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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我好 ...
“我好想快点和你朝夕不分,再也不分开。”
江念的声音软软的,埋在沈辞年的怀里,带着秋日午后独有的慵懒与清甜。
店里暖光温柔,栗香萦绕不散,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光影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安稳又绵长。
距离红叶山旅行只剩三天。
收纳箱买好了,照片整理好了,新家的烘焙台尺寸反复确认过无数次,连秋天要摆的桂花盆栽,都已经预定妥当。
他们的未来,甜得恰到好处,满得快要溢出来。
沈辞年低头,掌心贴着江念后颈,温柔摩挲,声音低沉笃定:“很快,念念。等旅行回来,我们搬家,从此再也没有道别,日日相见,夜夜相拥。”
江念仰头看他,眼尾弯弯,眼底盛满细碎光亮:“那我们今天收店早点好不好?我想去老街买最新鲜的板栗,晚上回家熬一大罐栗蓉,带去红叶山吃。”
“好。”沈辞年无一不依,“都听你的。”
午后剩余的时光温柔得过分。
两人并肩收拾店铺,清洗烘焙台面,摆放干净的餐具,将今日剩余的甜品细心打包。客人零星进店,轻声交谈,风吹风铃叮咚作响,一切都是日复一日、温柔安稳的模样。
没有人知道,温柔的尽头,是骤然倾覆的深渊。
傍晚六点,秋日落日压得很低,橘红色晚霞铺满整条长街。
小城车流不多,晚风微凉,整条路浸在温柔暮色里。
他们锁好甜品店的门,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江念一手拎着小小的食材袋,一手牢牢牵着沈辞年的手,指尖紧扣,不愿松开。
路上落叶层层,秋风一吹,簌簌翻滚。
江念脚步轻快,一路絮絮叨叨说着期待:“等到了红叶山,我要踩遍落叶,拍很多合照,我要把枫叶压平,带回新家裱起来,和海边的贝壳放在一起……”
沈辞年静静听着,眉眼温柔,眼底全是他的身影。
“好。”
“都陪你。”
街口是寻常的红绿灯,暮色朦胧,光线柔和。
绿灯亮起的瞬间,江念挣脱半步,甩开落叶,笑着往前跑了半步,想穿过马路去对面的小摊买刚出炉的糖炒栗子。
他回头,眉眼明亮,笑着喊他:“沈辞年!快点!最后一锅!”
那是沈辞年这辈子,见过最鲜活、最温柔、最明媚的模样。
下一秒,失控的重型货车迎面冲来。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整片黄昏。
巨响轰然炸开,撕碎整条街道的温柔。
暮色震颤,落叶惊飞,风声骤停,世界在一瞬间变成死寂。
沈辞年瞳孔骤缩,血液瞬间冻结,猛地扑上前,指尖只差分毫,却只抓到一片落空的秋风。
——抓空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永远软糯、永远爱笑、永远满心温柔期待未来的少年,轰然倒在血色漫开的暮色里。
栗色的落叶被猩红浸染,干净的白卫衣沾满尘土与温热的血,刚刚还在叽叽喳喳、憧憬朝夕余生的人,瞬间没了所有声音。
手里的食材袋摔开,新鲜板栗滚落一地,滚得满街都是,圆滚滚的,像他刚刚滚烫、鲜活、满是期许的余生。
碎得彻底。
“念念——!!!”
沈辞年疯了一样冲过去,双膝重重砸在粗糙地面,骨头磕碰地面发出沉闷巨响,他全然无感。
他扑跪在地,伸手想去接住少年,可指尖触到的,是滚烫、黏腻、止不住漫开的温热鲜血。
江念静静躺在地上,双目轻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带着方才未散的浅浅笑意。
再也不会睁开了。
再也不会软糯地喊他沈辞年。
再也不会黏着他撒娇、碎碎念、规划未来。
再也不会熬栗蓉、做甜品、拉着他的手走过梧桐长巷。
所有温柔,所有期许,所有即将到来的同居朝夕、枫红山海、四季岁岁——
尽数覆灭。
“念念……睁开眼。”
沈辞年的声音剧烈颤抖,嗓音破碎沙哑,他小心翼翼将人抱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怀抱里的人体温快速流失,轻得不像话,软得让人心肝俱裂。
“别睡,好不好?”
“我们还要买板栗。”
“我们还要去红叶山。”
“我们还要搬家,我们的新家还没住……你醒醒,念念,你看着我。”
整条街道彻底乱了。
路人惊呼、驻足、慌乱拨打急救电话。车流停滞,晚风静止,漫天晚霞鲜红如泣,像老天轰然倾覆的血泪。
可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半分。
江念的手指微微垂落,曾经永远紧紧攥着他衣角、攥着他掌心的手,彻底松弛,无力垂下。
他再也不会攥着他撒娇,再也不会在深夜攥着他衣襟安然入眠。
急救车鸣笛撕裂长空,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匆忙围上来,检查、按压、急救,可所有仪器、所有抢救,都换不回那个温柔鲜活的少年。
瞳孔散大,呼吸骤停,心跳归零。
死亡判定的那一刻,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晚霞落幕,长夜骤临。
属于江念的温柔秋天,永远停在了这一天。
属于沈辞年的余生,从此无念,无甜,无朝夕。
救护人员看着跪地僵抱少年的男人,眼底满是不忍,轻声劝他:“节哀。”
节哀。
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
怎么节哀?
要他怎么节哀?
他刚刚才和他约定好余生所有朝夕,刚刚才说好再也不分开,刚刚才满心期待搬家、旅行、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他的小孩,他捧在手心宠了一整个春秋、舍不得受半点委屈的小孩,前一秒还在笑着憧憬未来,后一秒就倒在他面前,永远留在了萧瑟秋风里。
沈辞年抱着渐渐冰冷的人,浑身颤抖,喉咙腥甜,却发不出完整的哭声。
巨大的、窒息的绝望,像深海巨浪,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低头,脸颊贴着江念冰冷的额头,温热的眼泪砸落在少年苍白的脸颊上,一滴、两滴,滚烫又绝望。
“对不起……念念。”
“是我没拉住你。”
“是我没护好你。”
“是我……弄丢我的小孩了。”
他许诺过风雨他挡、黑夜他陪、余生他守。
他许诺过岁岁平安、四季温柔、终生偏爱。
他所有的诺言,全部成了空。
风卷着满地散落的板栗,滚到他脚边,一颗颗,冰凉坚硬。
那是江念心心念念、要带去红叶山的栗蓉原料。
是他满心欢喜、期待和他共享的秋日甜意。
如今满街板栗,满街血色,满街碎落的余生。
再也没有甜了。
——
警局、笔录、事故认定,整整三天三夜。
司机疲劳驾驶、车辆失控、全责。
白纸黑字,冰冷规整,条理清晰。
法律能判责,能定罪,能赔偿。
可法律,还不回他的江念。
还不回他的岁岁年年,还不回他满室栗香、满屋温柔、余生朝夕。
三天里,小城秋雨连绵,淅淅沥沥,从未停过。
像苍天无尽的落泪。
沈辞年没有哭嚎,没有崩溃失态。
所有人都以为他冷静,所有人都劝他好好休息、节哀顺变。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世界,已经彻底死寂、彻底崩塌、彻底成了废墟。
他回到空荡荡的甜品店。
风铃还在,台面干净,烘焙工具整齐摆放,江念的围裙依旧挂在墙边,干干净净,带着他残留的、浅浅的气息。
抽屉里,整整齐齐叠着他的烘焙笔记。
最新一页,是他亲手写下的红叶山限定甜品配方,字迹软糯清秀,一笔一画,满是期待。
「红叶山特供:栗蓉奶冻、枫糖曲奇、桂花牛乳。」
「和辞年一起。」
短短六个字,刺得沈辞年眼眶瞬间猩红,心口血肉模糊。
和辞年一起。
他所有的热爱、所有的甜蜜、所有的期待,字字句句,都是他。
可他再也陪不了他了。
收纳箱静静堆在角落,空落落的。
原本要装满他们回忆的箱子,如今空空荡荡,像他余生漫长荒芜的岁月。
飘窗预定的小毯子还没到,准备摆放绿植的位置空空如也,压枫叶的相框静静躺在桌面,崭新干净,再也等不到主人的枫叶。
所有准备,所有期待,所有规划。
全部作废。
沈辞年抬手,轻轻抚过江念的烘焙台。
这里,是他日夜忙碌、温柔谋生的地方。
这里,诞生过无数治愈别人的甜,却终究,没能治愈他们潦草破碎的结局。
他拿起桌上那罐没来得及熬的新鲜板栗,一颗颗,干干净净,饱满圆润。
是江念最后一眼的欢喜。
他坐在空荡荡的店里,坐了整整一夜。
窗外秋雨敲窗,风声呜咽,无人应答,无人依偎。
从前夜里,这里满是温柔絮语、满是软糯撒娇、满是细碎期许。
如今只剩风声、雨声、死寂、空荡。
再也没有少年软软的嗓音喊他沈辞年。
再也没有人黏着他、依赖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的小孩,永远留在了那个血色黄昏。
——
红叶山的旅行,终究是没能成行。
漫山枫红如期而至,日落依旧温柔,山间晚风依旧绵长。
只是再也没有两个牵手散步的人,再也没有满心欢喜拍照留念的身影。
枫叶红遍山野,岁岁年年。
可年年枫红,年年无念。
沈辞年一个人去了红叶山。
深秋山顶,风极大,极冷。
漫山红叶簌簌飘落,铺满地的红,像一场盛大、悲凉、无人收场的告别。
他背着空空的背包,里面放着江念的烘焙笔记、一枚海边捡来的贝壳、一张他们没来得及裱的合照。
照片上,少年眉眼弯弯,笑得清甜温柔,满眼都是他。
山顶日落依旧盛大,橘红漫天,温柔至极。
和江念当初梦里、嘴里、心底无数次期许的模样,一模一样。
只是少了他。
山河依旧,风景依旧,春秋依旧。
唯独少了他的岁岁年年。
沈辞年站在他们曾经约定好的观景台,独自伫立,风吹黑发,满身孤寂。
他轻声开口,嗓音沙哑破碎,对着漫山枫红,对着漫天落日,轻声回应迟来的告白。
“念念,我来看红叶了。”
“很美。”
“和你期待的一模一样。”
“可是没有你。”
“一点都不甜。”
风吹过山巅,卷起无数红叶,簌簌纷飞,落在他肩头、发间、脚边。
像是无人应答、无人回应的,温柔叹息。
“我们的新家,我装好了。”
“烘焙台按你的喜好摆好了,模具全部归位,一点没乱动。”
“阳台种了桂花树,秋天会很香。”
“飘窗铺了你喜欢的软毯。”
“照片墙我慢慢填满了,全是你。”
“我守着我们的家,守着你的热爱,守着你的甜品店。”
“我每天熬栗蓉,每天做你教我的甜品。”
“味道和你做的一样甜。”
“只是我再也吃不到,你亲手喂我的那一口了。”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拾起一片最红的枫叶,小心翼翼压平,放进贴身的口袋,贴着心口。
这是替他收的枫叶。
替他圆的期许。
替他完成的、没能走完的旅途。
“念念,你骗人。”
“你说要和我一年四季,岁岁年年。”
“你说要和我搬家同居,日夜相守。”
“你说以后再也不分开。”
“你食言了。”
山风浩荡,无人回应。
只有无尽风声,替他埋葬所有破碎的温柔、落空的诺言、无尽的思念。
——
回到小城后,沈辞年关了甜品店。
门窗紧闭,招牌不落,风铃不动。
店里所有陈设,全部保留原样,一分未改。
操作台、围裙、裱花袋、烘焙笔记、原料摆放,永远停留在江念离开的那一天。
停留在他满心欢喜、期待余生的那一天。
从此,小城再无那家飘着栗香的甜品店。
再无那个温柔爱笑、熬尽温柔做甜的少年。
春夏秋冬,四季轮转。
年年秋风起,年年栗香空。
沈辞年搬进了他们原本准备好的新家。
一屋,一人,空荡寂静。
没有朝夕相伴,没有软糯碎念,没有深夜相拥,没有人间烟火。
他依旧每天剥板栗、熬栗蓉、做甜品。
做满满一桌子的甜,摆满整张餐桌。
从前是两人共享三餐四季。
如今是一人对满桌甜,独守空屋,独守余生。
每一餐甜,都刺得心口生疼。
他会习惯性摆两副碗筷,铺两个坐垫,留半边床铺。
夜里习惯性侧身,习惯性伸手去抱身边的空位。
每次伸手,都是一片冰凉空落。
空荡荡的枕边,再也没有人攥着他的衣襟安然入眠。
再也没有人黏着他撒娇,软软喊他的名字。
长夜漫漫,再无人共枕。
烟火岁岁,再无人共度。
往后余生,春有花,夏有海,秋有枫,冬有雪。
四季皆景,四季皆空。
人人都说沈辞年温柔沉稳、终身未娶、执念太深。
人人都说他守着一间空店、一座空房、一场空梦,守了一辈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是守梦。
他是在守他的念念。
守那个永远停在秋日黄昏、永远温柔清甜、永远留在他二十余岁、永远不会归来的少年。
秋风每年都来,落叶每年铺满长街。
板栗每年成熟,栗香每年漫遍小城。
可世上再无江念。
再无人,以温柔渡他余生。
再无人,以甜意填满他岁月。
曾经,他的念念说:有你之后,秋天变得好温柔。
后来,岁岁秋天,只剩刺骨秋风,无尽思念,空无一念。
从此人间晨昏,再无可念之人。
从此余生漫长,岁岁秋风埋念。
23岁死于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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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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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文章《雨季中相逢》 预收文《当代影帝竟然是我未婚夫?!》 连载文《星寄落》《碎清欢》《星纹未烬》 暂停的不写 一周一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