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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梦到 刚才那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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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晦气。”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这家人,还是骂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想来炫耀的自己。
沈梅花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再往前凑一步。她低着头,像个做了错事被抓包的孩子,贴着墙根灰溜溜地往外挪。每走一步,身后那场生死搏斗就能远一分,可她脸上的热度却怎么也降不下来。
走出医院大门,外头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沈梅花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住院楼,深吸了一口并不新鲜的空气,将那份难以言喻的失落狠狠咽进肚子里,加快脚步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只想离这个令她感到无地自容的地方越远越好。明明她才是胜利者,可是她又不像胜利者。到底为什么呢?
尽管用力反驳了,但沈梅花心里是信了罗灵的那些话的。原来是褚云袖不嫁给刘义安了,他才不得不娶自己。她心里一阵酸涩,即使知道了又怎么样?她人都来了,能不嫁吗?褚云袖可以不嫁,因为她有依仗,有本事,可自己有什么?重活一世又如何,没钱没工作,嫁给刘义安当官太太,就是自己最好的出路了。再坚持坚持,等和刘义安领了证,再回村子里,所有人都得捧着自己。想着想着,沈梅花就说服了自己,不再计较刘义安对自己的欺骗。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挺直了腰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笃定的神情。是啊,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曲折点又有什么关系?等成了刘太太,谁还敢说她半句不是?到时候,她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回村,让那些曾经看轻她的人都好好瞧瞧。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走廊的死寂。护士抱着包裹好的孩子走出来报喜:“母子平安!是个大胖小子!”
听到这话,产妇的丈夫激动得差点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原本瘫坐在地上的婆婆也一下子来了精神,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想要看孙子,嘴里不住地念着“我的孙子”。
产妇的丈夫激动得语无伦次,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看到褚云袖等人出来,一把抓住褚云袖的白大褂袖子,声音颤抖却充满了无限的感激:“大夫!真的太谢谢您了!刚才……刚才要是没有你们坚持手术,我和孩子他娘,还有我这刚出生的儿子,今天真的就全完了!你们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是活菩萨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要鞠躬,被旁边的护士连忙劝住。他想到今天在卫生所媳妇流血不止,差点没命,赶紧送来军区医院,这才转危为安,就是一阵后怕。如果慢几步,如果他没有同意做手术,可能老婆孩子都没了。
就连刚才还撒泼打滚的老太太,此刻抱着金孙也顾不上再闹腾,看着褚云袖的眼神里也没了之前的刁蛮,多了几分敬畏和后怕。
就在这一片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恩中,一道只有褚云袖能听见的清脆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在本世界成功独立完成高难度剖宫产手术一台,母婴平安,完美化解医疗危机。】
【学习成就系统特此发放奖励:获得“初级外科手术精准度+10”,系统积分+50。请宿主继续努力,用精湛的医术征服更多挑战!】
感受着脑海中涌入的那股关于手术操作更加清晰、稳定的肌肉记忆,褚云袖微微勾了勾唇角。她轻轻拍了拍激动的男人的肩膀,目光坚定而温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快去看看吧,你媳妇和孩子都在等你。”
罗灵和褚云袖回到办公室时,沈梅花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雪花膏味儿。
罗灵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搪瓷缸灌了口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也真是有意思……结果呢?她倒好,夹着尾巴跑了,估计心里还在觉得刘义安是个香饽饽,生怕被人抢了去。”
褚云袖一边摘下口罩洗手,一边听着罗灵的吐槽,神色却十分平静。她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淡淡地说道:“人一旦陷入了贪欲,就会自动开启‘盲目’模式。她不是看不穿刘义安的算计,她是不敢看。承认自己费尽心机抢来的只是个烫手山芋,比忍受未来的鸡飞狗跳更让她难以接受。这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自我催眠——宁愿在谎言里当个高贵的傻瓜,也不愿在现实里做个清醒的凡人。”
“也是,”罗灵撇撇嘴,“只要她觉得幸福就行,反正日子是她自己过的,到时候苦头吃够了,自然就知道疼了。”
褚云袖没再接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在这个年代,对于像沈梅花这样没有根基的女人来说,所谓的“官太太”头衔确实有着致命的诱惑力,足以让她自动过滤掉所有的不堪与隐患,一头扎进那个看似光鲜实则千疮百孔的笼子里。
沈梅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冷汗浸湿了后背的睡衣。招待所昏暗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刘老太太打呼噜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她大口喘着粗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湿意。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梦里军区食堂那红彤彤的喜字,刘义安脸上从未对她展现过的温柔笑意,还有褚云袖穿着那一身笔挺军装、意气风发的模样,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尤其是周围那些人起哄祝福的声音,简直像针一样扎得她耳膜生疼。那种被全世界抛弃、沦为局外人的窒息感,让她此刻仍觉得心脏抽痛。
“不……不会的!”沈梅花死死攥紧了被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拼命在心里否认着梦境的内容,可罗灵白天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却像幽灵一样再次在耳边回响——“退而求其次”、“别人不要的”。
黑暗中,沈梅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理智在疯狂叫嚣:如果罗灵说的是真的呢?如果刘义安真的是因为娶不到褚云袖才勉强选了她呢?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可梦里刘义安对褚云袖那种发自内心的珍视,又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嫉妒。凭什么?凭什么她重活一世,还要看着褚云袖压自己一头?哪怕是做梦也不行!
“我是赢家,我才是最后的赢家。”沈梅花喃喃自语,强行将那些动摇的念头压了下去。她拼命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梦都是反的,马上就要领证,她就是堂堂正正的刘家媳妇,是随军家属,是让人羡慕的官太太。至于刘义安心里怎么想,只要他人在自己身边,钱在自己手里,那就够了。只要结果是她赢了,过程是不是凑合又有什么关系?
她重新躺下,拉过被子蒙住头,试图驱散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可越是强迫自己入睡,梦里褚云袖那张带着胜利者微笑的脸就越是清晰,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自欺欺人。恍惚间,脑海里似乎又浮现出那个曾经催促自己学习的系统声音。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会做这个梦?沈梅花迫切地想要重新坠入睡眠,她想看看婚礼后褚云袖和刘义安的生活究竟会怎样,那个系统从哪里来的?可是这一夜,她在焦灼与不安中翻来覆去,再也没有续上那个令她困扰的梦。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梅花就早早醒了。她特意对着招待所那面模糊的镜子细细描画了一番,将眼底的青黑用香粉盖了个严实,又换上那件玫粉色的褂子,这才端着搪瓷脸盆准备打水伺候刘老太太洗漱。
等她端着水回来,看到刘义安已经带着打好的早饭,站在房间里了。沈梅花心头一跳,昨晚梦境里的画面再次浮现,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立刻堆起甜腻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义安哥,这么早就过来了呀?”沈梅花娇滴滴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温柔,“我现在就伺候婶子洗脸。”
刘义安闻声转过头轻“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沈梅花手脚麻利的伺候刘老太太洗漱完,就看到刘义安已经摆好了饭菜。几人围坐着吃早饭。沈梅花一边吃着,一边故作羞涩地低下头,“义安哥,你说咱们一会儿先去照相馆还是先去买点喜糖?我想要结婚得拍个漂漂亮亮的照片,以后挂在床头,天天看着都欢喜。” 她抬眼偷偷观察刘义安的反应,见他神色依旧有些冷淡,心里顿时有些发慌。罗灵的话和昨晚那个梦像两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迫切地想要从刘义安这里得到一些肯定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