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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又一次梦到 田妮儿被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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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妮儿被那鸡毛掸子晃得眼花,吓得脸色惨白,刚才那股狠劲儿彻底散了架。她慌乱地护住头脸,生怕褚云袖真的一掸子抽下来,脚下踉跄着撞到了院门框上。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田妮儿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却连头都不敢回,拉开院门便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那副狼狈样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
随着院门“哐当”一声合上,院子里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褚云袖握着鸡毛掸子回了堂屋,深吸了一口气,将鸡毛掸子重重地扔回墙角,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慢慢平复下来。
想着书里原身那短暂又憋屈的一生,只有年迈的爷爷相依为命,父亲早早就牺牲了,母爱更是从未体会过,难怪原身宁愿魂飞魄散去投胎,也不愿再重活一次。
正当她心中为原身泛起一丝酸涩时,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又在脑海中欢快地冒了出来:
【宿主!你刚才那气场简直绝了!我就说当初千挑万选,你可比原身更适合重生这条路了!您看看,面对极品亲戚从来不内耗自己,只会动手收拾别人,这果决的心性、这过硬的心理素质,天生就是拿手术刀的料啊!】
褚云袖听着脑海里这一连串天花乱坠的马屁,心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破系统,平日里装死比谁都像,一到要给她派活儿的时候,那张虚拟嘴就跟抹了蜜似的。什么“千挑万选”,什么“天生拿手术刀的料”,说得好像它真有慧眼识珠的本事一样。不过是被她那点“不内耗只外耗”的泼辣劲儿给唬住了吧?
她心里冷哼一声说:“少来这套糖衣炮弹。”
还没等她把这口郁气理顺,系统果然趁热打铁地继续忽悠道:
【既然宿主现在状态这么好,精力这么充沛,不如我们趁热打铁,多增加点学习任务吧?】
听到这儿,褚云袖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跳。好家伙,前面铺垫了那么一大通,原来是为了这会儿的“趁火打劫”。刚赶跑一个田妮儿,气还没喘匀呢,就急着要把她的脑子塞满解剖图和手术刀?
她在心里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真当我是生产队的驴,刚吵完架就得立刻拉磨?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胸口残余的怒意,在心里冷冷地回了一句:“滚。”
虽然嘴上骂得毫不客气,但她眼底却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在这个冰冷陌生的世界里,有个没心没肺只知道让她学习的系统陪着,倒也不算太孤单。
蔡桂珍这两天都没咋去单位,忙着给褚云袖收拾去江省的行囊。偏房的床上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厚实的棉被、棉袄和毛衣这些保暖的物品。江省那地界儿冬季寒冷漫长,风跟刀子似的,她是生怕褚云袖过去冻着。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响了,段光明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他找了一圈,在偏房找到正在打包的母亲,神色有些闪烁,支支吾吾地凑过来,憋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妈,我想娶吴云……你啥时候和我爸有空,去吴家上门提个亲?”
正在叠衣服的蔡桂珍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儿子:“你想好了?吴家那些事,我可是跟你掰扯清楚了。这事儿谁劝都不管用了?”
段光明咬了咬牙,脑海中浮现出吴云那温柔小意的模样,心底便涌起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执拗地迎上母亲的审视。
他心里清楚,爸妈一直盼着他能找个家庭条件好、门当户对的姑娘,可感情这种事,哪是条件能衡量的?他只喜欢吴云,这就够了。再说了,他有工作,吴云也有工作,两人都是双职工,日子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退一万步讲,就算真遇到难处,爸妈也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从小到大,哪怕在爸妈不在身边的那几年,褚爷爷对他和姐姐也是疼爱有加,从没让他吃过半点苦。这种被庇护着长大的底气,早已刻进了骨子里。所以,任凭旁人如何劝说,那些所谓的“现实”与“利弊”,段光明是一句也听不进去的。
“你知道吴家那是个什么烂摊子吗?”蔡桂珍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就不怕以后被丈母娘家吸血一辈子?”
“吴云挺可怜的。”段光明急切地辩解道,“只要我早点把她娶进门,她就不用再被家里人那样拖累了。”
“可怜?结了婚,受拖累的可就不光是吴云一个人,还有你!”蔡桂珍毫不客气地戳破他的天真。
段光明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吴云都跟我说了,结婚以后她绝不会再管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蔡桂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天真!如果真能不管,当初她会给云袖打欠条,拿那份钱去买一份工作给自己哥哥?就她那个哥哥是个什么货色,这份工作肯定也干不长,到时候烂摊子还得你们收拾,以后有你受的。”
“妈,你能不能别总用批判的眼光看别人?”段光明完全不以为然,皱着眉头反驳,“我看吴大哥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这周围都是普通老百姓,你以为人人都像我姐和云袖一样优秀?有点小缺点也无可厚非,总不能一棍子打死吧。”
见儿子为了一个外人,跟自己这么说话,蔡桂珍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安慰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不了就不管了。想到这里,她抛出了早就和丈夫商量好的事:“行,既然你非要结,我和你爸也不拦着。但有个条件,等你们领了证,你就立刻向厂里申请房子,两个人搬去厂区家属院住。”
段光明一听就急了:“家里有现成的房子,干嘛非要去厂里住?那家属院我也去过,好几家人挤在一个院子里,公用的厕所,做饭都在走廊。就我现在这资历,就算能分房,也就一间巴掌大的小屋,多不方便啊!我不愿意。”
“不愿意也得愿意。”蔡桂珍态度强硬,“结了婚,就说明你能顶门立户了,我和你爸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这房子是我和你爸的养老窝,跟你没关系。要是不愿意搬出去,那这婚你就别结了。”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这也是我和你爸商量好的。”反正儿子娶了两人不满意的儿媳妇,他们不会棒打鸳鸯,但也不想天天生活在一起闹矛盾。尤其是想到吴家那帮人像蚂蟥一样扒上来,死不了人,但恶心人。蔡桂珍就决定眼不见为净。
看着母亲那张不容置疑的脸,段光明知道再无回旋余地。他垂头丧气地垮下肩膀,最终只能妥协:“行……那我一领证就去厂里递申请,房子下来就搬。”
见他这么说,蔡桂珍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重新拿起炕上的棉袄拍了拍:“行了,你去吧。这两天有空,我会和你爸商量去吴家的事的。”
段光明迫不及待去院子里推着自行车就往外冲。他急着去军区医院找吴云,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她。至于搬出去住的条件,段光明打定主意先瞒着。他心里盘算着,等领了证、木已成舟再说也不迟。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医院,段光明连气都没喘匀,就在护士站问到了吴云的班次。见到吴云的那一刻,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拉着她的手兴奋地说道:“云,我妈同意了!她说这两天就和我爸商量,找人上门去你家提亲!”
吴云眼睛一亮,惊喜地捂住了嘴:“真的吗?阿姨她……她不反对了?”
“嗯!”段光明用力点头,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就说嘛,爸妈最疼我了,怎么会真的拦着我们。只要我们好好的,他们肯定会接受的。”
看着段光明笃定的样子,吴云只觉得眼眶一阵发热,连日来的忐忑与不安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她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勾勒起未来的蓝图,等结了婚,她就能彻底摆脱那个像无底洞一样的娘家,再也不用看父母和哥哥的脸色过日子。她会和光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公公是师长,婆婆也是干部,她能挺直腰板,再也不用担心被娘家人拖后腿而受人白眼。想到这里,吴云的心里就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与甜蜜,仿佛那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苦难,都即将随着这场婚姻迎刃而解。
她抬起头,满眼憧憬地望着段光明,声音软糯地说道:“光明,谢谢你……等我们结婚了,我一定好好孝顺叔叔阿姨,也会做一个好妻子,把咱们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听着爱人温柔的承诺,段光明心里美滋滋的。而吴云却想着明天请个假回趟家里,得提前叮嘱爹娘和哥嫂,绝对不能提过分的要求,毁了自己好不容易攀上的亲事。
红烛摇曳,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酒气与喜烛的余味。刘义安带着几分急躁完成了这场仓促的亲密,没有半分事后的温存与缱绻,甚至没有多看沈梅花一眼,便径直翻过身去,背对着她。不过片刻,他沉稳的呼吸声便在寂静的新房里响了起来。
沈梅花僵硬地躺在床榻内侧,浑身酸涩发凉,心底更是一片荒芜的孤寂。上一世的丈夫哪怕再粗糙,起码在洞房后还曾笨拙地为她擦拭身子。强烈的落差感让她鼻尖发酸,她挣扎着起身,就着盆里微凉的残水简单清理了一番,才重新缩回被窝。
她睁着眼,死死盯着昏暗压抑的帐顶,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白日里婆婆那毫不掩饰的轻视、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以及丈夫全程如完成任务般的冷淡敷衍,像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压得她心口闷痛,喘不过气来。
不知在煎熬中熬了多久,极度的疲惫终究席卷而来,将她的意识拖入了混沌的深渊。
梦境光怪陆离,却更加残忍。梦里依旧是这间新房,红烛高照,可屋内传来的却是刘义安与褚云袖暧昧细碎的声响。刘义安用着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低声哄着怀里的褚云袖。而她自己,孤零零地立在紧闭的房门外,隔着一道冰冷的门板,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贪婪又绝望地听着里面属于别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