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对象还送零食吗》Dayhug

31、管你喜欢谁，管他屁事 寂静在

　　寂静在周边漫开。
　　果然，两个话多惯揣摩人心的人凑到一块，就正正得负。几年来都是这样。
　　周榆与裴砚川大眼瞪小眼后，突然笑出声：“你还是老样子，没大没小。”
　　裴砚川并不意外，淡然说道：“嗯，那叫……周姐？”
　　“别，我可受不起，”周榆右胳膊搭到围栏上，撑着脸，摆手，“不过，你真放不下他？”
　　应该是想到有趣的，周榆又笑出声。
　　二年级她随手拉来的两个小屁孩模特，现在居然还能遇见。只是两个人，现在少了一个。
　　裴砚川补充道：“那时候小。”
　　周榆：“是是，我不懂，但当年穿我做的塑料袋衣服我拍照了，要回忆回忆吗？”
　　裴砚川：“……？”
　　周榆二年级参加学校的什么服装设计大赛。本来模特是小周驰，可怎么看都觉得自家弟弟不好看，就跑到外校。最后结局就是连哄带骗把裴砚川和白祈拉来当了模特。
　　红红绿绿的塑料袋拧巴拧巴做成腰带，再剪一下就是衬衫。穿起来能和老旧杀马特媲美。配色堪比西红柿炒鸡蛋。
　　周榆笑够后，擦擦眼角，抬头望向操场，“不逗你了，只是觉得挺有缘，还能见到。”
　　她旋过身，短发扫过耳垂，“行，我和小驰说一声，我回去了，你和他……”
　　后面话太过模糊，但依旧顺风飘入耳内。
　　只有三个字，温柔而郑重：
　　“好好的。”
　　谢谢。裴砚川在心里默念几遍。
　　晚自习已过半，耳边除了六班还有其他班的谈笑声，头顶暖灯在黑暗中晕开，不算亮但也够让走廊暖洋洋的。
　　正值年少轻狂，想做的不想做的全按心意，所以也能理解其他班。
　　裴砚川伫立原地，在走廊上听着喧闹，无意识看向袖子。
　　那儿似乎还留着余温。
　　奥利奥碎以及白祈接糖时胳膊肘蹭过的余温。
　　比温度后来的，便是抹茶的清香。
　　他是奥利奥味，轻而柔。可自己够不到。
　　就这样想着。
　　想得裴砚川听到老熊卫娟的谈话已经消失走廊尽头，而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洗手台，水显然开了很久。
　　哗啦……哗啦……
　　“裴班长……”
　　他没回头。
　　身后的人似乎急了，声音更大：“裴班长！”
　　哗啦……哗啦……唧——
　　学校的水龙头有些老旧，裴砚川关上还伴随刺耳的声音。
　　他回头。
　　面对这个熟悉的面孔，裴砚川丝毫不惊讶地望向豪薛。
　　豪薛原本都做好宣示主权的准备，可当裴砚川看过来，他还是犹豫了。
　　满心的嫉妒几乎将他淹没。即使在之前的十三班，他们曾是上下属关系。
　　裴砚川：“不用这么生疏，你应该不是来叙旧的。”
　　“裴班长比我直白多了。”豪薛不再演，语气多了些讥讽。
　　他在等。
　　等裴砚川失态，等裴砚川与他撕破脸。
　　裴砚川甩干手上水渍，没抬眼，“确实，比起你差远了。”
　　豪薛：“你！”
　　裴砚川抬头，“豪薛，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肯定明白，”豪薛将眼镜框向上，反而嗤笑，“你可是裴砚川啊，你是多么聪明多么耀眼多么有家教啊！怎么能我这种偷试卷造假成绩的烂人比呢？！”
　　“那我先谢谢你的夸奖了。”
　　“可你那天还是失态了，不是吗？”
　　……
　　裴砚川承认，之前学校门口，豪薛说“装什么，比起我，你更恶心”时，他失态了。但庆幸的，白祈没听见，更不知道。
　　豪薛见裴砚川不说话，怒气更甚。
　　“你为什么不好好儿做你的圣人？！要和我做对？！”
　　随着语气愈发激烈，豪薛双手在空气中乱舞。他甚至是吼道：“抢我排名抢我职位！到头来你还要和我抢朋友？！裴砚川！你贱不贱？！”
　　“是，”裴砚川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一字一顿说，“但我没贱到打扰他的生活。”
　　豪薛被打断，惊愕问道：“你说什么？”
　　裴砚川依旧平静：“我说，我没贱到让他上学校论坛，让他因为舆论而打扰了生活，你敢说我和他的舆论不减反升不是你？”
　　呜哇——吱呀——
　　头顶风扇依旧转悠，豪薛突然有些嘲讽，有这么一瞬间他觉得风扇在傲视凛然地看他。
　　如同看小丑马戏。
　　“是啊……我是废人……你是圣人……所以废人配他那个废人才更合理！”
　　裴砚川打断：“他不是废人。”
　　豪薛盯着裴砚川眼睛，良久笑道：“行，他不废，他是我看上的朋友，但……裴班长，你和我同类人啊。”
　　闻言，裴砚川准备离开的身影顿住，他清楚地听见了豪薛吐出的话语。
　　“你和我一样恶心！不，你比我还恶心，你！同性恋！”
　　“同性恋多恶心！多么耀眼的班长你！是同性恋！如果被大家知道！你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骄傲自大！”
　　“打着朋友的名号接近他！你多龌龊？！你喜欢……”
　　说一半的戛然顿住，豪薛忽然感到丝丝慌乱，倘若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那道让他迷恋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他喜欢谁管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