
　　高悬的烈阳钻入偏仄的角落，拙劣的暗恋静待天光。
　　夏时黎朝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勾，红绳在金光中一晃一动。
　　方无恙微愣，读懂后轻捻手机的手指轻晃，找准角度后稍稍用力、松开。手机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精准无误地落入对方手中。
　　“谢了。”
　　“不客气。”
　　见对方转身就要走，方无恙连忙开口，“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孤傲清冷的背影在前方的巷□□叉处微顿，良久，清冷平静的声音后才从拐角处响起，
　　“夏时黎。”
　　看着已经消失的身影，许凌枫一脸不可思议地张着嘴巴，发出一连串惊讶，
　　“？啊？啊？啊？？！！！”
　　没？没了？？
　　方无恙松掉手上的动作，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个拐角处，很轻地“嗯”了一声。
　　“不是？我写了十几页的脚本，你就问了一个已知问题？”许凌枫放荡不羁的帅脸挂起从未见过的无语神情。
　　为了今天这出戏
　　虽然这剧本是未经过方无恙的意见写的，但是起码也算自己耗时三天三夜、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虽然算不上是惊天地泣鬼神，但好歹也算得上是天衣无缝，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计划。
　　不是？就问一个名字？我连你们后续约会的细节都写好了？
　　许凌枫越想越生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到手上的桎梏早已松开，活动着手筋，语气依旧不满，小声嘟囔了句“暴殄天物。”
　　“正式见过面方就算认识了，”无恙收回目光，薄唇勾起淡淡的笑，“不浪费。”
　　见面前的好兄弟一脸不值钱的笑，许凌枫轻摸下巴贱兮兮调侃，“哟～方大少这模样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嗯。”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方无恙默默摘下鸭舌帽，露出那亮眼的银发，往那不远处的巷子交叉处又看了眼，“走吧。”
　　“欸？”
　　许凌枫快步追上他的步伐，一把拦住他的肩膀，眉眼弯出弧度，嘴角顺着八卦心翘起欠欠的弧度，“有故事啊？”
　　方无恙和许凌枫两家是世交，两人更是从小就认识了，是形影不离的铁哥们。
　　明明大家都翘课、染发、飙车，也都是别人口中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小混混”。
　　但对方给自己的感觉就是很聪明但不学，而自己是不聪明也不学。
　　“别多问。”方无恙撩了把头发，把帽子压塌的发型整理帅气，被细发遮挡的泪痣在左眼睑下方显露。
　　“撒手。”他拍开肩上搭着的手，把校服外套扯下扔给慢他一步的许凌枫，“拿好。”
　　许凌枫接过外套，见对方不愿多说有些不乐意，撇嘴嘟囔，“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啊。”
　　他还真没有再问什么。这让方无恙有些诧异，挑眉略带警告，“别乱来。更别用你那所谓的‘方法’瞎打听，出了烂摊子我可不管你。”
　　方无恙的担心完全不多余。
　　就拿上次许凌枫想认识同学校的一个小学妹来说。方无恙让他直接去问人家的联系方式，许凌枫觉得这样显得他是个太随便的人更怕别人当场拒绝，就用自己的路子找到了联系方式。
　　许凌枫本想要先刷刷别人好感度等时机成熟再和小学妹来一场完美的邂逅。两人也是朝他想象中发展的一样，在QQ上热火朝天聊了整整三个月，小学妹终于提出要和他这位“志同道合”的大哥哥见面。
　　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就不知何时他加的“小学妹”变成的一位身穿Hello　Kitty睡衣，头顶地中海的大叔。还恰碰巧被他喜欢的小学妹撞见他们正在甜蜜“约会”。
　　闹了误会不说，还别人家缠上，最后还是方无恙帮他解决了。
　　死去的纯黑噩梦忽然攻击起许凌枫，脸上瞬间像烧开的水般滚烫，耳尖潮红起来，“这茬事早就过去了好吗！！”
　　许凌枫用他那毫无威慑力的眼睛试图用最狠厉的眼神瞪对方，谁知对方只是瞟了一眼他，轻蔑地笑出了声，“别瞪了。眼睛像豆鼓一样，瞪掉了还要拿放大镜找。”
　　说话还是依旧毒舌，许凌枫知道怼不他，但心里的气一直憋着不发出来就是不舒服，“就你的眼睛大！”
　　方无恙不可置否地单挑眉，“谢谢夸奖。”
　　躲开巴掌还顺杆往上爬，脸比城墙厚，嘴上抹了毒，这就是许凌枫给他的主观评价。不说心里不舒服，说了心里更不舒服，徐凌枫不爽明骂，“艹！”
　　“走，回家。”方无恙把手上的帽子扣在他头上，“帽子选得倒不错。”
　　夸我审美好？算你有品。许凌枫正了正头顶的帽子，“那当然。”
　　陇上村１７号。
　　是一栋三层高的自建房。
　　夏时黎之前来过一回，来为周妙庆祝１４岁生日庆生。
　　那时房子二三楼的外走廊种满了黄色的向日葵，周妙捧着一个小熊蛋糕探出脑袋，呼喊着她，脸上的笑容成了她眼中最耀眼的太阳。
　　她脑内海马体向来不发达，算得上是半个路痴。她这次没有开导航，仅凭脑海的印象找到了这里。
　　但……
　　好像找错了。
　　枯死成干炭的向日葵枝横交错粘在高处的白瓷片上，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跟前的房子，而紧闭的大门和锁死地窗户却不见一丝生气。
　　１７号…没有错。夏时黎又看几遍门牌号，怀疑是不是在医院闷了一年连地址都记错了。
　　原来银白色的铁门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变成深灰色，看起来比记忆中的陈旧得多，门缝间也结起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周妙的妈妈庄桂云在她印象中是位非常热情且爱干净的阿姨，自然不可能让自家大门落起厚灰。
　　还没回来吗……夏时黎指尖微蜷缩，掌心贴在冰凉的铁门上。
　　夏时黎不是第一次来找周妙，在住院期间还偷跑出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没等到有人开门。
　　隔壁传来“咿呀”的开门声，一个身着朴素的老奶奶推门出来，手里拎着一袋黑色的垃圾。
　　老奶奶朝夏时黎这边看了眼，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小妮子是来找周丫头的吧？”
　　夏时黎闻声转过头，看着面前背部佝偻的奶奶陷入沉思。她有中度的脸盲，不确定自己是否见过对方，下意识礼貌打了声招呼。
　　“你是之前和周丫头一起来奶奶家吃饭的那个丫头吧？”老奶奶看着眼前这个许久未见的小姑娘眉眼弯成一条线。
　　嗯……？夏时黎平时就很少去别人家串门，更别说上门吃饭。
　　“是我。”经过她长达一秒半的深度思考仔确实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准确来说她是不喜欢社交，就喜欢一个人宅在家或泡在图书馆，能串门的人自然屈指可。也不能怪周妙总调侃她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
　　老人的目光从夏时黎清瘦的脸庞挪开，往旁边紧闭着大门的房子上下扫了一眼，发出细微低沉的轻叹声，“别等了孩子，她们家早搬走了。”
　　猜测果然比亲耳听到还要猝不及防。夏时黎身体一僵，那句“什么时候”始终卡在喉咙难以发声。
　　垂握在夏时黎身侧的手指握得更紧，食指用力摩擦着拇指的指腹，“什么时候搬走的……”她怎么没和我说。
　　夏时黎像是在自说自话般声音越来越轻，直至发不出声。
　　老人上了年纪后耳朵有些不好使，却猜到面前这个小姑娘要问什么，“大概也是去年这个时候吧……奶奶年纪大记不太清楚了。”
　　夏时黎还想说些什么，老奶奶摇头打断，又轻叹了一声，“至于原因…他们家没说，只说有些事情要处理，一时半会就不回来了。”
　　说完就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夏时黎在原地站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暮色浸透整条小巷，她才缓缓收回视线。
　　风卷起几片枯叶，在空荡的台阶上打着旋儿。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对话框里那句“你家最近还好吗”终究没有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