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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狗肥家润 【楼】你是 ...

  •   姜九思方才开口的几句,与平日里故作男子豪迈粗鲁的声线,全然不同。

      疲惫后不想遮掩的声线,很是温柔。

      如春日暖风,拂弄过花,花便被挑逗得盛开了。

      但楼宇宁不是花,被春风拂过,也只是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楼宇宁无法抗拒地浮想起了另一番画面——

      狗爹狗娘生了一只狗崽子。

      狗崽子可爱乖巧,狗娘温柔可人。

      狗娘外出归来,狗崽子扑到狗娘怀中。

      狗娘掂了掂怀中的崽子,站在春风桃花树下,目光充满柔情地看向他:“你看,你爹又把你喂胖了。”

      真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啊……

      短暂的不适后,随即一股温暖从心口升了起来,缓慢而柔软。

      刹那间,楼宇宁看向姜九思的眼神,迷离了起来。

      他从小期待了无数的场景,在年岁渐长中,早已成为了遥不可及的梦。

      而此刻,那个梦,忽然清晰了起来。

      圆满的家,该是如此。

      父亲吝啬给他的东西,他早就不稀罕了。

      他已长大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男人想要的东西,该自己去争取。

      以后,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倾尽自己所有,给予孩子所有的爱。

      那样的爱,没有边界,没有尽头,也不会终止。

      只要他在,他就能给。

      涌动蒸腾的春风,拂过盛开的茉莉,无数朵茉莉在蝴蝶的指引下,晃悠悠地打着旋儿,摆出了“家和万事兴”五个闪亮的大字……

      “汪!汪!!汪!!!”

      小月的叫魂声,楼宇宁瞬间回神。

      “家、和、万、事、兴”……一个字接一个字地哐哐哐砸向了他的脑袋,一下比一下重。

      人是清醒了,但快被砸傻了。

      楼宇宁扶额,揉了揉眉心。

      他到底在对姜九思幻想个什么劲啊?!

      姜九思也从愣神中醒了半分,发现了不知何时坐在身边的楼宇宁。

      姜九思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眼中还带着些没彻底散去的傻意,看向楼宇宁:“你怎么在这里?”

      回过神来,姜九思叹了口气:“哦,是我走错房了。”

      楼宇宁抬眼,疑惑又不满地皱了皱眉。

      姜九思又在发什么疯?

      他没睡,一直在这里等着姜九思。

      结果姜九思倒好,从方才进门到坐下,明明他人就在眼前,姜九思却愣是像没看到一样。

      现在看到了,却又在莫名其妙地说胡话。

      一整天的,真是不让人省心。

      楼宇宁比姜九思先清醒过来,见姜九思站起身来,楼宇宁忙不迭地伸出手拽住了她的胳膊:“走什么?回来!”

      像是深怕人跑了一样,拽得狠了,竟是连人带狗一并拽到了怀里。

      在姜九思撞入怀中的一瞬,楼宇宁结结实实感受到了怀中的人和狗的份量。

      沉甸甸,又热乎乎的。

      热得心窝子“突突突”地直跳。

      姜九思以近在咫尺的距离看向楼宇宁,惊讶道:“小月心跳得好快啊!”

      说话间,温热的呼吸,柔柔地喷在了他的下颚。

      四目相对下,楼宇宁的眼神乱了。

      下一刻,楼宇宁“嚯”地一下从姜九思怀中夺过小月,别过了脸,冷峻的侧面露出的是不悦的神色。

      楼宇宁低下头来看向小月,仓惶掩住了喉结的滚动。

      “我在这里,是因为我睡这儿。你没走错房,因为你也睡这儿。”

      话出口,有点怪。

      楼宇宁又改口道:“这是我们的睡房。”

      更怪了。

      楼宇宁彻底闭嘴了。

      姜九思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么?

      竟也传给了自己。

      见楼宇宁又犯病了,姜九思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楼宇宁,从今晚……算了,从明晚起,我就不同你……和小月一道睡了。”

      “怎么?你是得了什么重病怕传染我么?”

      虽然楼宇宁改掉了喊姜九思废物的习惯,但说话欠揍的毛病还是一如既往。

      楼宇宁这熟悉的说话调调,把姜九思沉闷苦涩的一颗心激活了,压在眉头上千斤重的事也卸了下来,脸上随即漾起了轻松的神色。

      连姜九思自己也未注意到,明明是被骂了,但嘴角却弯起了柔和的笑意。

      说话时,又恢复了轻松活泼的调子。

      “是!你最近不在,没人管我了,天干物燥,我这颗心也燥燥的,一时忍不住,又去玩女人了。你知道的,这花柳病很容易传染人的。”

      说话间,还用眼睛不知羞耻地扫过楼宇宁身体某个部位。

      自然,短暂地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你不是还要为长公主守身嘛?我宝刀未老,这病嘛,熬一熬也就过去了。你这把小刀,还未出鞘过,比较娇弱,千万不能被我祸害了,到时候不好使了,那就呜呼哀哉了,所以我搬出去自己睡,这间房就留给你和小月了。”

      要是从前,姜九思不知廉耻地说完这一通废话后,应该会被楼宇宁直接扔出去。

      但楼宇宁此刻却是冷笑出了声,恨得牙痒。

      姜九思还真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见楼宇宁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冷笑,姜九思略感不妙:“你笑什么?”

      楼宇宁轻描淡写地问道:“又去玩女人了?”

      姜九思理直气壮地回道:“正是。”

      楼宇宁此刻看人的眼神实在是令她毛骨悚然。

      姜九思又轻咳了一声,退了几步:“这种事情,情之所至,不能自已。你别管我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吧。不劳你扔我出去,我今晚就滚。再会!晚安!好梦!”

      见姜九思要跑,楼宇宁腾出抱着小月的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姜九思,单手圈住了姜九思的胳膊,禁锢住了掌中的纤细。

      楼宇宁看着自己单手锢住的姜九思的胳膊,第一反应是:他要再用力一点,这胳膊就废了。

      姜九思怎么这么瘦?

      姜九思平日里吃饭跑得最快,吃相……还不如小月。

      对于姜九思这种饿死鬼投胎一般的人,都不用费事搞刺杀那套,下点药在饭里就能搞定了,扒开嘴,都不一定拦得住。

      吃了这么多饭,怎么就没长一点肉?

      楼宇宁在心中骂了一句:废物,果真是废物,竟还不如小月胖乎。

      姜九思从楼宇宁的眼神中,明确地感受到了侮辱,“你又骂我?”

      楼宇宁气定神闲地松了手:“没有。”放下了小月,“姜九思。”

      听到楼宇宁喊自己名字,姜九思眉心一跳:“你要做什么!”

      楼宇宁抽剑而出,咬着字:“有病得治,割以永治。”

      “你别过来!”姜九思伸出手妄想制止住楼宇宁,吓得脸扭曲了,“你不要过来啊!”

      楼宇宁笑了,额前发丝飘动,笑得漂亮极了:“看招!”

      姜九思被楼宇宁追得在屋内飞檐走壁,跳上桌又跳上床,飞来飞去,忙碌得很。

      小月在一旁伸着舌头跟着楼宇宁跑,跑过来,又跑过去,欢快得很。

      鸡飞狗跳了一阵,最终,姜九思体力不支地被楼宇宁双手摁在了床上。

      小月攀着床沿努力蹬腿,狗腿子蹬了半天愣是没蹬上床。

      楼宇宁看不下去,腾出手托了小月一把。

      小月得了主人鼓励猛用力跳上了床,学着主人的模样,伸出爪子轻轻踩了踩姜九思的肩膀,又用狗头蹭了蹭姜九思的脸。

      越蹭越欢,挠得姜九思痒得发笑。

      “狗仗势欺人啊!”

      或许是姜九思声音太过欢快,没充分表达出愤怒不满,小月当成了鼓励与表扬,尾巴也跟着摇得欢快。

      下一刻,小月便伸出舌头,欢快地舔起了姜九思,一脸谄媚。

      姜九思被楼宇宁压制住,没办法反抗,只能被小月糊了一脸口水。

      “小月,你是女孩子,不能做舔狗啊!别舔了,别舔了!”

      楼宇宁看着姜九思与小月玩闹,“噗嗤”地笑出了声来。

      姜九思方才进门时那张要死不活的脸,此刻已清亮明媚了起来,汗津津的鼻尖,泛着一层水润的薄红。

      红晕飞腮,眼眸晶亮,唇色如樱,鲜艳欲滴。

      仿若……一颗待人采撷的樱桃。

      楼宇宁锢住姜九思双肩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只要伸出手,就能摘下这颗樱桃。

      下一刻,楼宇宁怔了一瞬,飞快松开了手,转过了身去,神色若有所思。

      姜九思听到了楼宇宁的笑,接着便感觉到他松开了手,放过了自己。

      只有小月还在锲而不舍地舔她。

      姜九思双手得了自由,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便把小月给制服了。

      像楼宇宁制服她那样,姜九思把小月按在床上教育了一通。

      “小月,你亲了我,你放心啊,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我会跟你的狗爹提亲的,以后你就跟我吧,我带你吃香喝辣啊!”

      小月摇了摇尾巴,眨巴了一下眼睛。

      楼宇宁背对着姜九思,听着她调笑的声音,没忍住侧过头去看了姜九思一眼:“姜九思,你……”

      姜九思摇头晃脑地笑道:“相貌一般,身手一般,品性更是下流,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能拿得出手的。知道啦,我知道啦!”

      楼宇宁无奈,却止不住轻笑了一声。

      姜九思抱起小月,举在眼前,颇为骄傲:“哼!就算我有这么多缺点,就算你不喜欢我,但是小月喜欢我啊!”

      “我……”

      “你什么?”

      “没什么。”

      姜九思问道:“又想到损我的新词儿了?”

      “……”

      姜九思掂了掂小月:“楼宇宁,小月真的重了好多。你不能这么养孩子,慈父多败儿!”

      楼宇宁看了一眼小月,这哪里胖了?

      楼宇宁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小月喜欢吃,我便给它吃的,让它吃个饱。养小孩,不该是这么养么?反正我娘养我,就是这么养的,我也没被我娘败到哪里去。”

      姜九思“哦”了一声:“那你小时候一定很胖吧?”

      楼宇宁:“……”

      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眼中闪过一刻震惊。

      而后,楼宇宁轻哂一声:“姜九思,那你告诉我,该如何养小孩?”

      姜九思想了想,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沈柔坚的父亲,严得过了。

      楼宇宁的娘亲,又慈得过了。

      养出来的沈柔坚和楼宇宁,一个治国文臣,一个安国武将,好像的确是没败坏到哪里去,甚至是万千父母心中“生子当如”的模板。

      “不能太严格。太严格了的话,性子会有些冷,让人不大好亲近,没有朋友玩的话,看起来有点孤单。”

      比如沈柔坚。

      “又不能太放纵。太由着他的话,长大了会很嚣张,目中无人,要再有点身手的话,会到处欺负人。”

      又比如楼宇宁。

      楼宇宁敏锐感觉到了:“嗯?你说谁?”

      姜九思冲楼宇宁轻轻笑了一声,继续道:“最好是宽严相济的那种。”

      “不会任她无所事事、好吃懒做,但不会逼她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可以让她自由选择自己想做的,读书也好,画画也好,下棋也好,如果因为喜欢吃,选择做厨子也行,总之,只要她喜欢,都值得鼓励去尝试一番。”

      “世间自有无用之用,若能保持一颗无用之心消磨岁月,也算是人生有了寄托处,不至于遇到迷茫困顿时,便自暴自弃。”

      像是在描绘心中的愿景,姜九思的目光虚虚地浮在半空中,没有落点,却很安静,很温柔。

      “做得好了,就夸她,让她明白努力是会被人认可的,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人理解她支持她。”

      “做得不好的时候,也可以批评她,让她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告诉她君子之所以为君子的道理。”

      “这样,以后她长大了,就会成为一个踏实、努力、有信念的大人,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遇到苦难也不会害怕,永远相信自己有解决一切困难的能力和勇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狗肥家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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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老天爷,你下收藏吧!草飞我吧! ——《在隔日更中呼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