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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公主礼物 【混】一个 ...
自县衙回来,姜九思恶心得一口饭都吃不下了,索性把手中未作完的画,继续赶工完成。
待到斜阳夕照黄昏时,姜九思直起腰,双手呈现一字形舒展开来:“真累啊——”
刚舒了一口气,敲门声便响起。
闻声,姜九思把桌上的画草草卷起后,才走了过去。
门一开,眼前光线一暗,一道身量极高、健硕异常的人影,迎面立在她身前,遮住了远方夕光。
姜九思仰起头来,惊得唇瓣微开,本是困倦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楼宇宁!你居然会敲门了!”
声音清脆,喜悦难掩。
姜九思唤得大声了些,楼宇宁皱眉往后微微仰了仰,故作不满地嘴角沉了沉:“还是那么吵!小月嗓门都没你大。”
漆黑的双眸中,却蕴着得意的神色。
“姜九思,几日不见,怎么你就一副累死累活的样子了?怎么?我不在,没人照应你,知道我的好了?”
楼宇宁依旧穿着他那套白莲花一般的寡妇白衣,冷傲的轮廓在夕照的柔和光芒中显得温柔极了。
来自西京的铁血勇士,渐渐被江南夏雨浸润得柔软了起来,会笑了,还会打趣人了。
从前就觉楼宇宁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没有一丝脂粉气。
如今看来,依旧是英气飒爽,只不过是在黑白画卷中多了几笔光色,如夏阳般暖热,破了满卷墨冷气。
许是有些时日未见到楼宇宁了,姜九思竟觉得楼宇宁越看越俊,越看越舒心。
姜九思一时心情愉悦,也便顺着楼宇宁的话道:“楼小将军武功高强,英俊非凡,简直天下第一好!你不在,都没人陪我作死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惨!算了,不提了,一提我就想吐。”
姜九思嘴上说着如何惨,但面上仍是亮着眼睛,仰头冲楼宇宁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弯弯月牙。
楼宇宁垂着眼看向姜九思,目光被她那张笑得甜意弥漫的脸勾住了,只觉姜九思像一朵鲜艳夺目的花,恣意绽放在他面前,一副待君采撷的好玩模样。
见姜九思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望向姜九思的眼眸,泛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与专注。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貌似,小月看自己,也是这副模样。
每回夸奖小月几句,小月便把尾巴高高翘起,在他面前摆得欢腾,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期待着自己摸摸它的狗头。
他手刚抬起,小月的狗头,便迫不及待地往他手心里钻。
这么想着,楼宇宁看向姜九思的眼神更温柔了。
见到我,就如此开心?
这般想着,他向姜九思伸出手,在自己未觉之下,掌心便放在了姜九思的脸侧。
在将要接触脸颊的那一瞬,姜九思出声问道:“怎么了?是我脸上有墨么?”
楼宇宁反应过来,手在姜九思脸侧猛地抖了一下。
姜九思乐得正是兴起,并未察觉。
楼宇宁收回手,也顺势收回了目光,淡淡回道:“嗯。”
姜九思手上有墨,只怕越擦越黑,只得歪着头在肩上蹭了蹭脸:“老毛病了!一提笔,脸上就会染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到的……”
姜九思蹭完后,脖子一伸,脸一扬,呈到楼宇宁面前:“你帮我看看,脸上还有么?”
又是一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
楼宇宁只瞥了一眼便立即收回了目光,敷衍着回道:“没了。”
“没了?你都没看我!”
“我……看了。”
“你没看!”
“我看了!”
果然,两个人好不了一刻。
楼宇宁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停留,歪过头,下巴朝门外微微一扬,“走吧。”
“去哪里?你不会这么早就来抓我回去和你一起睡觉吧?”
楼宇宁蹙起眉心,对姜九思的言语措辞很是不满。
虽有些无语,但也懒得与她计较了。
楼宇宁简单叙道:“韩君虞来桐州前,长公主私下托他带了些东西,其中有你的份,走吧,去看看她给了你什么。”
姜九思点头:“好。”
不外想,一定是穗穗。
不过,此举实在大胆了些,竟是打听到韩君虞身上了。
姜九思随口道:“那有你的份么?”
楼宇宁端着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回得却是咬牙切齿:“不,知,道。”
姜九思本是寻常一问,只是想知道:究竟是人人有份,亦或是只有她一人份,也好提前想好托词,避免误会。
但楼宇宁还是误会了,大步生风走在前面,话也不说了,笑也不笑了。
楼宇宁真不愧是酷哥,背影很酷,走起路来也酷,生气起来更是酷,跟个小旋风一样直飞在前面。
姜九思小步跑了上去,抓住楼宇宁的袖角。
只是轻轻一拽,楼宇宁便停住了脚步,侧过头来:“干嘛?”
眼神平静,语气平和,不大像是被气着了。
姜九思悻悻松了手:“不干嘛。”只道,“你腿长,走慢些,等等我。”
楼宇宁回道:“你腿短,走快些,跟上我。”
听得姜九思嘴角抽了抽:“……”
楼宇宁从前忍得脸皮厚了,现在居然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这套了。
楼宇宁,果真是长大了,也本事了。
·
姜九思和楼宇宁行至韩君虞房门前,又是一个恰巧,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沈柔坚和裴枢慎。
楼宇宁与沈柔坚面对面站着,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也没有要先行一步的意思。
姜九思算是明白了,近墨者黑,说的是楼宇宁近她,变得脸皮厚了。
近朱者赤,说的是楼宇宁近沈柔坚,学会深藏不露了。
姜九思早就察觉出楼宇宁对沈柔坚有莫名的敌意,说什么切磋武艺,明明是借机宣泄不满吧!
现在,又较上劲了。
“你怎么也来了?”楼宇宁开口就很欠揍。
沈柔坚向前一步,抬眸看向楼宇宁:“她既有东西要交付于我,我怎能不来?”又道,“这次的事,多谢。”
对于如此先兵后礼的做法,楼宇宁在心中嗤笑了一声,唇角扬起不甚在意甚至有些鄙薄的笑,收回目光转身先行入房,用背影回应沈柔坚。
“分内之事,不谢。”
顺势,把愣在原地的姜九思,也一并拎了进去。
裴枢慎瞅了瞅沈柔坚,扁了扁嘴:“啧~楼宇宁醋性真大,该不会把你当成与他相争驸马的人了吧?”
姜九思与楼宇宁坐一侧,沈柔坚与裴枢慎坐一侧,韩君虞上座,如擂台判官,此刻,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韩君虞看向众人,不免在心中笑了笑。
今夜真是热闹,明明只喊了两人,却来了四人。
“这些东西,我早该交予你们,只是因忙于治水延误了时间,后续又生了诸多事端,实在抱歉。”
姜九思摆了摆手回道:“小事小事,没什么可抱歉。”笑嘻嘻又问,“长公主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我们?”
韩君虞取出了两个锦袋,一个递给了姜九思,一个递给了沈柔坚。
姜九思直接取过拆开:“平安符?”
顺着红线拎起平安符,置于眼前,姜九思念起符袋上的金字:“开光法物?平安无灾?呵,长公主真是有心了。”
众目睽睽之下,平安符红得刺眼,刺得人要犯红眼病了。
楼宇宁顿时觉得,姜九思看起来没那么顺眼了。
一个平安符罢了,有什么可显摆的?
自己天生武将,不信鬼神那套,姜九思犯太岁,给她用用又何妨?
楼宇宁把目光投向桌上另一枚锦袋,利眼作箭,恨不能一箭钉穿。
不,是万箭射烂。
裴枢慎见沈柔坚迟疑不决,伸手取过锦袋,故意激他:“文卿,你怕什么?我这人最是热心了,你不敢看,我帮你看。”
半途又被沈柔坚迅速夺了回去,“不必。”
裴枢慎扬眉:“文卿,那你快拆,我和楼宇宁都好奇得很。”
沈柔坚把锦袋捏在掌中,微不可察地用指尖探了一番。
不是平安符。
完全摸不出什么,像是空的。
姜九思亦是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巴巴地看着沈柔坚:“沈先生,打开看看呀。”
她确实也十分好奇——
穗穗与沈柔坚不应认识,长公主于沈柔坚也已是旧事,两人之间,无私事的可能,难不成是公事?
公事,能有什么公事?
姜九思的目光落在沈柔坚手上,沉沉思索不得解。
楼宇宁并不言语,却几乎把沈柔坚的手给盯穿了。
韩君虞则是似笑非笑地看向沈柔坚,一句没催,甚至悠然地啜了口茶。
沈柔坚被众人目光架着,垂下眼睫,终是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锦袋,朝自己一侧,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撇开了个口子,瞥了一眼。
纸条?
纸张单薄,连信都算不上,也难怪自己方才没摸出来。
楼宇宁端坐着,脖子却不由地朝沈柔坚那侧伸长了些。
沈柔坚取出信,修长的指尖慢慢展开,只启一角便览得全页,眼皮一跳,迅速将信又收了回去。
姜九思因一直盯着沈柔坚,于刹那之间,发觉了沈柔坚眼中的慌乱情绪。
姜九思好奇地离开了凳子,撑着桌子,昂着头,凑了过去:“沈先生,里面是什么啊?”
沈柔坚抬眸看向姜九思,良久,冷声回道:“没什么。”
为彻底堵住众人的好事心,沈柔坚又道:“朝务公事,不便告知。”
闻此,楼宇宁在心中再次嗤笑:又装。
他奈何不了沈柔坚,只好忍而再忍。
楼宇宁转而把目光投向韩君虞,无声地盯着韩君虞的袖口,脸色沉重又期待。
韩君虞察觉到楼宇宁的目光,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了。”
楼宇宁眼中的光瞬间消失,此刻,脸上只剩沉重。
裴枢慎见状,轻轻笑了一笑:“怎么偏我和楼宇宁没有?”
“哎,看来,同为人臣子,我们压根不在长公主心上。到底不如姜九思啊——”
“长公主竟亲自为你求了开过光的护身符,长公主待你是真有心。姜九思,日后回朝,做了驸马,苟富贵,勿相忘啊!”
裴枢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姜九思听得却被吓了个激灵,立马摆了摆手:“我只能俯首为朝堂做牛马,哪敢攀长公主的高枝做驸马?”
姜九思继续搬出从前的那套说辞,一本正经道:“长公主从前救过我的性命,见我向圣上自请来桐州查案,或许因此,才特意求了一个平安符,不想我再次落难吧。”
韩君虞微微一怔,难得好奇起来:“师弟,长公主竟救过你?是什么时候的事?”
姜九思打着马虎眼:“此事说来话长……”
姜九思本不想说了,但被众人利眼盯着,也只好换了个话头,硬说了下去。
“其实,就是我落难之时,长公主伸以援手拉了我一把而已。长公主对我关照有加,我对长公主心怀感恩,就只是这样的故交,绝不是想做驸马的那种,你们可千万别误会了。”
沈柔坚握紧了手中的锦袋,面上无波地饮了口茶。
楼宇宁咬着牙恨恨看了姜九思一眼,瞥过了眼,有些气。
裴枢慎托腮笑看着楼宇宁被气得直磨牙的样子,觉得有意思极了,比看沈柔坚有意思得多。
韩君虞若有所思地看向姜九思,于一众静默中,轻声开口:“师弟,好福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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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公主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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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老天爷,你下收藏吧!草飞我吧! ——《在隔日更中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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