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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索要药粉 时间发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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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发生了两次倒流,柏轩觉得找出来倒流的节点,对他探究时间倒流背后的秘密会有所帮助,于是这天晚上他一夜没合眼。
和柏轩一样同样熬了一个晚上的还有冬夏。
冬夏并不是有意熬夜的,他早就接纳了自己马上要死了这个现实,现在的一切,不过是死前的回光返照。他珍惜在人世的最后光阴,也坦然地等着老天爷把他收走。因此天刚黑没多久,他就打算休息了,只是出了些变故,让冬夏怎么都睡不着。
我们再回到白天。
冬夏是在冯冬生烫伤脚时趁乱离开冯铁皮家的,上山的时间比昨天早半个时辰,到了山上,他又直奔昨天住的那个木屋,趁着太阳光最充足的时候,在周围挖野菜,捡柴火,给自己煮野菜汤。
之后他就没再离开木屋的范围,自然没有机会碰到路猎户和追风,路猎户今天并不打算在山中落脚,就没有去木屋那边。
冬夏没有防野兽的药粉,太阳还没有下山,他就开始惴惴不安,等到日光完全堙灭在山的另一边,野兽们开始肆无忌惮地出来活动,咆哮声此起彼伏,明明远在天边,却又好像近在耳边,冬夏几次吓得不敢喘气。
冬夏并不勇敢,昨天能安然待在山里,靠的是路猎户给的防范野兽的药粉,他相信路猎户的为人,相信有药粉在,山里的野兽不会伤害他。今天没有遇到路猎户,没有药粉保护,赤裸地置身于危险中,冬夏才知道山间的夜晚有多恐怖。
他把屋子中央的火烧得旺旺的,抱着双腿坐在火边。炽热、温暖的火苗给了冬夏一丝安全。正当冬夏想给自己倒碗热水时,无意中从窗户的缝隙瞥见了两双散发着绿色幽光的眼睛。
那一刻,时间和空间好像同时静止了,熊熊燃烧的火苗,滚烫冒泡的开水,腾腾的蒸汽都定格住了,一动不动,只有陶碗掉在地上,砸出了一个豁口。
狼!
狼!
只有狼的眼睛才会在夜里发绿光!
昨天冬夏还想葬身狼腹。
等狼真的出现了,他也不过是叶公好龙中的一员,并不想把自己献身给这自然的精灵。
也就是这时,冬夏发现自己并不想死。
他真是贪婪。
明明最开始想的是再吃一次枣泥糕就满足了,可现在他却不想死了。
老天爷一定不会再喜欢他这样贪心的人。
这样也好。
他本来就不值得老天爷喜欢。
冬夏自暴自弃地想。
人总是越怕什么就越关注什么,冬夏时不时向窗外望去,寻找那两只狼的眼睛。
有时和狼的视线正好对上,有时候却找不到它们。
根据见到的绿色幽光,冬夏猜测狼的眼睛一定十分通透漂亮,而狼的性格是冷静、残酷、幽深、聪明的,他觉得狼的眼神包含的信息比人的多。
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他不敢注视人的眼睛才认为狼比人复杂。
冬夏就这样和两只狼互相对看了一夜,也可以说互相警戒了一夜。
等到黎明时分,无尽的黑暗在天边酝酿出一团蛋白色的亮光时,冬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又出现在了冯家的柴房。
柏轩在同一刻失去了意识,一刻钟后醒来,他立刻张开双手去看他一直拿在手里的印章,东西不翼而飞。
“又回到二月初四了。”柏轩的心沉沉的。
柏轩晚上没睡,白天的状态不太好,柏母、柏南星见了纷纷上前关心他。
“长青,你熬夜了?”柏母的语气中带着不赞同的责备。
“昨天复习功课时遇到个自己以前没有研透的地方,没注意时间,下次不会了。”柏轩如此说,对自己的精神状态没有回到昨天还有些惊奇。
“说过的话就要做到,下次要是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就让墨棋整晚守着你。”柏母说。
“我知道了。”
“哥哥,学习是滴水穿石日复一日之功,贵在坚持,熬夜并不可取。”柏南星小大人一样教训柏轩。
“南星说的是。”
见柏轩认错态度良好,柏南星就没有揪着不放,“你知道就好。”
“长青,你明天还要去孟夫子哪里,今天休息一天养养精神。”柏母慈祥地看向柏轩,她虽然在意柏轩的学业,更关心他的身体。
“孩儿心里有数。”
柏轩回书房休息,墨棋来给他送吃的,看向他的目光欲言又止。
柏轩当没有发现。
他昨天已经允墨棋去看皮影了,这种事可一不可再二再三,至于说,皮影是昨天的墨棋看的,今天的墨棋不知道,那关他什么事?就说墨棋去看过皮影戏没有吧。
墨棋见他家少爷神情恹恹的,没敢拿自己的事去烦他。退出去时,神情有些闷闷不乐。
冬夏白天又照例在冯铁皮家干了半天活儿,拿到了自己的报酬枣泥糕。趁着冯冬生烫伤脚的时候,向山上跑去。
这回他学聪明了。
捡柴时,他刻意去了路猎户可能出现的地方偶遇路猎户。
下午申时左右,冬夏终于在自己前天躲藏的那个小土坡那里,遇到了路猎户和追风。
冬夏鼓起勇气拦住路猎户,“路爷爷,你等等。”
“你是冯家那个哥儿?山里危险,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挖野菜挖入迷了,没有看路。”冬夏紧张地说。
“用我带你下山吗?”
“不用不用,不用了。”冬夏摇头摆手,抗拒之意十分明显。
“山里有野兽,再有一个时辰天黑了,那些家伙就会出来活动,你记得早点下山。”路猎户叮嘱冬夏。
“我知道了,我想和你换一些防野兽的药粉。”冬夏指着自己处理好的一捆柴、两捆野菜对路猎户说。
“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害怕狼想用来防身。”冬夏神情惊慌地说。
“你下山就不会碰到狼了。”
“我一会儿就下山,求你给我换一些药粉吧。”冬夏哀求道。
路猎户见冬夏的样子有些心软,“我剩下的也不多了,给你一包,药不能入口,你拿了要小心不要吃了。”
“好。”冬夏露出一个笑容。
路猎户把药给了冬夏,没有收他的柴火和野菜,冬夏想要强塞给他,路猎户没给他这个机会,越过他走了。
冬夏得了药包,喜悦地回到木屋,烧火给自己做饭。
他没有米,没有面,没有油盐,只能给自己做最简单的野菜汤,但冬夏却觉得十分开心。
只给自己做饭,不用考虑爹娘弟弟的口味,不用担心米放多了娘不高兴打他,放少了爹和弟弟把所有的饭吃了,他没有饭吃,这让冬夏产生了一种愉悦的感觉。
也是他昨天明明那么害怕,今天还要上山的缘故。
甚至觉得时间能一直停在今天就好了。
冬夏在深山上品味自己简单的开心,山下,冯三立和崔大花从医馆回来,把冯冬生放到家,就去冯铁皮家找冬夏。
问了一圈没找到人,崔大花跑去问卫茵,“大嫂,你见到冬夏了吗?”
“你们带冬生去医馆时,冬夏跟着去了,你没见到?”
“我只顾着冬生的脚了,哪有空管他,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弟弟的脚烫了,他不说关心,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
卫茵正忙着,不喜欢听崔大花说这些有的没的,“好了,你想打孩子也好,骂孩子也罢,都回自己的家里去,我家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别在这儿给我添堵。”
“我知道。”
崔大花冲卫茵翻了一个白眼,就去和冯三立说冬夏逃跑了的事了。
冯三立拍了下大腿骂道,“反了天了,他还敢跑,青石村就这么大,我看他能跑到哪里去。”
“当家的,等那个坏东西回来了,你一定要好好修理他一顿,要是让他跑习惯了,心野了,再想管就难了。”崔大花冲冯三立煽风点火。
“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你先回去看着冬生,我在这儿替大哥送送客人,免得大哥对我们一家有意见。”冯三立说。
崔大花有些不情愿,“我还没有打包剩菜呢。”
“大嫂不会亏待我们的,冬夏不在家,冬生一个人在家,你能放心得下?”
崔大花放心不下冬生,于是就回去了。
在家照顾了冯冬生一下午,崔大花越想冬夏躲起来的事就越觉得火大,等怒气积蓄到顶点时,跑到自家大门口骂起了冬夏。
很快周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除了极少数几个人,没有人上前劝一劝崔大花。以前有人心软帮冬夏说了几句话,被崔大花追着骂了好些天,还被讹了东西,大家都不想招惹崔大花。
崔大花骂得正起劲时,路猎户踏着晚霞从山上下来了,这天他的收获十分不错,捉到两只兔子,在追风的狗鼻子帮助下捡到十几个野鸡蛋。
路猎户急着把东西带回家,见冯三立家门口围了那么多人,也不好气,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只是没走出多远,崔大花看到了他,把他叫住,“路猎户,你刚从山上下来,见到冬夏没?”
路猎户站住犹豫地看向崔大花,“你家哥儿怎么了?”
“那个白眼狼,没看好冬生,让冬生被热水烫了脚,起了好几个大水泡,我和他爹带冬生去医馆看大夫拿药,他不说在家等着,还到处瞎跑,到现在都不见人影。”崔大花这么一说,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冯冬生烫伤脚是冬夏害得。
“你家哥儿大概是怕你这个后娘打他,躲起来了吧。”路猎户年纪资历摆在这里,和崔大花说话十分不客气。
“你别后娘后娘的,后娘咋了,亲娘还打孩子呢,后娘就打不得了?他犯了错,我教训他,是为他好,你就说你到底有没有见到人吧。”
路猎户叹了口气,“我好像在山里见到过一个类似你家哥儿的人影,要是找不到人,你就去山上找找吧。”
“上山了?怪不得在村子找不到他,他也不怕让野兽吃了?”
“要是天黑了还没有回来说不定真的会碰到野兽。”路猎户想起冬夏和他要防兽药粉的事,猜测冬夏恐怕不打算下山,他一个小哥儿独自在山里过夜,恐怕会出事,于是把冬夏在山里的事告诉了崔大花,希望崔大花和冯三立能去把冬夏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