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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姜饼大人 【楼】姜九 ...
木木原以为,自己会被抓起来,关到可怕的监牢里,吓得都快哭了。
没想到,问了自己的名字后,竟然就要放了她?
木木委屈得皱巴着一张脸,溜着漆黑的眼珠,瞄了瞄半蹲在她身前的人。
而那人,恰好也在看自己。
好漂亮的人,笑起来和阿娘一样温柔,和欺负过她的那些坏人不一样。
木木渐渐褪去了害怕,咬了咬嘴唇,声轻如蚊:“你是谁?”
“我是姜九思,姜子牙的姜……”
“姜子牙是哪颗牙?”
姜九思改口道:“姜呢,就是……”
木木歪头问道:“是姜饼的姜么?”
姜九思想了想,索性点头:“对!就姜饼的姜!”
木木又问道:“那你是官么?”
姜九思笑道:“对,我是官,还是个大官。那你可有什么麻烦,需要我帮你啊?”
木木一听是官,吓得立马朝姜九思跪了下来。
“姜饼大人,我……我……”
木木颤着声,一句话还未说完,嗓子憋出一声爆哭:“哇——”
姜九思懵了:“你哭什么啊?”
“我……我刚才推了你……”
木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不会拉我去砍头吧?我不能死,我娘亲、弟弟还等着我回家呢!我不要死!我害怕!”
木木哭得腿都软了,一直跪在姜九思膝前,扶都扶不起来。
“姜饼大人,你不要砍我的头啊!”
姜九思半蹲着身子,也是蹲得腿都麻了,只好拍了拍木木的背,安抚道:“我像是那种随便砍人头的官嘛?”
姜九思不会哄孩子,寄希望于楼宇宁。
楼宇宁瞥了一眼姜九思手中的糖,在木木的嚎啕大哭声中,眉心微微一动:“喂她糖,试试看。”
姜九思听从了楼宇宁的建议,拿出一颗麦芽糖,递到了哭得仰头、喉咙眼儿朝天的木木口中。
别说,这招还挺好用。
木木立马停了哭泣,脸上泪痕尚在,眼中尚未褪去的惊慌,变成了喜悦的惊讶:“是麦芽糖么?”
木木吸了吸鼻涕,把糖在嘴里转了一圈,“好甜啊!”
趁着木木被甜傻了的瞬间,姜九思立马道:“我不砍你头,你放心回家吧。”
木木泪眼朦胧地看着姜九思:“真的么?”
姜九思举起袖子,擦了擦木木哭出的鼻涕泡。“千真万确。我是官嘛,我说话算话。别哭了,回去吧。”
“我是官,专门替百姓解决麻烦事的,你要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就来这里喊我的名字。对,你就喊姜饼大人,大喊三声我就来了。”
木木一脸茫然地吸了吸鼻涕,眨巴着泪眼,点了点头。
姜九思见木木一直沉默地看着自己,笑道:“不是放你回家了么?怎么,不走?是还想和我玩游戏么?”
木木立马摇了摇头,然后又沉默了下去。
姜九思耐心等着木木。
楼宇宁站在一旁,耐心看姜九思蹲着,心里想的却是——
小孩子真好哄,一颗糖就能解决。当然,他小时候也是这么被解决的。
木木终于开了口,指了指告示墙:“他们为什么会被贴在墙上啊?”
木木皱着嫩生的眉头,忍着眼中的泪水:“阿娘说,只有死了的,或者快死了的,才会被贴在县衙墙上。姜饼大人,他们是死了么?”
这问题,把姜九思问倒了。
直觉告诉姜九思,木木或许认识这几个人,可能……关系匪浅。
若直接告诉木木,这几个混蛋在县衙牢里早发烂发臭死掉了,木木估计会哭得更厉害。
姜九思想了一下,按照沈柔坚的说法,向木木解释道:“他们几个啊,是前阵子被大水冲到这里的流民,现在还昏迷着,县衙没办法知道他们的身份,只好挂了告示在这里,希望他们的家人能看到,把人领回去。”
木木眼中先是流露出了疑惑:“大水冲回来的?”眼睛亮了一瞬,“这样啊……那希望他们赶快好起来。”
姜九思点头,看着木木的眼睛道:“他们都躺了半个月了,再不醒来……又或是他们的家人再不来接他们,可能隔阵子就会被……被贾大人扔出去。”
木木瞬间瞪大了眼睛,惊讶道:“扔出去?那他们会很可怜!”
姜九思道:“不知姓名,不知身份,完全不知道是谁,有点危险啊!万一是山匪……”
“他们才不是山匪!”木木忽然反驳道。
“哦?”姜九思扬眉,“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山匪?”
木木摇了摇头,把头又低了下去,声音含糊嘟囔起来:“还是希望他们赶快好起来,这样就不用被扔出去了。”
说话间,木木舔了舔嘴角。
糖已全部融化了,嘴里甜甜的,心里也甜甜的。
从前只在别人手中闻过麦芽糖的香气,这是她第一次吃到自己嘴里!
顺着木木的目光,姜九思看向了腰间别着的麦芽糖纸包,笑得眉眼弯弯。
小孩子就是单纯又可爱。
姜九思双手捧着麦芽糖纸包递到了木木面前,“喜欢吃的话,拿去,都拿去。”
木木闻着麦芽糖飘出来的甜丝丝香气,没忍住咽了咽口水,而后立马摇头,“姜饼大人,我不是乞丐。”
木木拽着袖子用力地擦了擦脸:“我是卖花娘。”
姜九思微微一笑,看向木木手中提着的小篮子:“那你把你篮子里的花卖给我,我今天身上没带钱,我拿糖跟你换,好不好?”
木木看向自己竹篮中的花,有些犹豫。
她知道,这些花不值什么钱,就算全卖了,或许也买不起这包麦芽糖。
见木木犹豫得蹙紧了小眉头,姜九思故意叹了一口气。
“这糖太甜了,大热天的,我吃不惯。算了,既然你不要,那我就扔了吧。”
“别扔别扔……人和糖都不能扔呀!”
木木急忙开口道:“好,姜饼大人,我和你换。”
接过麦芽糖的瞬间,木木红着脸,声音极轻:“谢谢你,姜饼大人。”
一手交糖、一手交花后,木木抱着满怀的零食,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姜九思手捧着木木给的花束,目光追着木木的背影,“你跑慢点,看着点路啊!”
“要派人跟着她么?”楼宇宁问道。
姜九思摇了摇头:“不用,她胆子小,经不得吓,而且,我有预感,她会再来找我的。”
见木木跑远,姜九思收回目光,看着手中的花束,一簇簇紫红色、星点大的花朵,被厚圆的绿色托着,圆头圆脑地紧凑在一起,花瓣上甚至还沾着清晨的露珠,很是清新可爱。
“我不是乞丐。”木木清脆得像小黄莺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我是卖花娘。”
姜九思像摸木木头那样,摸了摸手中的花,随口问道:“楼宇宁,你知道这是什么花么?”
楼宇宁顿了下,反问道:“我有哪点,让你觉得,我会懂这些花花草草的玩意儿?”
“行,那我去问沈先生。”
听到一声不满的赌气声,姜九思憋住笑:“沈先生博闻强识,无所不知,我去问他,他肯定知道。”
下一刻,楼宇宁便拦住了人:“不准去问他。”
姜九思笑出了声:“不准?楼宇宁,你这是在命令我么?”
楼宇宁看向姜九思:“我不想你和他靠得太近。”
姜九思“切”了一声:“你这人,真是霸道。自己不知道就算了,还不准我去问别人。你就这么不喜欢沈先生啊?
“好,我可以不问你和长公主的事,那我问你和沈先生的事,这总可以吧?”
姜九思踮起脚,一只手勾上楼宇宁的脖子,把人勒在了臂弯里,悄声问道:“楼宇宁,和我说实话,你和沈柔坚之间,除了平安符的事,还有其他不对付的事儿么?”
看着楼宇宁不悦地挣扎了一下,姜九思紧了紧手臂,把人圈得更紧了。
“你们从上都城出来那会就不怎么说话,到了望海县去粮库的时候,又说什么刀剑无眼不要觊觎的,怎么?你们有旧仇啊?”
姜九思对着楼宇宁绷得跟铁一般的脸,龇牙一笑:“楼宇宁,你之前不一直在西京打仗么,沈柔坚也没离开过上都城,你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就能打起来?我真是很费解啊!”
见楼宇宁依旧硬气地绷着脸,姜九思调整策略,改为语重心长地劝:“你跟我说说,我给你们评评理,缓和缓和关系。”
姜九思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毕竟大家同住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现在把关系弄僵了,等回了上都城,你们要再互相看不惯,身上都架着官职,可不好再切磋干架了。”
姜九思学着楼宇宁的口气,这回,换她咬牙催促了:“楼宇宁,快、说、呀!”
楼宇宁转过脸来,平静地看向姜九思:“姜九思。”
两人此刻仅隔了半拳距离,近得两个人都闻到了弥漫在其中的花香。
“你真的想知道?”
靠得近了,楼宇宁说话时的气息,便倾洒到了姜九思脸上,她没有避开。
为防止自己的气息,以同样的方式喷到楼宇宁身上,姜九思没有回答,只轻轻点了点头,以鼻音“嗯”了一声。
“刚到桐州时,那群杀手,是冲着你来的。”
姜九思继续“嗯”了一声:“我知道。”
楼宇宁拧起眉,目光变得深邃:“他们,是沈柔坚派来的。”
姜九思茫然了片刻,干巴巴扯唇笑了一声:“怎么……怎么可能?”
楼宇宁推开姜九思,露出了和姜九思一样干巴的笑:“果然。”
此刻,楼宇宁眼中满是失望:“姜九思,你不信我,你只信他。”
是质问,也是自嘲。
姜九思的确不信,“他为什么要杀我?”
“我只能查到他派刺客刺杀你这一点,至于为什么,你不该问我,该去问他。”
见姜九思仍然一脸执迷不悟,楼宇宁继续道:“刺客刺杀你的当夜,他就出现了?你不觉得这个时机太过巧合了么?”
“他明明有功夫在身,为何故意深藏不露?”
“姜九思,你再想想,你第一次被砸砖头的时候,他人就在对面,为何不肯施以援手?”
“你在县衙门口遇刺的时候,他人又在哪里?”
“每一次,他都是眼睁睁看你身陷危险,而后再一副高枕无忧的样子,出现在你面前。”
“你就没想过,他是在一次又一次利用你引蛇出洞?利用你,不计代价地达成他自己的目的。”
“你是圣上下派的巡察使,他呢?躲在你身后,依你之名,行他方便。”
“姜九思,你对他深信不疑,可问过一句,他是否信你?”
楼宇宁始终安静地注视着姜九思:“是,我承认,因为长公主之事,我的确存有私心,所以看他不惯。”
楼宇宁转过身,不愿再看姜九思一眼。
他讨厌姜九思这样的不争气,更讨厌她竟不信自己。
“但这点私心,我可以不放心上,也可以不去计较。我现在真正担心的是你,姜九思,我不想你识人不清,我不想你再接近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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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姜饼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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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老天爷,你下收藏吧!草飞我吧! ——《在隔日更中呼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