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打球 他唯独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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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风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变得轻柔微凉，穿过校园成片的香樟林，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四人从宿舍楼缓步走回教学楼，路上不断遇上赶往操场的各班学生，喧闹的人声、轻快的脚步声揉在一起，一扫午休过后的慵懒，整座校园鲜活又热闹。
下午第一节课是全校统一的自由活动体育课，也是高二（1）班一周里最放松、唯一不用伏案听课的课程。重点班课业紧凑，所有人都紧绷了整整四天，难得遇上一节体育课，几乎没人请假留守教室，全班都带着松弛的期待，拎着水杯往操场集合。
沈辞年手里攥着刚从宿舍带出来的运动手环，步子轻快，整个人的状态彻底从午休的安静学习里挣脱出来，眉眼都舒展了不少。但他习惯性放慢脚步，刻意迁就身旁江念平稳的步速，始终和对方并肩同行，半步不落、半步不超。
“终于上体育课了。”沈辞年侧头看着江念，语气轻松又愉悦，“连着四节主课加一上午数学复盘，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刚好可以活动一下筋骨，放松放松。”
江念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前方涌动的人群，语气清淡温和：“适当放松挺好，一直久坐刷题，腰背容易僵硬，刚好借机拉伸活动。”
从前的沈辞年，体育课永远是班里最活跃跳脱的那个。自由活动、跑步测试、球类项目，他永远冲在最前面，肆意跑跳、打闹玩笑，是操场上最张扬亮眼的少年。可自从转入重点班、沉下心学习之后……没变
两人并肩走到操场指定集合点，高二（1）班的队伍已经陆续排好。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柔透亮，铺在红色塑胶跑道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修长。各班队伍整齐分列，喧闹却有序，充满了少年独有的鲜活朝气。
体育老师拿着哨子缓步走来，简单整队清点人数，声音洪亮清晰：“今天没有体能测试，没有强制训练。热身跑两圈、简单拉伸完毕，全程自由活动，打球、散步、休息都可以，注意安全，不要擅自出操场，下课铃声响准时集合。”
话音落下，全班瞬间响起轻快的欢呼声，紧绷多日的压力彻底散开。
夏慕语和薛清许结伴走到操场侧边的阴凉长椅处，打算坐着吹风闲聊、放松眼睛；班里大部分男生已经迫不及待冲向篮球场，抱起篮球组队热身，跑动跳跃的声响瞬间炸开。
队伍解散，所有人四散开来。
沈辞年站在原地，下意识转头看向江念，眼神自然又依赖：“你等下打算干嘛？坐着休息还是走走？”
江念抬手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眉眼淡然：“先跟着跑两圈热身，之后随便走走。”
他平日里作息自律，哪怕没有强制训练，也不会全程久坐不动，始终保持着规律的体态习惯，松弛又克制。
“那我陪你一起。”沈辞年想都没想立刻应声。
换作以前，解散的第一秒他绝对直奔球场，哪怕没人组队，也会自己抱着球投篮消遣。可现在，他下意识的第一选择永远是跟着江念，对方安静，他便收敛好动的性子，安安稳稳陪在身边。
两人跟着大部队汇入跑道人流，并肩迈开步子，匀速慢跑。
跑道上脚步声错落交织，风从耳畔轻轻掠过，吹散了教室里积攒的沉闷与疲惫。沈辞年的跑步节奏很稳，不疾不徐，刻意贴合江念的速度，两人步伐几乎同步，一前一后、一轻一重，格外默契。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碎碎落下，落在两人并肩奔跑的肩头、发梢，光影斑驳，温柔又鲜活。
沈辞年侧头看着身旁从容慢跑的少年，忍不住轻声开口闲聊：“你平时是不是很少打球？我从来没见过你去篮球场。”
“很少。”江念目视前方，呼吸平稳，语气淡淡的，“课余时间大多用来整理笔记、复盘知识点，偶尔会慢跑放松，球类运动玩得不多。”
“那也太单调了。”沈辞年笑着摇头，眼底亮晶晶的，“学习固然重要，但是也要偶尔玩一玩啊。等下跑完，我教你投篮好不好？很简单的，一学就会，不用打对抗赛，就随便投着玩，放松一下。”
他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不想强迫，只想让清冷自律、永远紧绷的江念，多一点轻松肆意的乐趣。
江念闻言微微偏头，看向他满眼期待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温和应声：“好。”
一个简单的答复，让沈辞年瞬间眼底发亮，心里甜丝丝的，跑步都更有劲头了。
两圈热身很快结束，所有人陆续停下脚步。大部分男生早已奔赴球场，喧闹的打球声、呼喊声、拍球声占据了大半个操场。
两人缓步走到球场边缘的空地处，远离人群喧闹，安静又自在。
沈辞年随手接过同学递来的闲置篮球，指尖稳稳托住球面，动作熟练流畅。常年打球的功底还在，指尖触碰到篮球的瞬间，少年骨子里的鲜活劲儿彻底舒展出来。
“看好了，我教你最基础的原地投篮。”沈辞年站在三分线内，抬手示范动作，姿势标准利落，屈膝、抬臂、压腕、出手，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空心入网的“唰”声清脆响亮，篮球穿过篮筐，稳稳落地回弹。
他转头看向身侧静静看着他的江念，眉眼飞扬，带着少年难得的张扬自信：“怎么样？简单吧！基础投篮不用跑位、不用对抗，稳住手势就百分百能进，你来试试？”
江念点点头，上前一步，身姿端正，抬手接过沈辞年递来的篮球。
他身形挺拔，站姿笔直，却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运动，双手托球的姿势略显生疏，指尖轻轻扣着球面，动作规整却僵硬，透着一股认真刻板的模样。
沈辞年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耐心看着他的预备姿势，立刻轻声纠正：“不对不对，手腕放松一点，手臂别绷太直，屈膝蓄力，不用太紧张。”
说着，他下意识微微凑近，没有过多肢体触碰，只站在侧边，抬手虚虚比划动作要领，声音轻柔细致：“投篮靠的是手腕发力和腿部借力，不是硬抬手臂，你太紧绷了，球会飘。”
江念听话地放松手臂，微微屈膝，调整姿势。
沈辞年盯着他调整后的动作，眼底带着赞许：“对，就这样，稳住视线，盯着篮筐中心点，出手轻一点。”
江念按照他教的要领，抬手、压腕、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算完美的弧线，擦着篮板边缘轻轻撞击，稳稳落进篮筐。
“进了！”沈辞年瞬间眼睛一亮，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喜和夸赞，“可以啊江念！第一次投就进了，你也太有天赋了吧！很多人第一次碰球连篮板都碰不到，你直接空心擦网进球！”
少年直白又热烈的夸奖毫不掩饰，真诚又鲜活，听得人心底发软。
江念接住回弹的篮球，指尖摩挲着球面，看着他满眼雀跃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轻声道：“是你教得好。”
“明明是你学得快！”沈辞年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格外松弛，“再来一次，巩固一下手感，保证你下次自己投也能中。”
江念依言再次尝试，动作比刚才熟练许多，姿势渐渐舒展，第二次投篮稳稳命中。
沈辞年从前打球，永远是一群人扎堆打闹、肆意喧闹，热闹却浮躁。唯独此刻，安安静静陪着江念一点点摸索、一点点尝试，简单的重复动作，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舒服。
他忽然彻底明白，不是热闹才叫快乐，陪着喜欢、信任、依赖的人，哪怕只是站在阳光下简简单单投几个篮，也胜过所有喧嚣玩乐。
连着投进十几个球，江念已经完全掌握了基础投篮技巧，命中率越来越高。
沈辞年看着他愈发熟练的动作，由衷感慨：“你真的太厉害了，不管是学习还是做别的，只要稍微学一下就能做好，自律又聪明，真的没人能比。”
江念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目光干净温柔，语气认真诚恳：“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你运动天赋很好，反应快、协调性强，只是心思之前没放在学习上，沉下心之后，进步一样很快。”
他从来不会盲目自傲，也不会敷衍夸奖，所有的肯定都真诚又落地。
沈辞年被他说得心头暖暖的，低头踢了踢脚下细碎的石子，小声嘟囔：“还是跟你差远了。”
“慢慢来。”江念轻声安抚，“你已经比从前的自己优秀太多了。”
简单一句话，轻轻落在心底，温柔又有力量。
晒了一会儿太阳，微微出汗，晚风一吹格外清爽。沈辞年怕江念站太久累着，主动提议：“我们不打球了吧，去跑道旁边走走吹吹风，刚好消食放松。”
“好。”江念顺势点头。
两人把篮球放回原位，并肩沿着跑道内侧慢慢散步。红色跑道绵延向前，两侧绿树成荫，秋风温柔拂面，吹散了身上薄薄的热气。
午后的操场随处是成群结伴的同学，打闹、说笑、奔跑、静坐，热闹纷呈，可沈辞年偏偏偏爱身边这份安静的陪伴。
他侧头看着身旁缓步慢行的少年，看着对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额发，看着他干净清隽的侧脸，忍不住打开话匣子，轻声絮絮闲聊：“说实话，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一班的生活了。以前在普通班，每天就是上课摸鱼、下课疯玩，浑浑噩噩的，一天下来什么都没记住，心里空落落的。”
“现在不一样了。”沈辞年眼神坦荡柔软，字字真心，“每天有目标、有任务、有进步，还有你陪着我、带着我，每一天都过得特别充实。我再也不会觉得上学是煎熬了。”
江念静静听着他的心里话，脚步放缓，目光温柔落在他脸上：“能找到状态，就是最好的开始。”
“都是你的功劳。”沈辞年毫不吝啬自己的依赖，直白又坦荡，“如果不是你耐心教我做题、帮我整理笔记、包容我的基础差、陪着我慢慢变好，我现在肯定还是那个摆烂厌学的样子。”
江念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坚定：“是你自己愿意改变。我只是刚好陪在你身边而已。”
两人并肩慢慢走着，影子在地面紧紧相贴，随着脚步缓缓移动，温柔绵长。
走了大半圈，沈辞年忽然想起上午旧友的邀约，转头认真和江念细说自己的规划：“我周六上午去打球，大概三个小时，回来吃完饭午休一会儿，下午两点准时开始刷题。我打算先刷你昨天帮我整理的平移专项题，全部做完之后，再整理错题，每一道都写清错因和思路，晚上发给你帮我核对，好不好？”
“可以。”江念一一应下，耐心倾听，“不用赶进度，保证每道题真的吃透，比刷更多题有用。周末如果有哪一类题型还是模糊，我们可以晚自习抽空集中再梳理一遍。”
“好！我全都听你的。”沈辞年用力点头，眼里满是笃定。
他现在无比信任江念的所有安排，对方的每一句叮嘱、每一个规划，他都认认真真记在心里，踏踏实实执行。
两人走到操场最安静的西侧围栏处，这里人少清静，只有零星几个人坐在草坪上休息。秋风穿过铁栏，带着清爽的凉意，格外舒服。
沈辞年走得微微出汗，抬手随意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指尖蹭过温热的额角，少年气十足。
江念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轻声提醒：“太阳还没落山，别一直暴晒，过来这边阴凉处站会儿。”
说着，他主动往树荫下挪了半步，留出足够的位置，让沈辞年站在阴影里避开直射的阳光。
细微又下意识的体贴，温柔得不动声色。
沈辞年心头轻轻一颤，乖乖挪到他身边，低声笑着说：“你怎么连这种小事都记得，也太细心了。”
“只是顺手。”江念淡淡应声。
两人并肩靠在围栏边，静静吹着风，享受着难得的松弛时光。没有习题、没有公式、没有知识点，只有安静的陪伴和温柔的晚风。
不远处篮球场上传来熟悉的呼喊声，林野和张驰刚好带着几个普通班的朋友来球场打球，一抬头就看见围栏边并肩而立的两人。
林野立刻抬手朝沈辞年挥了挥手，隔着一段距离高声喊道：“辞年！过来打球啊！好久没一起组队了！”
张驰也跟着招手：“别一直站着发呆，过来活动活动！”
沈辞年顺着声音看过去，笑着抬手回应，却没有动身，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念，下意识询问他的意见，语气带着全然的尊重：“我要不要过去打两球？不过我过去的话，就剩你一个人在这里了。”
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玩乐，而是怕江念孤单、没人陪伴。
江念见状轻轻弯唇，眼底温柔澄澈：“你去吧，我在这里坐会儿吹风，等你下课。不用一直陪着我，好好放松玩一会儿。”
“那我就打一小会儿，绝不贪多，快下课了我就回来找你。”沈辞年认真叮嘱，生怕错过和他一起回班的时间。
“嗯。”江念轻轻点头。
得到应允，沈辞年才放心转身，快步朝着篮球场跑去。久违地加入组队赛场，少年瞬间找回了从前松弛肆意的状态，跑动、传球、起跳、投篮，动作利落流畅，张扬又耀眼。
江念走到树荫下的长椅坐下，姿态端正安稳。他拿出手机，没有刷视频、没有闲聊，只是简单翻看了一遍下午物理课的预习重点，随后便收了手机，安静抬眼看向球场的方向。
他的目光很轻、很稳，穿过喧闹的人群，稳稳落在那个肆意奔跑跳跃的少年身上。
球场上的沈辞年耀眼鲜活，浑身是少年意气，跑动时衣角翻飞，笑容明亮坦荡，和安静伏案学习的模样截然不同，却同样动人。
江念就这么安静坐着，静静看着他打闹、奔跑、欢笑，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柔和与纵容。
他习惯了帮沈辞年整理笔记、拆解题型、规划进度，习惯了课间耐心解答他所有的疑问，习惯了看着他一点点进步、一点点变好，也习惯了身边永远有他黏着、依赖着自己。
十几分钟的打球时间转瞬即逝，临近下课，沈辞年主动和朋友们道别，没有多贪一秒玩乐，快步从球场跑回树荫下。
他微微喘气，额角带着薄汗，脸颊被风吹得微红，跑到江念面前时眉眼依旧明亮：“我回来啦！没玩多久吧？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江念起身，语气平稳，“刚好休息了一会儿。”
“打球还是很解压的，跑完一身汗，脑子特别清醒。”沈辞年笑着走到他身边，自然地和他并肩站好，“不过还是陪着你吹风更舒服。”
江念抬眸看向他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很快，下课集合哨声响亮响起，操场上四散玩乐的学生纷纷收拢动作，朝着班级队伍聚拢。
喧闹操场万人烟火，他唯独偏爱身旁这一人秋日的阳光温柔绵长，将两个少年并肩而立的模样，稳稳定格在最干净温柔的青春时光里，安静、炙热、岁岁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