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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进松树林 冬夏这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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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夏这个时候紧紧攥着从路猎户那儿要来的药粉,逃到了更深的山里。
众人出现在山上的时候,冬夏正在外头捡柴火。
遇到狼的事,让冬夏非常没有安全感,除了药粉,他还打算多预备些柴火,防范野兽。
冬夏捡柴的地方山势较高,众人距离他还很远的时候,他就发现他们了。
前两天并没有一群人进山的事,冬夏疑惑地看着这些人。
等听到那些人叫他的名字,冬夏这才明悟,他们是来找他的!
这个变故让冬夏十分无措。
他不明白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明明前两天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直到听到追风中气十足的叫声,冬夏恍然大悟,是路猎户把这些人带来的。
冬夏更迷茫了。
明明第一天时路猎户没有告他的密,今天怎么突然不一样了?时间不是一直在重复吗?路猎户为什么一会儿好一会坏的?
冬夏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有一点他现在非常肯定,如果他今天晚上不想被他爹打死,木屋就不能再回去了。
也不能下山。山下人多,他不一定能躲好。
冬夏发现,如果他不想挨打,就只能走得更远。
他看了眼身后的山林,潜藏的危机让他心生恐惧,又望向正在向他而来的村子里的叔伯兄长,一时之间不知道哪个更可怕。
冬夏,你在哪儿——
冬夏,快出来吧——
冬夏,你爹来接你回家了——
接二连三地呼唤,对冬夏而言就像一声声催命符。
察觉村人离他越来越近后,冬夏拔腿向更深的山里跑。
经过一片松树林时,冬夏神情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绝地跑了进去,手里紧紧捏着那包防野兽药粉。
明天一定不去找路猎户了!
冬夏一边跑一边想。
“钟叔、林叔,你们看那边!”钟叔带着林大和墨棋在山里转悠着冬夏,墨棋眼尖地发现了冬夏丢下来的木柴。
钟叔上前查看,从野草被踩踏的痕迹判断出,“冬夏哥儿朝北跑了。”
“他不会穿过松树林了吧,我以前听村子里的老人说,松树林那头都是参天大树,树荫浓密得一点日光都透不到地上,遍地都是毒蛇、毒蜘蛛等毒物,特殊地形的地方还形成了瘴气,普通人进去九死一生。经验丰富的老猎户都不敢踏足,冬夏这个小哥儿真是不要命了。”林大担忧地说。
墨棋让林大吓了一跳,“松树林那边这么凶险?”
“比我说的还要凶十倍!”
“可能是慌不择路,咱们这么多人,把他给吓到了。”钟叔指着冬夏留下的脚印说。
“也不知道冬夏哥儿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宁愿到山里喂野兽毒蛇,都不跟我们回家。”墨棋感叹。
“别说废话了,找人要紧。”钟叔训墨棋。
“钟叔,你要进松树林?”
钟叔摇头,“我没那个没事,咱们在附近找一找,说不定冬夏哥儿的脚程慢,咱们能追上他。”
林大和墨棋同意了钟叔的提议,三人一同向松树林的方向找冬夏。
众人一同出动上山时已是傍晚,太阳在西山头只余下半张脸,随着时间推移,太阳彻底消失在群山后,弯弯的月牙儿在东山显露出了行迹。
钟叔三人走到松树林外,就不敢再前进寸步。
嗷呜——
如浪涛般的狼嚎从远处山谷传来,墨棋打了两个冷颤,“钟叔,我怕。”
钟叔拽着墨棋的胳膊,不让他瘫在地上,“好小子不怕,我们人多,狼不敢出来攻击我们。”
“你能保证?”
林大在墨棋背上糊了一掌,“怎么和钟叔说话呢?”
“我刚刚吓着了,才胡言乱语的。”墨棋小声替自己解释。
“胆小鬼,咱们这多人,狼来了,总不会让他先吃你的。”
那可不一定,他年龄最小,要是到了选人喂狼的地步,他人微言轻,一定是被率先舍弃的那个。这么一吓唬自己,墨棋就想下山回去了。
“钟叔,咱们什么时候下山?”
钟叔声音淡漠,“不知道。”
“墨棋,你过了年十六了,能不能有担当些,人还没有找到,你就想下山了,你就忍心把冬夏一个人留在山里。”林大教训墨棋。
可他又能怎么办,这么可怕的狼嚎声,冬夏哥儿都没有出来找人求救,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此时,冯三立和路猎户带着追风也来到了松树林外。
“钟叔你们也认为冬夏进松树林了?”冯三立上前和钟叔他们打招呼。
“我们只是猜的,到这边试着找找,你们也是这样想的?”钟叔看向路猎户。
“是追风带我们过来的。”先前追风带着冯三立和路猎户在冬夏出没过的地方找了一编,耽误了会儿时间,比钟叔他们来的晚了一些,他们也见到了冬夏落在地上的柴火,知道冬夏在躲他们。
只是没料到他这么不要命,竟去了松树林那头。
路猎户十分后悔白天时没有强硬把冬夏带下山。
“冬夏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他没看好冬生让冬生烫伤了脚,我和大花都没说他什么,他倒是给我们闹了这么一出,凭空给大家添了这么一桩麻烦。”冯三立背对松树林,朝众人抱怨。
“你是不想罚冬夏哥儿吗,是人家聪明先逃跑了没机会罚吧。”墨棋嘟囔吐槽的声音其实非常小,但此时山林俱静,除了零星的虫鸣鸟鸣兽鸣,只有他的声音,因此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冯三立不想和墨棋计较,假装没听见。
钟叔用力捏了一把墨棋胳膊上的肉警告他,“墨棋。”
墨棋吸了口气,连连向钟叔讨饶。
随着时间过去,来到松树林外的人越来越多。
冯铁皮兄弟带着家中的子侄过来时,见到冯三立问他,“冬夏进松树林了?”
“根据查到的情况八、九不离十。”
“那还找吗?”冯铜皮看向冯三立。
冯三立则是看向了路猎户。
“天太黑了,我进去了都不敢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别提带其他人进去了。”路猎户无奈地说。路猎户这些年一直谨记小时候他父亲第一次带他打猎时,教导他说的,善水者溺死善骑者坠亡的道理,在打猎时非常惜命,从不逞强好胜往危险的地方去,除了有一年旱灾被逼得没法子,进过一次松树林,就再没有踏足过那里,唯一去的那次还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冯三立又看向钟叔。
钟叔无语,他不过是个管家,只是年纪大了些,阅历丰富了些,论起对山林的了解不如一直生活在青石村的村民。
“老夫也没办法。”
冯铁皮叹了口气看向冯三立,“你是冬夏的爹,救不救你拿个主意。”
冯三立满脸纠结,踌躇了半刻钟,他终于做出决定,“冬夏不懂事,专门朝危险的地方跑,不能为了他,搭上叔伯兄弟的命,松树林就不进了,劳烦大家再到附近能藏人的地方找一找,不管找不找得到,亥时一到,就下山。”
众人对冯三立这个提议没有异议,都为不用进松树林松了口气。
不是他们不想救冬夏,而是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有自己的小家,不可能为了冬夏,就把自己的性命和亲人置之度外。
墨棋一直盼着离开松树林,等他们真的往回走了,他又有些怅然,不住回头张望。
林大见了打趣他,“怎么,舍不得走了,你刚刚不是还怕得要尿裤子。”
“你才尿裤子了。”
“我可没怕。”
“我不信,你只是装得好,我装模作样的本事没有你强。”墨棋顶嘴说。
嗷呜——
汪汪汪——
松树林那边又传来了狼叫声,追风往回跑了几步,冲着那边大叫。狼叫声变大,追风的怒吼声也跟着变大,颇有些两军对垒的架势。
野兽声搅得大家人心惶惶,众人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半个时辰下山。
与此同时,冯三立家中,女人们、哥儿们正热火朝天在为上山的青年们做饭。熬了两大锅粗粮粥,烙了上百张薄饼,还用猪油炒了一道小白菜,锅碗不够,这些帮忙的人回自己家中拿了些过来,气氛就像过年一样热闹。
柜子里的米面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崔大花心疼的要死。但请人帮忙哪能不给人饭吃,要不是卫茵了解崔大花的性子,安排好冯龙小两口,就带着冯宝根来坐镇,崔大花能干出不出一粒粮食的事儿。
崔大花心里有气,在别人干活时,她在一旁指指点点。
对王大柱媳妇说,“锅里多放些水,晚上喝稠粥不消化。”
又对烙饼的刘茹兰说,“少放些白面,有个味儿意思一下就是了,余下的要给我家冬生养身子用。”
“知道了,小气鬼。”
“你不当家,不知道当家的人的难处,一文钱要掰两半花。”崔大花教育刘茹兰,把刘茹兰恶心的不轻。
王大娘在冯家等王大柱兄弟回来,被安排到了冯冬生旁坐着,她问冯冬生,“冬生,你担心你哥哥不?”
“我什么要担心他,我娘说他不过是伺候我的下人,哪有主人担心下人的。”
“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那一刻,王大娘被冯冬生不知羞耻的嘴脸气得脸色发红。
“这是我家的事,你和无关。”
“你让你娘给教坏了。”
“你才被教坏了,你们全家都是坏蛋,你是老坏蛋,你的孩子是大坏蛋,孙子是小坏蛋。”冯冬生骂王大娘。
路过的人听了都摇了摇头,觉得冬生这个孩子被崔大花养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