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沉】沉香总是不开心》瑶望青山

5、5 “不痛不痛

　　山风吹得杨戬心中的微波迭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沉香一脸认真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犯贱逗他。

　　他凑近沉香，挑了挑眉，“真的想知道？”

　　沉香板着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行，可以告诉你。”杨戬笑着戳了戳沉香的脸，“不过你得先原谅我，并且再叫我一声——好舅舅。”

　　沉香蹙了蹙眉，神情纠结。他垂眸思量了片刻，眼一闭牙一咬，不情不愿地开口，“好、好舅舅。”话音未落，脸色便红透了，像是羞的更像是气的。

　　本想逗逗他的杨戬看他这幅样子，突然有些不忍心了。“你......”杨戬看着沉香，心里突然乱了起来，他轻笑了下掩饰尴尬，“你这孩子，这么认真做什么？”

　　沉香却一脸认真地瞪着他，“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杨戬愣了愣，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舅舅逗你的。”可沉香依旧直直地盯着他，杨戬只好继续道，“自从华山回来，你我便一直和小九、和哮天犬待在一起，若我真的有什么喜欢的人，这么长的时间，怎么能忍得住不去看她。”

　　沉香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思考杨戬这句话的真假。杨戬见状又说，“沉香，舅舅日日夜夜陪着的人可是你。若说真的喜欢什么人的话，那大概也只能是你了。”杨戬本只是为了让沉香安心随口一说，可说到最后，不知道为何，心脏竟然狂跳了起来。

　　尤其是在看到沉香因为这句话陡然亮起的眼睛，看到他眼睛里映着的大好春光，看到他漆黑的瞳孔微微颤动的那刻，他突然不可遏制地心跳加速。

　　“舅舅，”他听见沉香冷冷地开口，心虚地碰了下鼻尖，“杨戬，逗我好玩吗？”

　　他被沉香一把推开，在原地怔愣许久，待心脏终于平静下来，才敢转身看向沉香离开的方向。

　　这么多年了，沉香一直不长肉，走在山里，被风一吹，就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他长高了，也不像小时候那么偏执冷漠，可有些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他和以前一样较真、一样单纯、一样好骗，对信任的人总是一样的毫无保留。

　　沉香一路心如火烧般下了山，他耳中一直响着杨戬那句，“若说真的喜欢什么人的话，那大概也只能是你了。”

　　他明明知道杨戬说这句的时候没几分真心。自己的这个舅舅，说瞎话的本事一流，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哄他。可他偏偏不争气地、控制不住地想去相信这句谎话。

　　脚下一步比一步快，心脏也跳得一下比一下重。直到下山回到家里，他身上脸上依旧烧得厉害。

　　院子里乱七八糟一片。哮天犬和玄九不知道在家干了什么，将院中那棵桃树的桃枝弄断了大半，就连沉香特意给玄九绑的秋千都掉到了地上，一树的桃花铺满了院子。

　　“哮天犬！”沉香本就心乱如麻，无处发泄，见状，恨不得立即与哮天犬大战三百回合。“哮！天！犬！”他冲进屋子，却没见哮天犬和玄九的身影，主屋里不见，两个厢房里也没有。

　　这周围百里荒无人烟，她们两个再怎么玩闹都不会跑出去很远，自己刚刚那两声，她们不该听不见。就算是哮天犬故意躲着不肯见他，玄九也该给他回应了。

　　沉香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过于安静的院子让他无端有些恐慌。他重新审视起院子里的一切，终于察觉到不对，断裂的桃枝切面整齐，更像是刀剑所为，而不是哮天犬和玄九一贯的胡攀乱折。

　　秋千下，凌乱的桃花深处，竟遮掩着几滴血痕。沉香俯身，将一朵沾染了鲜血的桃花拾起，怔怔出神。

　　这时，杨戬迈步进来。他四下看了看，走到沉香身边，一同望向他手里的桃花，“怎么回事？”

　　“哮天犬和小九不见了。”沉香轻声道，“是有人来带走了她们。舅舅，”他突然看向杨戬，“她们不会有危险吧？”

　　“暂时不会。”杨戬重新查看了一下院子里的痕迹，沉声道：“是金霞洞的人。”

　　“金霞洞？”沉香蹙眉，“他们是来寻仇的？可寻仇找我们就好了，为什么要带走玄九和哮天犬？”

　　“以你我现在的实力，你觉得金霞洞余众能对我们如何呢？”杨戬不屑地摇了摇头，“他们带走了哮天犬和玄九不过是为了引我们上钩罢了。她们暂时不会有事，但沉香，我们在人间的好日子可能要结束了。”

　　沉香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舅舅，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小九。”

　　杨戬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别急，我们即刻启程去金霞洞。”

　　偷渡，对他俩来说，几乎就跟回家一样的熟练。杨戬将一袋银子递给渡口的船夫，“去天界，金霞洞。”

　　那船夫看了眼不远处的沉香，又掂量了下手里的银子，摇头，“不够。”

　　杨戬：“怎么不够？之前不都是这个钱？”

　　“以前你们是一人一船一份钱。”那船夫冲他伸手，“现在两人两船自然是要给两份钱。”

　　他这么说倒也没错，可杨戬实在拿不出第二份钱，便道：“不管是一人一船还是两人两船，不都是你摇几下船舵的事嘛？”他说着指了指船夫身后的船舵，做了个转动船舵的动作，“就这么简单，何必斤斤计较？”

　　那船夫却将钱扔回给杨戬，“做生意，不赚钱，不做。”

　　杨戬“啧”了一声，抓住那船夫的衣领，“兄弟，就不能给个面子嘛？我可是封神榜上赫赫有名的天神......”

　　“舅舅！”他没说完，便被沉香打断了。沉香重新把钱扔给船夫，冷声道，“两人一船，这样你就不亏了吧。”

　　那船夫挥开杨戬的束缚，重新掂量了一下钱袋，妥协道：“算我倒霉，就送你们这一程吧。”

　　杨戬的小船本就能容纳一人，沉香挤进来，两个人就得腿摞着腿，肉贴着肉，沉香几乎是坐在了杨戬怀里。

　　船猛地一开，前胸贴上后背，像是两个人的心跳都响在一处。

　　不知是不是钱给得太少，船夫有意报复，这次的航行格外颠簸。

　　杨戬的双臂从沉香腋下穿过，死死抓着船前的把手，谩骂的声音几乎击穿沉香的耳膜，“该死的船夫，下次给他把场子砸了。”

　　沉香刚要接话，船身突然转了个大弯，两个人的脑袋撞在一处。杨戬努力控制着身体，混乱中空出一只手揉了揉沉香的脑袋，大喊，“不痛不痛，马上就到了。”

　　他们被另一边的渡口吐出来时，成功实现了人船分离。船因动力不足猛地停下，两人却因为惯性被甩飞了出去。半空中，沉香看着向自己扑过来的杨戬，瞳孔微微颤动。杨戬抱着他，在落地前的几秒钟内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完成了翻身。然后，沉香重重地摔在了他的身上，而他还用力地护着沉香的脑袋。

　　沉香的脑袋压在杨戬的胸口，他能听到那里传来如鼓声般的震动，和他胸腔里的一样剧烈。他动了动脑袋，试图从杨戬身上起来，却没挣开。脸上有些发烫，沉香不自在地喊了声，“舅舅？”

　　还躺在地上眼冒金星的杨戬缓缓回神，他应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松开沉香，又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摔着没。”

　　沉香从他身上起来，不言不语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杨戬被他的神情弄得一愣，心道，不会又觉得我污了他的清白了吧？他默默叹了口气，心道，这么想就这么想吧，反正刚刚那种情况他总不能用自己的亲外甥当肉垫。

　　等两人终于从地上爬起来，四下看了看才觉出奇怪。这渡口虽是偷渡用的，但毕竟位于金霞洞附近，蒙受金霞洞的福运恩泽，虽不能说是富丽堂皇，却也不该破败至此。

　　不仅是渡口，放眼望去，整个金霞洞附近一派死寂，原本终年常绿的山头被积雪覆盖，周围一丝生机也无。

　　沉香：“原来放出玄鸟，真的会让金霞洞元气大伤。”

　　毕竟是自己曾学习修行的地方，见到眼前的景象，杨戬难免心情复杂，“去看看吧，如果真是师兄他们带走了哮天犬和玄九，就一定会在这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