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雨》Y1an

3、雨天 一场绵延不

　　距离周予衍上次见裴清之已经过去一周了，时间过的很快，快到周予衍现在还有些恍惚。

　　手机在枕边叮叮叮响个没完，周予衍烦躁的缩进了被子里。好似这样就能和外界隔绝。

　　对方不依不饶，见发消息没有用开始打电话。

　　周予衍从被子中探出头，眼睛里带着没睡醒的懵懂以及烦闷。他抬手将电话接起。

　　“妈，我说了，我不去。”他的声音带着哑，语气也不算好，“方家小姐的确…”

　　还没等他说完门铃就响了，周予衍这才听见对方说。

　　“她说她等了你两年，乖乖，她已经到你那里了。”林殊听起来好似无能为力，但依旧被周予衍捕捉到了其中的愉悦。

　　周予衍笑了笑，一口应下来：“行啊。”

　　他穿着白色睡衣开了门，一开门就是女生的精心打扮。似乎是没想到他是这般模样，眉眼中带着诧异。

　　好看的眉眼里带着不解。女生留着长发，妆容并不浓，完全可以看出来精致妆容下立体的五官。

　　任何人见到她都会发出惊叹。但她面前的是周予衍。

　　是喜欢男生的，有了爱人的周予衍。

　　“方小姐，请进吧。”周予衍还算是礼貌的让路。

　　方至夏点点头，似乎并不在意周予衍这副模样，像是怕对方不记得自己，开口回应着：“方至夏。”

　　周予衍的确不记得对方，将门关上：“周予衍。”

　　对方和自己所想的并不一样，和自己母亲描述的也不一样。方至夏是一个很大方得体的女性。

　　周予衍给她倒了杯水，似乎对自己这副样子有了羞耻心，却也没提议去换身衣服。

　　“我这次来没有别的意思。”方至夏眼睛弯弯，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林阿姨与我说了太多次，我也的确想要见你一面。”

　　“我就来了。”方至夏开口解释。

　　她没说，当她得知周予衍失忆的时候，她心底的确有过一丝雀跃。她喜欢周予衍很多年。

　　具体是什么时候，方至夏自己也记不太清。大概率是十七八岁的时候。那样闪闪发光的少年。

　　这样的人，很难有人不心动。方至夏也生出了懵懂的爱恋。

　　后来才发现自己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但人总是自私的。方至夏认为自己也不意外。

　　但她从站在门口的那一刻，看到周予衍的那一刻。她明白这份感情，她该放下了。

　　“周哥，好久不见。”她装作自然的方式和周予衍叙旧。就像是多年好友。

　　如果这样算，也可以说是多年好友。

　　“方小姐。”周予衍点头算是回应。

　　他大学学的心理专业，方至夏情感的转换在他眼里完全地展露出。

　　他没提以前的事，方至夏也只是一笔带过。

　　“看来你还和你爱人过得很好。”方至夏走到窗前去看湖边的景色。她曾经也想买这样的房子，起床就能见到美景，生活还算是惬意。

　　后来上班忙了，也就没这个心思了。

　　周予衍听到这句话，终于流露出一丝动容，他开口说：“记不得了。”

　　找不到了。

　　方至夏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又仔细想想开口说：“怪不得。”

　　三字之中的故事，不言而喻，方至夏不需要明说，周予衍也不用解释。

　　似乎目的达到，方至夏还有工作，匆匆道别。

　　周予衍在方至夏走后仍然不能平静。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

　　他的心也知道。

　　但他就是找不到这个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陷入了什么样的陷阱。
　　或许他该学会放下。即便他找到了对方，可能那人找就将他忘记了，放下了。

　　这样血淋淋的答案，周予衍可能会受不了。

　　明明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他在国外两年没有想明白。

　　怎么会有人一直等他。

　　他不自觉的点了颗烟，似乎这样能让他清醒。

　　薄逢野得到消息还算是快，周予衍都怀疑对方一直在找人监视自己。

　　方至夏前脚刚走，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从小到大的交情就像是血脉一样，死死相连。

　　他不用想就明白对方要说什么，想说什么。

　　“薄总日理万机，一周打不来一个电话，今天怎么了。”周予衍将烟掐灭，语气里带着玩味。

　　对方听到后传出了笑声：“周予衍，你就和我皮。”

　　“听说…”
　　“事实，方至夏，是一个挺好的女孩。”周予衍想起她的模样，她的笑脸，“她对我的感情，我珍重。”

　　周予衍预测了他要说什么，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但托付余生，我真无能为力。”周予衍笑着说。他笑的肆意，和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或许他的心性还未褪变。

　　薄逢野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而后笑出声。周予衍还是那个周予衍。

　　即便失忆了，也是那个周予衍。

　　“你没事就行。”薄逢野说，“今天裴清之会来公司签合同，你来吗。”

　　周予衍看了看外面，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吹来的死死冷风让他觉得有点冷。

　　“算了吧。”他回复。

　　算了吧。

　　他将自己全身心投入工作之中，也在选择忘记心底那个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调节好。

　　就连裴清之，他也一并忘却了。

　　那样刻骨铭心的记忆，终于让他封锁住了。

　　时间够长了，一周的浑浑噩噩，不像是自己，只为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人。

　　他的生活里，除了那件白色西装，再也没有对方的痕迹。他最后竟然生出了可能对方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人。

　　这样荒诞，这样可笑。

　　他的生活该进入正轨了。他该放下了。

　　就像薄逢野所说的，两千万，他只见到裴清之一面，连联系方式都没加。

　　薄逢野到现在都看不懂他的心思，不明白他的做法。即便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依旧不明白。

　　或许他这样的人，就是这种性格，在所有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他不会主动。他没有确定心底那点心思之前。他不会主动。

　　他只会远远的看，对他笑，这一切就结束了。

　　他们之间就结束了。
　　或许从来都没有开始过。

　　他在等，等对方给他一个他可以行动的讯号。

　　恰好，裴清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心底那点悸动，也不再给他机会。

　　他出门发现，今天明明是暖阳。

　　周予衍是一名心理医生，在回国前就已经找好了工作。为什么不去国内的公司算是赌气，又或者是还没玩够。

　　他去的是一家私人机构，在海城还算是有名。对比与其他人他的简历简直可以说是漂亮。周予衍一向对自己这方面和自信。

　　当他发简历的时候，对方很快就录取了。

　　但这件事他父母并不知晓。他们一度认为周予衍回国也是经营公司的。当时大学选专业的时候，两人就不支持他报心理专业。

　　和家里公司产业无关不说，还不是一个热门专业。但周予衍一意孤行，他们也无法去劝阻。

　　最终只能按照他的想法来。
　　反正家里的产业他总会去学。最终也是由他经营的。

　　周予衍就像是不省心的叛逆少年，从小到大都是。但好在林殊与周年就很包容爱他。一些小打小闹就随他去了。

　　从小在爱意下生长的周予衍，从来不缺乏任何。
　　爱，钱，他都有。

　　第一天上班，还算是精神抖擞。

　　进来的是一个不大的小女孩。看样子应该是七八岁那样的。

　　随后进来的就是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要不是牵着一个小孩。周予衍还以为是要抢银行。

　　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白色口罩。穿着休闲牛仔裤，上身则是一件简单的白t。

　　“裴裴！你快来啊！”小女孩站在门前瞪着面前的男人。眼睛瞪的圆圆的，气鼓鼓的模样，倒是招人喜欢。

　　但周予衍的注意力并不在她的身上，略过她去看那人。

　　裴清之。

　　他的灵魂在叫嚣，他的心在颤抖，他在看他。

　　不想见的，刚刚想要忘记的，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毫无预兆，就这样出现了。
　　明明他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那就已经确定了来人是谁。

　　说实话，他应该早就拿到了面前这人的病例。

　　就在他的面前，他还没来及的翻看，他就来到了。

　　裴清之似乎在照顾小孩，完全没有注意到是谁，他伸出食指将口罩拉了下来。露出了漂亮的脸，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

　　漂亮的唇形，和那双勾人的眼睛。

　　他头发有些长，就这样懒散的扎在了后面。

　　这个屋子里除了对话声，还有一颗为他人跳动的心。

　　裴清之好不容易安抚好面前的女孩，才抬眼去看。

　　就这样，猝不及防，落入他人眼中。

　　让他完完全全地进入他人的视线中。

　　裴清之转身想走，却被钉在原地。

　　世界，就是这样，捉弄人。

　　“裴裴？”小女孩拽着男生的衣袖，“裴裴！”
　　“我在。”裴清之弯下腰抱住了她，“我在。”

　　“我们回家好不好。”裴清之的手在发颤，他的声音不再平静。

　　“可是…裴裴你。”小女孩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走什么。”周予衍就那样看着他，言语里有道不清的情绪。
　　躲什么。

　　裴清之如周予衍的原，坐在了他的对面。

　　“最近睡的不好？”周予衍按照流程询问，看着裴清之的脸，那乌青丝毫没有减退的预兆。

　　裴清之闭嘴不答。

　　“工作压力大吗。”周予衍又问。
　　他依旧不答。

　　“今天就你和你…女儿来的吗。”
　　对方终于有了反应，却是闭上了眼。

　　周予衍见裴清之什么也不说，也学着他的模样，靠着椅背，叫着他的名字：“裴清之。”

　　“裴清之。”他又叫了一遍。

　　对方像是真的无法忍受了，睁眼看他，“周予衍，你到底和我在装什么。”

　　“你到底是装不认识我。”他的眼睛看的周予衍心惊。
　　“还是真把我忘了。”

　　周予衍听到这话，心头上落下一记重锤。砸的他眩晕。

　　他开口：“我想你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答案好像就在眼前。
　　是他所想的吗。
　　他不知道。

　　裴清之已经走了。
　　薄雨飘飘而落。
　　心好痛，像是被针所刺了，像是被人撕裂了一个伤口。

　　眼前模糊不清，原来有泪。

　　滚烫的泪，滴在两人心。

作者有话说

　　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