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山辭》晚棲鶴

5、无法言说 一个决

　　一个决定的背后，向来藏着黑白两极，彼此交融，难割难分。爱与恨缠绕纠葛，救赎与深渊相拥相融，才足以撑起一个人的执念，成全一场孤注一掷的选择。
　　那朵生于泥泞中的荠花，与任由霜雪催折花瓣的寒梅，本无本质区别。只是生来既定的阶级，硬生生割裂了两人之间的牵连。
　　玖安紧攥着手中的奖杯立在发言台上，恍惚间又忆起那个雨夜。他刚填完志愿，狂风裹挟暴雨卷着落叶肆虐，屋内的争吵声喋喋不休，地上散落的酒瓶层层叠叠，浓烈的烟味弥漫四周。
　　一滴泪悄无声息滑落，他缓缓开口，拼命压住喉头的哭腔："我选择科研系做出这个决定，是源于热爱，亦是自我救赎。背后的种种，便不多赘述了。"
　　身侧的简行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带着上层阶级与生俱来的傲慢。可不知是心底的情愫作祟，还是因年少相似的境遇共鸣，他竟抬手替玖安拭去了眼角泪痕，连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与玖安一样，从来都身不由己。他本立志从警，却因家人偏心幼弟，被迫弃志选了科学系。
　　简行接过话筒，语气看似散漫轻松，眼底却覆着一丝冰凉，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我是为热爱，也是为陪他。"
　　台下人不明，所以却不约而同安静下来。整座礼堂刹那间落针可闻，气氛沉闷压抑。窗外乌云沉沉，连空气都凝滞的发闷。
　　谁也未曾想到，两个看似身份悬殊，毫无交集的人，竟背负着同样狼狈的童年。
　　荠花生于阴暗泥泞，开出最纯净的花，寒梅开于最凛冽的冬，长出最坚硬的枝吖。一个环境再脏，不关于他，一个环境在冷，不肯弯腰。
　　两个看似毫无关系，却无本质区别，像如同根生。
　　两人默默的走下发言台，气氛有些僵，玖安淡淡开口，语气里面尽是疏离："你好像一开始来的，并不是科学系，你好像，梦想不止于此。"
　　简行停下脚步，人生第一次感到了一丝茫然，因为从来家里没有人问过他的意愿，也没有人问过他喜不喜欢。但他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又一时说不出什么刻薄的话，只好沉默的大步的往前走。
　　玖安个子本来就比他矮，只好在后面小跑着，脸颊微微泛红，喘着气，差一点就跟不上前面的人。
　　"你走那么快干嘛呀？我都跟不上了，虽然说我讨厌你，但是咱们毕竟是舍友，还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你怎么不给我一点面子？"
　　简行低头看着自己面前气鼓鼓的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放慢脚步，然后冷淡开口："我的事与你无关，不该打听的，少打听。”玖安听他这么一说，好胜心一下子就上来了，缠着就要问个！清楚，他这个人，就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讨厌了。
　　简行无奈的皱了皱眉，语气试图放软，弯下腰与对方的视线平齐："一个决定下来就是黑白交织的，没有什么非黑即白，所以也没有什么绝对的愿不愿意。做好当下就可以，过去的事试着慢慢放下吧。"
　　这句话让玖安瞬间愣住，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些事是可以放下的，是没必要那么较真的，是不必跟着老辈子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