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深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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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寒气穿过街巷，桂枝上残存的零星黄叶簌簌往下落。江念推开甜品店大门，冷风迎面扑来，他下意识裹紧外套。
刚走到巷口的沈辞年看见了，快步上前，将温热的豆浆塞进他手里。
“一早气温降了不少，怎么不多添件衣服？”
江念握住杯子，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轻声回道：“早上起床着急开门，没留意外面这么冷。”
“下次出门先看一眼天气。”沈辞年自然地和他并肩走进店内，拉起卷帘门，晨光缓缓淌进屋子，“桂花慕斯销量慢慢降下来了，我们该抓紧调试冬日新品了。”
“嗯，我打算做黑巧蛋糕，再加热红酒布丁，搭配热可可、肉桂奶茶，天冷客人会偏爱温热甜品。”江念一边整理操作台，一边开口。
“原料够吗？下午收店之后，我们去超市采购一趟。”
“原料不多了，正好过去一趟。”
白日里客人络绎不绝，江念专心烘烤、装饰甜品，沈辞年守在柜台接单打包。忙到午后客流稀疏，两人终于得以歇口气。
江念靠在桌边喝水，沈辞年递来一张纸巾：“歇一会儿，别一直站着。”
“没事，早就习惯了。”江念淡淡笑了笑。
“现在不一样了，累了可以和我说，不用硬撑。”沈辞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认真。
天色渐暗，店铺挂出临时外出的小木牌，两人步行前往超市。
沈辞年推着购物车，江念站在货架前挑选可可粉与黑巧克力。路过零食区，沈辞年顺手拿起一包软曲奇放进车里。
江念瞥见，转头看向他：“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怎么会忘。”沈辞年唇角扬起浅淡笑意，“三年前出租屋，你烘焙累了，总喜欢啃几块曲奇。”
一句话勾起旧时光，江念沉默片刻，低声道：“我还以为很多小事，你早就不记得了。”
“和你有关的所有事，我一件都没放下。”
采购完毕，两人提着大包原材料往回走。迎面秋风呼啸，江念不自觉缩起肩膀。
沈辞年见状，悄悄往他身旁靠近半步，替他挡住直面而来的寒风。
江念察觉到侧方的屏障，侧头看向他：“风太大，要不我们走内侧人行道？”
“好。”
回到甜品店，两人合力将原料搬进后厨一一归类。偌大的店铺只剩下头顶一盏暖黄顶灯，远处巷口隐约传来行人交谈声，安静得恰到好处。
沈辞年转过身，目光稳稳落在江念身上，打破沉默。
“江念，这段日子，我一直没有急着向你索要答复。”
江念抬眼望他：“我知道。”
“我不想一直停留在‘试着相处’。”沈辞年往前踏出一小步，两人距离拉近，声音低沉温和，“我想要长久安稳的相守，不是短暂的陪伴。如果你已经做好准备，我希望能正式和你在一起。当然，倘若你心里依旧犹豫，我愿意继续等。”
江念指尖轻轻攥紧衣角，心底翻涌着无数画面。生病时悉心照料、市集并肩忙碌、银杏林小心翼翼牵手……长久以来的试探与防备，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里慢慢消融。
他轻声开口：“我不需要再继续等了。”
沈辞年呼吸微顿：“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和你正式在一起。”江念眼神平静而坚定，“过去三年的恐惧我没法彻底抹去，但我不想一直困在回忆里，推开眼前的温暖。”
沈辞年谨慎确认：“你想清楚了？往后我们要一同面对所有难题，不会再有退路。”
“我想清楚了。”
沈辞年缓缓伸出手，紧紧握住江念的手掌。温热的掌心牢牢相贴，不再是从前拘谨短暂的触碰。
“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让你独自承受委屈。曾经错过的时光，我慢慢弥补。”
江念轻轻应声：“嗯。”
沈辞年克制地将他拥入怀中，力道轻柔。江念迟疑几秒，缓缓抬起手臂环住他的后背。
相拥片刻，两人分开。
沈辞年眉眼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晚上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附近有家清汤牛腩，味道很不错。”
“可以。”
锁好甜品店卷帘门，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双手自然牵在一起。路过水果店，沈辞年停下脚步。
“要不要一盒晴王葡萄？”
“好。”
牛腩店内暖意升腾，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水汽。两人坐在靠窗位置。
江念拿起菜单，随口说道：“等黑巧蛋糕正式上架，搭配热可可，销路应该不会差。”
“打包杯我提前备好，需要定制标签的话，我联系店家。”沈辞年看向他，“等冬日旺季忙完，年末我们抽两天短途出游，好好放松一下。”
“听起来不错。”
晚饭结束，夜色愈发浓重。两人步行回到居民楼下。
沈辞年停下脚步：“我送你上楼吗？”
“不用，楼道很安全。”江念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明天不用太早过来，稍微晚一点也没关系。”
“只要能够见到你，早一点不算辛苦。”沈辞年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夜里关好窗户，谨防着凉。”
“你也是。”
江念转身走进楼道，登上几级台阶后回头。沈辞年依旧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江念扬起嘴角，朝他挥了挥手。
回到家中，江念倚靠窗台，看见斜对面楼栋亮起灯光。他拿出手机，编辑消息发送出去。
【到家了吗？】
消息几乎立刻得到回复：【已经到家，不必担心。早点休息，明天见。】
江念指尖轻点屏幕：【明天见。】
一夜安稳。
次日清晨，江念推开店门，一眼看见巷口的沈辞年。对方看见他，眼底笑意瞬间漫开，走上前，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江念耳尖微微泛红，没有躲闪。
“早。”沈辞年开口。
“早。”
进店没多久，熟客阿姨推门走进店里，目光在两人之间一转，笑着打趣：“看样子是修成正果啦？”
江念坦然看向身旁的沈辞年，浅浅回应：“嗯，我们在一起了。”
沈辞年手臂轻轻搭在柜台边缘，温和朝着阿姨点头：“以后也麻烦您多多照顾小店。”
阿姨由衷笑道：“早就盼着你们好好的，一定要珍惜彼此。”
客人离开，店内暂时清闲。
沈辞年侧过身靠近江念，低声说道：“晚上收店之后，我去买糖炒板栗带给你。”
“好。”江念看向后厨，“我今天准备调试黑巧蛋糕胚。”
“需要我帮忙称量材料吗？”
“正好，你来帮我称淡奶油。”
两人走进后厨，分工协作。称量食材、打发面糊、调试烤箱温度。偶尔对视，眼底皆是温柔。指尖不经意相触，便顺势牵住片刻，再继续忙碌。
江念舀起一点巧克力面糊递到沈辞年面前：“尝尝甜度，会不会太苦？”
沈辞年低头尝了一口：“苦味适中，烘烤之后香气会更浓郁，客人应该会喜欢。”
“那就按照这个配比定型。”
夕阳慢慢铺满整条小巷，黄昏降临。
两人有条不紊清理店铺，清洗模具、清点剩余原材料。拉下卷帘门，巷子里灯火次第亮起。
沈辞年拎着一袋热乎乎的板栗递过来，两人并肩慢行，晚风微凉。
江念剥开一颗板栗，抬手递到沈辞年嘴边。
沈辞年张口吃下，眼底暖意涌动：“等到下雪，我们可以煮热红酒放在店里售卖。”
“嗯，我早就想试试了。”江念轻声畅想，“再搭配肉桂棒、橙子，氛围感会很好。”
“都听你的。”沈辞年握紧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往后每一季风景，每一场风雪，我都会陪着你。”
江念侧头望向身边的人，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
三年遥遥相隔，无数独自熬过的孤寂长夜，终于换来朝夕相伴。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这家藏在小巷深处的甜品店，承载着他热爱的烘焙事业，也安放着他们失而复得的爱意。
江念轻声开口：“以后不会再分开了吧？”
沈辞年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不会了，此生都不会。”
“那就好。”
晚风穿过街巷，带走深秋最后的凉意，冬日正在缓缓靠近。
往后四季轮转，桂花开落，银杏染金，冬雪漫天。他们朝暮相守，岁岁与共，所有遗憾，尽数圆满。
气温一日低过一日，清晨巷口的积水晨间会结一层薄薄的冰。江念如常拉开甜品店大门，冷风扑面而来，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沈辞年拎着早餐快步走来，看见他单薄的模样，眉头微蹙。
“昨天就让你把厚外套找出来，怎么还是穿这件薄风衣？”
“翻柜子耽搁了，出门急就忘了换。”江念伸手接过温热的包子，指尖触到暖意，轻声解释。
“等中午空闲，我陪你回家整理衣物，寒潮马上就要来了。”沈辞年和他一同进店，顺手将卷帘门向上推到底，“黑巧蛋糕试卖两天反馈很不错，不少客人专门打包带走。”
“我昨天翻看评价，很多人说搭配热可可口感刚好。”江念走到操作台旁，整理烘焙模具，“热红酒的配方我大致拟定好了，只差最后调试酸甜比例。”
“晚上收店我们买点橙子、肉桂、丁香，在后厨小火慢煮试一试。”
白天店里客流稳定，熟客接连上门。临近中午，短暂没有客人，沈辞年拿出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江念。
“先喝点热水，站一上午，歇十分钟。”
江念接过水杯靠在桌边，随口问道：“你手头的工作不会耽误吗？最近天天泡在店里。”
“大部分工作线上就能处理，能陪着你，比什么都重要。”沈辞年走到他身侧，目光柔和，“我不想再错过和你有关的任何日常。”
江念耳尖微微发热，避开他的视线，低头抿了一口温水。
待到暮色降临，店铺打烊。两人顺路去生鲜小店采购煮热红酒的食材，橙子、苹果、肉桂条整齐放进购物袋。
回到店里，后厨灯火通明。江念把红酒倒入小汤锅，沈辞年负责清洗水果，切片摆盘。
“火不能太大，煮沸之后转小火慢焖，不然酒精挥发太多，风味会差很多。”江念调整燃气灶火苗。
“我记下来，之后售卖的时候严格把控火候。”沈辞年站在一旁看着汤锅，果香与酒香慢慢升腾，弥漫在整间店铺。
汤汁焖煮的间隙，沈辞年从身后轻轻靠近，手臂环住江念的腰。
江念身体微顿，没有躲开。
“在想什么？”沈辞年低声询问，气息落在他耳畔。
“在想，去年这个时候，我也是一个人守着小店。天冷生意冷清，收店之后整条巷子安安静静。”江念轻声说道，“从来没想过今年身边会有人陪着。”
“以后每一年冬天，我都在。”沈辞年收紧手臂，“不会再让你独自熬过漫长寒冬。”
汤汁熬好，香气浓郁。两人各自倒上一小杯，坐在靠窗的木桌旁。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一身寒意。
“甜度刚刚好，不用额外加糖。”江念品尝过后点头，“下周正式上架。”
“一切听你的安排。”沈辞年举杯，轻轻和他的杯子相碰，“预祝我们冬日新品大卖。”
接连几日，天气持续走低。这天清晨，江念推开店门，眼前骤然一静。
细碎雪花悠悠扬扬从空中飘落，青石板路面覆上一层薄薄白霜。
“下雪了。”江念轻声惊叹。
沈辞年紧随其后走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看样子会越下越大。正好赶上热红酒上新，很多客人下雪天就喜欢来店里坐一会儿。”
“运气倒是不错。”江念扬起浅浅笑意。
雪花越落越密，慕名而来的客人络绎不绝。一杯热红酒搭配黑巧蛋糕，成了小店最受欢迎的组合。玻璃窗上凝结一层白雾，屋内暖意融融，屋外白雪纷飞。
临近傍晚，客流渐渐变少。店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辞年拿抹布擦拭柜台，江念收拾甜品展柜。
“等雪停了，我们可以在巷子里走走。”江念开口提议。
“好，等忙完手里的活。”沈辞年抬眼看向他，“对了，年末忙完，我们可以订民宿，去山里住两天。”
“山里会不会太冷？”
“有地暖，不用担心。可以看看山间雪景，安安静静待几天。”
江念心动，轻轻点头：“可以。”
收拾妥当，两人锁好店铺，并肩走在落雪的小巷。雪花落在肩头，沈辞年侧身，将江念护在内侧。江念主动伸手，牵住沈辞年的手掌，十指紧扣。
“还记得三年前吗？那一年也下过大雪。”江念慢慢开口，“我当时还买了材料，打算做雪花曲奇，等着你来尝。”
沈辞年脚步一顿，心底泛起酸涩：“我记得那个约定，可惜没能赴约。”
“过去的事不必再耿耿于怀。”江念侧头看向他，落雪衬得眉眼温和，“我们现在，把所有遗憾慢慢补上就够了。”
沈辞年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拂去江念肩头的落雪。
“江念，能重新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也是。”江念轻声回应。
漫天飞雪缓缓飘落，笼罩整条桂香小巷。曾经相隔山海的两个人，终于并肩立于风雪之中。未来的寒冬与暖春，烈日与清秋，所有风景，他们都会一同观赏。
漫长等待落幕，失而复得的爱意，将在往后岁岁年年，安稳度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