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107、一起去红日城3 花之国30

　　花之国300年夏天最热的一个月，安玛莉莉丝和阿布终于来到红日城。安玛站在城墙下，这里和格林口中的红日城完全不一样，高大的城墙，半开的城门下面有带着刀的侍卫，检查每一个进城的人。

　　阿布跳下牛车，正来回溜达发麻的双脚，他一路溜达到城门下，守卫立刻拔出刀，他看着阿布身上半旧的斗篷和冻得发红的双颊，身后没有任何人跟随，一位白头发老太婆远远看着他。侍卫上上下下打量阿布许久：“喂，干什么的？通行证呢？”

　　“通行证，什么通行证？”阿布眨眨眼睛，走进侍卫。

　　“喂，走远点。”侍卫拔出刀，驱赶阿布：“这里是红日城，真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么？”

　　阿布的斗篷被侍卫砍下半截，安玛皱了皱眉，把阿布拉了回来：“你傻啊，看不见刀口很锋利吗？”

　　阿布委屈的撇撇嘴，没有说话。安玛打量着城墙，上面绘有连绵不断的花纹，看上去很新。城门前几里地外有一个集市，人来人往，安玛看到有人背着装满货物的筐走进城门，他交给侍卫一个袋子，侍卫掂掂袋子放他进去。

　　“走，我们过去那边看看。”安玛牵着牛车往回走，莉莉丝终于掀起黑色的帘子：“怎么不进去？”

　　“你少来了，赶紧给我下来弄通行证。”安玛没好气地对莉莉丝说。

　　“这里人来人往的，你真要我弄通行证？”莉莉丝挑眉，这一路安玛总是管着莉莉丝。莉莉丝力量强大了许多，总是主动挑衅安玛，却又打不过她，两个人一路不是打架就是斗嘴，搞得阿布一听两人说话就脑袋发麻。

　　莉莉丝跳下车来，城门口两个守卫看看阿布，又看向莉莉丝，一个守卫走上前来：“你们几个是不是逃难来的，红日城有地方收留你们。”

　　“我——”莉莉丝刚要说话，安玛拉住了她，她对守卫说：“我们是福瑞德伯爵的亲戚，替福瑞德小姐送信来。”

　　“信呢？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去。”守卫伸出手，“我可以替你们把信送进去，只要一个银币。”

　　安玛无法变出信来，她悄悄给莉莉丝使了一个眼色，守卫嘟嘟囔囔：“看你们的样子不缺钱，不会连一个银币也舍不得吧？进不去红日城，你们有钱也没处使。”

　　安玛还想要问什么，莉莉丝拉着安玛转身就走，阿布瞧瞧莉莉丝又看看守卫，老老实实牵着牛车，跟上莉莉丝的脚步。

　　牛车是阿布在路上一个村子里买的，当时他把简达交给他的钱袋全部交出去才换到一辆牛车。一路上他们自己把牛车缝缝补补，总算撑到了红日城。现在阿布兜里空空，为了一辆牛车花了一袋钱，他被安玛和莉莉丝笑了一路。

　　“现在怎么办？”安玛被莉莉丝拽着向前，“那个守卫在说什么？”

　　“红日城有古怪。”莉莉丝终于停下脚步，按照福瑞德小姐的说法，去年红日城遭遇过沙里人，现在红日城除了守卫森严，一点也看不出沙里人来袭的景象，这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你打算怎么办？”安玛知道阿布被人骗去的钱莉莉丝已经要回来。阿布自从花光了简达给他的钱，一直很愧疚。

　　“钱不能放到阿布手里，他太好骗了。”莉莉丝压低了声音，她现在怀疑阿布来红日城这件事是否正确。

　　“我知道，她也不知道我们手头有没有钱。”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集市看一看。”

　　安玛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莉莉丝：“你不能胡来。”

　　“放心。”莉莉丝转头看向城墙，红日城城墙比德里克城墙高大威严多了，这么多人在这里生活，里面一定有不少能人。莉莉丝心中跃跃欲试，忍不住快点进去红日城。

　　安玛在集市上逛了起来，这里大多卖的是吃食，也有一些破旧的家具，还有破旧的衣服，这些商品让安玛想到那些充满尘土的村庄。

　　“这衣服是哪里来的？”安玛站在摊位前，拿起一件绣花的裙子，这更像是贵族的衣服，普通人才不会绣花。

　　“大婶，你喜欢呐？”摊主估量着安玛的着装，干净，料子不错，是个有钱人。摊主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筐，里面是各种华服，她一手拎起衣服一边看向到处闲逛的莉莉丝：“这里有更好的，看看，十个铜币一件。保管适合你女儿，我看她漂亮得很，肯定能在红日城找个好男人。”

　　安玛不知道摊主在说什么，但是摊主手里的裙子的确吸引了她，安玛发现越靠近红日城衣裙越漂亮。这个集市哪怕是干活的女人，也穿着彩色的裙子，只在胸前扎个围裙。

　　“安玛，你喜欢吗？”阿布一眼发现一条裙子上面还缀着宝石。

　　“嗯，”安玛一边往外捡她看上的衣服一边说：“阿布你也挑两件，天气越来越热，你挑两件轻便的衬衫。”

　　阿布看着安玛仿佛忘记莉莉丝一般，只顾着采购。他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莉莉丝，一边劝说安玛少买一点。跟着两个女人一路走，阿布终于学会调解两人之间的纷争。

　　安玛买好衣服，摊主很高兴安玛一个人买了十来件，她很大方地送了一块布，将安玛买好的衣服全部包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安玛递过去两个银币，等着摊主找零。她指着守卫说：“几年前我离开红日城，怎么没见过守卫。”

　　“你好久没回来了吧？”摊主看看安玛花白的头发，又看到一个小小少年紧紧抓着她的衣袖：“你是红日城嫁出去的姑娘？家里还有人在吗？你住哪，我可以帮你捎个口信，让家里人来接你。”

　　摊主正琢磨着要多少跑腿费：“你可千万别自己傻乎乎跑进去。”

　　摊主看到守卫像这边看过来，大声吆喝起来：“快来看，上好的衣服，一件只要五个铜子。”

　　等守卫转过头，摊主才压低了声音说：“等晚上，你来找我。”这个集市的摊位可是花了钱买的，晚上能住人。摊主琢磨着他收了钱替眼前这个女人跑一趟，再把自己的摊位留在他们住一晚，收一个，不，还是两个银币，这个女人不缺钱。

　　安玛不置可否，她看到莉莉丝和集市上一个胖夫人谈笑风生：“那是谁？”

　　“你说她啊，安玛那里全是女人，你带着一个男孩子不好跟她住一起。”摊主生怕到手的生意跑了，连忙指着身后的帐篷说：“你看我的帐篷更大。”

　　“安玛，我认识她。”安玛拎起包裹向莉莉丝走去。

　　“哎，哎。”摊主对着安玛背影招手，她怎么也没想到，眨眼功夫，这老太太找到一个熟人，没听说安玛家里有外地亲戚啊，摊主奇怪地挠挠头。

　　安玛吁了一口气，她走进才听到妇人说：“我的侄女们要来看我，只是进不去红日城。”妇人指着摊位后面一个小帐篷，里面探出两个小小的脑袋。

　　“你们是红日城居民，也进不去吗？”莉莉丝明亮的眼睛显露出一丝红晕，天真单纯得如同一只小白兔。

　　“姑娘你是不知道，现在进城，一个人要这个数。”夫人伸出一个巴掌摇了两下，“我做了这么多天生意就是为了积攒他们的进城费。”夫人有些难过，侄女们进城同样要长大要吃要喝，还不如一直在城外，好歹她还能赚来吃食。

　　“我们也要进城，你忘记了吗？安玛姑妈有钱啊，你总是这样见外可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养着这么一大家子呢。”莉莉丝三言两句说得妇人开心起来，不一会胖夫人就拉着安玛的手叫“姑妈”，拉着阿布说“乖孩子”。

　　安玛才买几件裙子，莉莉丝就给安玛找了一个侄女，给自己找了一个姐姐，阿布成了她儿子。

　　莉莉丝掏出一把银币给胖夫人，胖夫人犹豫几番，从中拿出几个人的进城费将剩余的银币交给安玛：“姑妈，你要管管我妹妹，她一向大手大脚的，我说话她总是不听。如今这个世道，手里头的钱要省着花。”胖夫人捞起围裙擦眼泪，她带着侄女已经在市场住了半个月，夏天天气阴晴不定，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一场大雨，胖夫人觉得自己浑身酸臭。

　　胖夫人名字同样叫安玛，她心里特别亲近安玛姑妈，因为她父亲就是用这位早已嫁到外地的妹妹名字给她取名。安玛从来没有见过姑妈，可是第一眼看到安玛她就确定安玛就是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莉莉丝是安玛姑妈的女儿，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一些，胖安玛心想，她要多替安玛姑妈操心一些，姑妈头发那么白，肯定是劳累的缘故。胖安玛忘记了她的父母早已故去，她身边只有妹妹留下来的两个女儿。胖安玛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她事事与安玛商量，从集市上买来吃食分给莉莉丝阿布和两个侄女，自己饿着肚子喝凉水。

　　“姨妈，你吃。”帐篷里的小女孩又瘦又长，她咬了两口面包小心地将面包掰成两半，塞了一半进胖安玛手中。姨妈说她们要存钱，只有存够钱才能进城。面包要现在两个铜子才能买一个，等到晚上，那些卖不出去的面包就会便宜些，那个时候她再吃就好。

　　莉莉丝听到小女孩肚子咕噜咕噜响，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她手里的面包。莉莉丝将面包收起来说：“我们现在就进城。”

　　胖安玛连忙将手里的水囊递给莉莉丝：“妹妹这是累了吗？你和孩子们一起歇着，现在正是生意好的时候，等红日西斜，咱们一起回家。”胖安玛乐呵呵地大声吆喝起来：“圆白菜，上好的圆白菜，三个铜子一个圆白菜。”

　　“安玛，你疯啦，三个铜子一个圆白菜，明天不过日子了？”旁边的摊主忍不住瞪着胖安玛。

　　“家里来客人了，早点卖完早点回家。”胖安玛乐呵呵地说，她的摊位面前很快围满了人，一大车圆白菜很快卖了出去。红日刚刚西斜，胖安玛将帐篷拆了，孩子们全部坐在跟在她身后，阿布的牛车缀在最后，胖安玛觉得她家里原本就有一辆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