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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囚途 星际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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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联盟中枢通道,冷白灯光淬着彻骨寒意,直直铺洒在狭长金属长廊上,把每一寸空气都冻得僵硬冰凉。
宋宴航被特制禁锢锁死死缚住四肢,脖颈扣着泛着森寒冷光的抑制项圈,低频压制电流蛮横钻进经脉,狠狠撕扯碾压他汹涌的精神力,骨血里翻涌着细密又尖锐的灼痛。沉重的合金锁链勒进皮肉,磨出深红刺眼的痕迹,可他脊背依旧绷得笔直,没有半分佝偻屈膝,只剩被逼至绝境、宁死不肯低头的孤绝戾气。
他是联盟代号「深渊神明」的顶级实验体,是众人眼中失控的凶兽、致命的杀戮兵器,是不该存活于世、只配被永囚黑暗的异类灾厄。
押送士兵身着冷黑战甲,两两分列通道两侧,每个人神情都紧绷到僵硬,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恐惧、忌惮与生理性憎恶。他们刻意与宋宴航拉开安全距离,能量枪口死死锁定他的心口,指节攥得泛白,浑身神经绷成一根紧绷的弦,仿佛只要他稍有一丝异动,便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将他当场碾杀。
往来穿梭的科研人员、基地军官、巡逻卫兵,脚步猛地顿住,一道道冰冷刻薄的目光密密麻麻钉在宋宴航身上,像无数把锋利碎刃,割裂他周身仅存的空气。
没有半分人性悲悯,只剩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排斥。
肆无忌惮的窃窃私语刺耳炸开,字字句句裹着毒液,狠狠砸进他耳中。
“就是毁了整座秘密实验室的那个怪物?居然还敢押进总部,简直是引狼入室!”
“说到底就是个人造死物,没有心没有情,生来就是供联盟掌控的兵器,根本不配当人看。”
“精神力爆表到仪器都失灵,这项圈锁链根本困不住他,留着早晚是心腹大患!”
“依我看直接销毁最稳妥,留着这种危险东西在基地,谁都睡不安稳。”
流言蜚语像冰水灌透四肢,偏见与鄙夷裹着恶意层层裹缠。在所有人眼里,他从不是有思想、有痛感、有傲骨的宋宴航,只是一件冰冷危险的工具,一头需要严防死守、终身圈禁的野兽。
宋宴航垂着眼帘,长睫死死掩住眼底翻涌的狂潮,唇瓣抿成一道冷硬决绝的直线。他全程沉默死寂,不挣扎、不辩解、不抬头,任由冷眼磋磨,任由恶语穿心。
可这份沉默,从来不是顺从认命。
是隐忍到极致的压抑,是屈辱灼烧神经的煎熬,是心底翻江倒海的抵触、不甘与恨意。
抑制项圈持续蚕食他的意识,撕裂他潜藏的力量,锁链磨骨的痛感清晰刺骨,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全被死死封在眼底,外表静如寒潭,内里早已掀起灭顶巨浪。屈辱、厌烦、抗拒、愠怒缠成一团,堵在胸腔几乎要冲破皮肉迸发而出。
他厌恶身上冰冷的禁锢,厌恶脖颈间时刻压制他的枷锁,厌恶被人像牲畜一样押送看管;更厌恶旁人避之不及的嫌恶眼神,厌恶被强行贴上怪物、兵器的标签,厌恶联盟肆意拿捏他的命运,随意践踏他的尊严。
他是人,不是任人摆布的实验品,更不是供人忌惮指点的杀戮工具。
周遭的非议还在继续,打量的目光越发刻薄,有人甚至下意识往后退,满脸嫌恶,生怕沾染他半分“不祥”。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凛冽、自带威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骤然划破长廊里压抑的嘈杂。
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下意识收敛议论,脊背一僵,纷纷转头躬身,神色里瞬间换上敬畏与拘谨。
贺鸿渊缓步走来,深色军制大衣衬得身形挺拔凌厉,眉眼深邃冷沉,周身裹挟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气场。他目光径直越过两侧躬身的人群,精准落在被锁链束缚、浑身孤寂隐忍的宋宴航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敛冷意。
他是联盟最高指挥官,手握重权,威严慑人,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妄言。
方才还窃窃私语、肆意诋毁的科研人员与军官,此刻全都垂下头颅,大气不敢出,眼底的忌惮从对宋宴航,悄悄转移到了贺鸿渊身上。
一名分管押送的上校硬着头皮上前,低声汇报:“指挥官,实验体「深渊神明」已顺利押送至中枢,正准备送往核心囚禁区……”
话音未落,便被贺鸿渊淡淡打断,声线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冷意直刺人心:“谁允许你们私下妄议他?”
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震慑力,长廊里瞬间落针可闻。
众人脸色发白,无人敢应答。
贺鸿渊目光扫过周遭一张张写满嫌恶、畏惧、鄙夷的脸,眸色渐沉,语气添了几分冷厉:“他是联盟收管的实验体,自有规制处置,轮不到旁人私下揣测、恶意诋毁。把他当成兵器肆意评判,随意冷眼排挤,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一句话,直接镇住全场。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硬生生护住了被万众敌视、孤立排挤的宋宴航。
没人敢反驳,更不敢辩解。在贺鸿渊的威严之下,那些刻薄的非议、放肆的打量,全都硬生生憋回心底,再也不敢流露半分。
贺鸿渊缓步走到宋宴航身侧,目光落在他被锁链勒红的皮肉、苍白清冷的侧脸,以及脖颈那圈泛着冷光的抑制项圈上,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疼惜,转瞬便被深沉的冷意覆盖。
他没有立刻上前触碰,只是周身气场悄然散开,无形间替宋宴航隔绝了周遭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与窥探,将那些扑面而来的冷眼、忌惮与恶意,尽数挡在外面。
“保持押送规矩,安分守序,”贺鸿渊看向两侧士兵,语气冷硬,“不许随意推搡、恶意刁难,更不许私下散播流言,妄加评判。”
士兵们立刻挺直身姿,神色肃穆,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与提防之外的多余神态,连看向宋宴航的眼神都收敛了嫌恶,只剩规矩的戒备。
周遭众人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打量、非议,只能远远站着,收敛了所有刻薄与鄙夷。
宋宴航依旧垂着眼,沉默依旧,身形没有丝毫晃动。可贺鸿渊骤然出现的那一刻,那道强势护在他身前的身影,那番为他驳斥所有人的话语,却像一道微弱却坚硬的屏障,硬生生隔开了满世恶意。
他心底翻涌的戾气与屈辱微微一顿,依旧不肯抬眼,依旧保持着疏离的沉默,骨子里的孤傲与倔强不肯轻易软化。但那份被全世界视作怪物、肆意践踏的孤凉,却因这突如其来的维护,悄悄多了一层微妙的波澜。
他依旧抵触联盟的囚禁,厌恶身上的束缚,记恨旁人的冷眼偏见。
可偏偏,是手握联盟权柄的贺鸿渊,在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危险兵器避之不及的时候,站出来为他撑腰,为他拦下所有无端的诋毁与恶意。
宋宴航长睫微颤,将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尽数压下,依旧默不作声,脚步平稳地继续往前。他不动声色,依旧在默默记下通道布局、防线关卡、所有人的神态与立场,把这份旁人的恶意、还有贺鸿渊突如其来的维护,都一同刻进心底。
隐忍依旧,抵触未消,骨子里的桀骜与不甘丝毫未减。只是周遭那份刺骨的排挤与肆无忌惮的轻视,因贺鸿渊的介入,硬生生收敛大半。
贺鸿渊立在原地,目光静静追随着那道清瘦孤绝的身影,直至他缓步走向基地深处,眼底沉敛着无人读懂的深意,周身威压始终不散,无声震慑着在场每一个人,杜绝了后续再有任何人敢暗中刁难、冷眼苛待。
长廊冷光依旧,寒意未消,满场死寂敬畏。
宋宴航依旧是那个被锁链禁锢、被联盟囚禁的深渊实验体,依旧背负着所有人的忌惮与偏见,心底藏着翻涌的抵触与恨意。
但从今往后,这条囚途之上,再无人敢肆意欺辱、妄议分毫。
因为有一人,愿立于万人之前,为他挡尽冷眼,护他一分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