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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红绳 往后不用再 ...
正月初四的晨光漫过密集的高楼,落地窗将日光平铺在客厅地板上,地暖稳稳烘着一室暖意,摊在长条书桌上的习题被随手收拢,堆在储物柜角落不再被翻看。解故锦早已安稳返回南方小城休养,公寓里只剩下江念与沈辞年二人,告别了陪护康复的紧绷,暂时搁置分班考、预习、错题整理所有课业,把整个春节余下的日子,尽数留给闲散度日。
茶几上还留着除夕剪剩的红纸片、半截剪刀,窗边贴着两张歪扭福字与前几日剪出的梅花窗花,阳台LED小灯笼昼夜亮着细碎暖光,厨房橱柜依旧贴着低盐饮食的便签,只是不再为了康复严格卡着食谱,只保留清淡口味,日子松弛下来。
清晨不必再掐着七点的闹钟起身,阳光爬进卧室时两人才慢悠悠醒转。没有赶早刷题的紧迫感,沈辞年先踏出房间,赤脚踩过温热的木地板走到厨房,翻出之前囤下的原味坚果、全麦面包、山药与南瓜,慢悠悠准备早餐。江念倚在厨房门框边看着他忙活,看着沈辞年随意把南瓜切块丢进蒸锅,又往玻璃杯里泡上温热的蜂蜜水,没有从前计时做饭的拘谨,动作散漫随意。
“今天彻底不碰书本?”沈辞年回头看他,指尖刮了下蒸锅边缘的水汽。
江念轻轻点头,目光扫过紧闭的储物柜:“暂时放下,趁着过年在城里走走。”
早餐摆上桌,一盘蒸南瓜、全麦吐司、水煮蛋与一小碟无盐巴旦木,两人坐在窗边慢慢进食,窗外街头还留着过年残留的零星红灯笼,街道行人稀稀拉拉,大半本地人返乡团圆,偌大的京城褪去了平日里的拥挤喧嚣。吃完早饭,沈辞年翻出两件厚羽绒服,拉着江念打算出门闲逛,没有目的地,只顺着街巷随意游荡。
走出公寓楼栋,凛冽寒风裹挟着融雪的湿气扑在脸上,路边的残雪融成湿漉漉的水渍,光秃秃的白杨枝桠伸向灰调的天空。沈辞年习惯性牵住江念的手,揣进自己羽绒服内侧口袋,掌心裹住微凉的指骨,沿着居民区外侧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路过社区闲置的露天小广场,平日里有老人锻炼,春节期间空无一人,结冰的石质长椅蒙着一层薄水,广场角落摆着一架闲置的儿童秋千。
沈辞年停下脚步,拽着江念走到秋千旁,伸手拂去座位上的积水,侧身坐了上去,晃了晃绳索朝江念招手:“过来坐会儿。”
江念迟疑了一瞬,挨着秋千边缘坐下,绳索轻轻摇晃,身体跟着微微起伏。沈辞年站在身后,手掌轻轻推着秋千靠背,力道放得极轻,秋千慢悠悠前后摆动,风拂起两人额前碎发。远处楼宇之间偶尔飘起零星烟花余烬,天空空旷寂寥,周遭没有旁人,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以前过年在家,要么被家里催着应酬亲友,要么闷在房间发呆,从来没有这样闲晃的时候。”沈辞年慢慢推着秋千,声音被风揉得轻缓,“小时候总盼着过年热闹,长大反倒厌烦喧嚣,反倒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闲逛更舒服。”
江念靠着秋千绳索,目光望向远处层叠的高楼,轻声应着:“从前过年只有我和母亲两个人,买一袋速冻饺子凑合一餐,守着电视机待到深夜,几乎不出门。”
秋千缓缓停下,两人并肩沿着街道继续走,路过一家闭门的老音像店,玻璃橱窗里落了薄灰,架子上摆着老旧CD与磁带。沈辞年隔着玻璃指着橱窗里一张老歌碟,兴致上来:“回公寓翻手机放歌吧,找点老歌听。”
折返回家,卸下厚重外套扔在沙发边,公寓里暖气裹着暖意扑面而来。沈辞年连上客厅蓝牙音箱,没有播放励志歌单,也没有网课背景音,翻出几首舒缓的老歌,轻柔的旋律缓缓流淌在房间里。江念盘腿坐在地毯上,翻出茶几抽屉里剩余的红纸,指尖拿着剪刀随意裁剪,不再刻意剪规整的窗花,随性剪出不规则的线条、星星、月牙;沈辞年凑过来,拿过一张红纸胡乱弯折,剪出来的图形四不像,边角残缺,摊开后引得江念低低发笑。
一堆零散的红纸碎片堆在茶几上,两人索性放弃剪纸,翻出沈辞年提前购置的简易拼图,一千片的城市夜景拼图,印着京城夜晚楼宇灯火。原本是打算刷题间隙放松用的,此刻干脆铺在长条桌面上,专心拼接图案。没有计时,没有任务,指尖在细碎拼图块里翻找对应色块,沈辞年耐性不足,拼一会儿便开始偷懒,侧身靠着沙发,支着脑袋看江念细致比对边缘纹路。
“你拼拼图倒是格外稳。”沈辞年伸手拿起一块边角拼图,胡乱往画面上凑,全部错位。
“静下心来就不难。”江念抬眼瞥了他一眼,伸手把错位的拼图取下来摆正,“别敷衍。”
嘴上说着,却主动分出半边拼图堆推到沈辞年面前,一人一半慢慢拼凑。音箱里的歌声循环往复,地暖烘得人懒洋洋的,偶尔抬头对视一笑,没有课业压力压在肩头,松弛漫在空气里。拼到午后大半,夜景轮廓渐渐成型,两人索性半途放下拼图,不愿一口气做完,留着半成品摆在桌上。
临近午后,两人不愿再自己开火做饭,穿戴整齐出门觅食。避开网红商圈与人潮聚集地,专挑居民区深处的家常小馆,店铺开门不多,一家清淡的简餐小店还在营业,主打粥品、蒸饺、清炒小菜。店里客人寥寥,靠窗位置空着,两人落座点了青菜瘦肉粥、蒸白菜饺、凉拌嫩豆腐,依旧保持清淡口味,却不必严格遵照术后食谱。店家是一对中年夫妻,闲聊几句问起二人是否留京过年,沈辞年随口应答,江念安静坐在一旁,不再像从前面对陌生人时紧绷拘谨,偶尔跟着搭上一两句话。
饭后沿着老街闲逛,发现街角开着一家复古杂货店,木门半敞,屋内摆满老旧小物件:玻璃弹珠、老式铁皮青蛙、发条八音盒、手绘明信片、旧书签、彩色糖纸。两人踱进去慢慢逛,店主坐在角落喝茶,并不主动招揽。沈辞年蹲在货架前,翻出两只铁皮青蛙,上紧发条往地上一放,两只小青蛙哒哒跳动着往前蹦,撞在一起歪倒在地。江念看着跳动的小玩具,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伸手拿起一只,学着沈辞年的样子拧动发条。
货架上摆着一沓空白手绘明信片,沈辞年取了两张,拉着江念坐在小店靠窗木桌前,借了店家的彩色水笔。没有写励志语录、没有写学业目标,沈辞年在卡片上随意画了冰封的护城河、歪扭的灯笼,角落写下一行小字:京华除夕,岁岁相伴;江念落笔更简洁,画了并排靠着的两个人影,落款只写下彼此名字缩写。两张明信片收进信封,打算寄给南方的夏慕语、薛清许、刘青三人当作新年小礼物。
离开杂货店时,沈辞年顺手买下一对发条八音盒,一曲温柔的纯音乐,揣在口袋带回公寓。回到家中,窗外天色渐渐发灰,临近傍晚,两人打开阳台LED灯笼,又把白日拼了一半的夜景拼图挪到窗边,靠着沙发窝在一起。沈辞年掏出八音盒拧动发条,舒缓旋律轻轻响起,一室安静,只余乐声流淌。
五人群里时不时弹出消息,夏慕语发来家里过年的烟火照片,薛清许晒出家里的年货,刘青拍了球场空荡的篮筐,几人闲聊家常,不再发送刷题打卡、习题任务。江念拿着手机闲聊,主动分享街角杂货店的铁皮青蛙、窗边的窗花,语气松弛自在,不再潜水沉默。挂断闲聊后,沈辞年提议去护城河边看落日。
穿戴好外套出门,傍晚的风比白日凉了几分,河面冰层边缘持续消融,细碎浮冰顺着中央活水缓缓漂动,夕阳垂在楼宇缝隙之间,把天际晕成橘红,余晖洒在残雪上泛着淡光。河岸边几乎没有游人,长长的石凳空着,两人并肩坐下,双腿悬在边缘轻轻晃荡。
沈辞年从口袋摸出白日买的彩色水果硬糖,拆开糖纸,一颗橘子味、一颗薄荷味,各自剥开塞进嘴里。清甜滋味漫开,消解了冬日的寒凉。他侧过头看向江念,望着落日落在对方眼瞳里的碎光,随口闲聊过往零碎琐事:年少时被长辈安排着奔赴各类饭局、被迫学习经商规矩、青春期漫无目的的叛逆;江念也慢慢说起从前漂泊搬家的细碎小事、独处时爱看的闲书、藏在心底细碎的小喜好,无关压力、无关病痛、无关成绩,只是漫无边际闲话日常。
落日沉落,暮色吞没天际,零星灯火顺着河岸次第亮起。两人沿着结冰的河岸慢慢往回走,偶尔抬脚轻轻踢开路边残留的雪块,碎雪四散飞溅。回到公寓时天色彻底暗下,窗外城区零星烟花断断续续升空,炸开细碎光影。
夜里懒得精心烹制正餐,简单煮了一锅杂粮甜粥,搭配蒸红薯与凉拌小菜,随意摆在桌上。饭后没有翻开书本、没有复盘错题,沈辞年打开投屏,在电视上挑了一部舒缓的文艺老电影,关掉客厅主灯,只留窗边灯笼暖光,两人裹着同一张厚毛毯窝在沙发上观影。电影节奏缓慢,偶尔走神闲谈几句剧情,倦了就微微靠着彼此肩头,不必刻意清醒紧绷。
电影播到中段,沈辞年忽然起身,翻出之前购置的泡泡机,装上彩色泡泡液,走到落地窗前按下开关。无数透明泡泡飘满客厅,地暖气流托着泡泡缓缓浮动,撞上窗花、灯笼、半成品拼图,折射窗外烟花的微光,五彩斑斓。江念伸出指尖轻碰漂浮的泡泡,泡泡轻轻碎裂,细碎光斑落在指尖。沈辞年站在一旁看着他,抬手轻轻拂开落在他额前的发丝,一室细碎泡泡与温柔灯火,隔绝了外界的年味喧嚣,独属于二人的闲散安宁。
深夜时分,烟花渐渐沉寂,城市归于安静。两人没有熬夜刷题,洗漱完毕各自回房,却没有关上卧室门,留着一条缝隙。沈辞年躺在床上,拧动八音盒发条,轻柔的乐声隐隐飘到隔壁房间;江念倚在床头,摩挲着那日互赠的金属书签,耳边漫来细碎旋律,窗外夜色沉静,没有备考焦虑,没有康复牵挂,只有新春里闲散安稳。
正月初五清晨,没有早起规划功课,睡到自然醒后,听闻城郊老街庙会开市,二人避开正午拥挤人流,选在上午游人稀少的时候前往。老街挂满红灯笼,沿街小摊林立,卖糖画、捏面人、手写福字、编织手绳的摊位错落排布,叫卖声轻柔稀疏。沈辞年不愿挤进拥挤人群,始终将江念护在内侧,慢悠悠逛着街边小摊。
在糖画摊前驻足,老师傅手持融化的糖稀在石板上勾勒纹路,可自选图案。沈辞年点了星星样式,江念选了细瘦的枝桠,两块晶莹糖画凝固成型,拿在手里慢慢舔食,甜意漫开。路过手绳摊位,挑选了两根细红绳,摊主现场编出简约手绳,绳尾缀着小小的银珠,两人各自戴上一根,红绳藏在羽绒服袖口之下。
街边有摆摊套圈的小摊位,摆着玩偶、小摆件、玻璃花瓶。沈辞年买了一小捆塑料圈,拉着江念站在线外玩耍,接连投掷大半圈尽数落空,偶尔侥幸套中一只小小的白色毛绒麻雀摆件,欢喜地收进背包。不执着输赢,只享受投掷时的闲散趣味,笑声落在喧闹的街巷边角。
逛到中段,偶遇街边露天的老式留声机小摊,循环播放着老歌,两人靠着街边墙沿驻足听了许久,任由人流从身侧缓缓走过,不追赶行程,不惦记课业。逛至日头渐高,游人慢慢增多,江念微微蹙眉,沈辞年当即牵起他的手转身离开老街,不勉强融入热闹,顺着原路折返地铁站。
回到公寓卸下背包,掏出套圈赢来的小麻雀玩偶摆在窗边,与LED灯笼相伴。午后闲来无事,搬出闲置的野餐垫铺在客厅地暖上,翻出囤下的果干、无糖茶饮、小糖果,席地而坐闲谈发呆。沈辞年随手翻出手机里收藏的城市路线图,指着地图上偏僻的公园、小众美术馆、河边步道,随意规划往后闲暇出行的路线,不谈分班、不谈高考、不谈京城大学,只聊往后闲暇日子可以去往哪里闲逛。
江念靠着软垫,指尖把玩着腕间细红绳,安静听着他絮絮念叨,偶尔提出一两句想法。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野餐垫上,散落的果干、玻璃杯、小玩偶散落四周,半成品夜景拼图依旧搁置在桌面,彻底被抛在脑后。
午后突发兴致,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漫无目的地拍摄公寓里的细碎光景:窗边的梅花窗花、飘着泡泡的客厅、河边消融的浮冰、街角的糖画、腕间的红绳,一张张照片存进相册,夹杂着除夕交握双手的合照,构成独属于他们京华新春的相册。沈辞年拉着江念并肩站在窗花前合影,暖光落在眉眼之间,没有紧绷,没有拘谨,眉眼松弛舒展。
傍晚和解故锦视频通话,镜头里母亲在南方小城悠闲散步,康复状态稳定,药物持续减量,闲聊家常、展示白日逛庙会的小物件,不提学习进度、不叮嘱功课,只叮嘱二人好好吃饭、闲暇散心。挂断视频后,两人简单烹制一锅清汤馄饨当作晚餐,水汽氤氲漫在厨房。
夜里重拾白日未完成的拼图,窝在沙发上慢悠悠拼接,音箱循环着老歌,偶尔停下打闹,随手把拼图碎片轻轻丢向对方,笑着捡拾散落的零件。窗外夜色沉沉,零星烟火偶尔升空,公寓内灯火温柔,没有伏案刷题的孤寂,没有备考的紧绷,只有闲散相伴的温柔。
余下几日春节时光,始终维持着松弛的步调:晨起随性吃一餐早饭,或是沿着街巷漫无目的散步,或是窝在家中摆弄小物件、看老电影、听音乐、随手涂鸦;偶尔去往冷门的城市公园,在空荡的长椅晒太阳;逛无人的旧街巷,搜罗复古小玩意;在护城河边静坐,看冰层慢慢消融;对着手机和南方好友闲聊日常趣事,分享市井烟火。习题册被安稳收在储物柜深处,不再被频繁翻动,青春里这段留在京城、抛开学业的新春时光,褪去了压力与重担,只剩下彼此相伴的细碎欢喜。
临近返程前一夜,两人没有熬夜复盘知识点,只是并肩站在落地窗前,望着京城万家灯火。腕间红绳轻轻相碰,口袋里藏着庙会带回的小摆件、手绘明信片、糖画残痕,心底沉淀下一段闲散安稳的新春记忆。不必时刻奔赴前路,不必紧绷追赶成长,在凛冬的京城烟火里,他们放下试卷与难题,靠着细碎的玩乐与朝夕相伴,留住了独属于彼此的温柔新年。
次日奔赴高铁站南下返程,行李箱里装着的不只有教辅资料,还有一整个春节积攒的零碎小物件、合照、手绳、拼图与明信片。北国新春闲散的光景被收进回忆,往后重回校园伏案苦读时,想起这段抛开学业、闲逛度日、烟火相伴的春节,心底总会漫开一束绚丽的烟花。
两人把拼图随意搁置在长条桌一角,彻底抛却所有书本习题,窝在客厅铺好的野餐垫上,零食与无糖茶饮散乱摆在身旁,窗外融雪顺着楼宇边缘缓缓滴落,发出细碎滴答声。沈辞年背靠沙发软垫,指尖把玩着庙会带回的细红绳,绳尾银珠轻轻磕碰发出细响,侧过头看向静坐发呆的江念,率先开口打破安静。
“刚刚在庙会套圈的时候,你明明看准了那个兔子玩偶,怎么最后故意偏了方向?”
江念指尖轻轻捻着一片果干,抬眼望向他,语气平淡松弛:“没特意想要玩偶,只是看着你投掷的样子觉得有趣。真套到手,带回去也只是摆在角落积灰,倒不如留着遗憾,反倒记得清楚。”
沈辞年低笑一声,伸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江念的胳膊:“你总是这样,什么东西都不执着。小时候我想要什么,家里几乎都会顺着我,玩偶、游戏机、新款球鞋,堆了满满一房间,可拿到手之后很快就腻了。”
“拥有来得太轻易,就不会珍惜。”江念靠着靠枕,目光落在窗边摇晃的LED灯笼上,暖光透过红纸窗花,在地板投下斑驳碎影,“从前过年,我和妈妈连年货都很少添置,饺子只买一小袋,糖果只挑最便宜的水果硬糖,一点点东西就能撑过一整个春节。”
“现在不一样了。”沈辞年微微凑近,膝盖轻轻抵着江念的膝盖,“现在想吃糖随时都有,想闲逛随时可以出门,不用再凑活度日。”
江念微微颔首,拆开一颗薄荷硬糖含在嘴里,清冽凉意漫开舌尖:“凑活惯了,反倒不习惯大肆置办东西。方才杂货店的明信片,我们只挑了四张寄给三个朋友,多一张都没拿。”
“够用就好,不必贪多。”沈辞年随手拿起摆在桌边的铁皮青蛙,上紧发条往野餐垫上一放,两只小玩具哒哒哒哒并排往前蹦,撞到彼此之后歪倒在果盘旁,“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玩这个吗?我哭闹着缠着长辈买,买回来玩了半天就扔在储物间,后来搬家直接丢掉了。”
“我只在街边小摊远远看过,从来没有买过。”江念伸手捡起翻倒的铁皮青蛙,指尖摩挲着褪色的漆面,“小时候搬家频繁,玩具带不走,索性干脆不买。”
沈辞年望着他安静的侧脸,语气放轻:“以后不用再频繁搬家了。等往后安稳下来,想留什么小物件都可以收着,铁皮青蛙、糖画碎片、窗花、手绳,全都可以攒起来。”
闲聊间隙,手机在一旁震动,五人群弹出消息,是夏慕语发来家里晒腊肉、挂春联的照片,附带一行文字:「你们在北京街上还有年味吗?街边还有灯笼吗?」
江念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指尖打字之余随口和沈辞年闲谈:“要拍窗边的窗花发过去吗?”
“拍吧,顺便拍一下我们套圈赢来的小麻雀摆件。”沈辞年撑着脑袋,看着江念对着窗边取景,“跟他们说说我们上午去逛了老街,吃了糖画,别总让他们以为我们闷在公寓里。”
江念按下快门,发送照片之后开口回话:「街上灯笼还挂着,游人不多,我们今天逛了城郊古街,买了点小玩意儿。」
薛清许很快回复:「我们在家偶尔打牌消磨时间,你们两个不闷吗?京城过年会不会太冷清?」
沈辞年探过头对着手机语音开口,语气随意散漫:“一点不闷,每天漫无目的闲逛,在家听歌拼拼图,比在家里应付亲戚热闹自在多了。”
挂断闲聊,放下手机,沈辞年起身走到蓝牙音箱旁切歌,舒缓的民谣流淌满室。
“想听老歌还是新歌?”
“都可以。”江念抬眼,“你平日里私下喜欢听什么?在学校里很少见你戴耳机听歌。”
沈辞年靠着音箱箱体,低头回想片刻:“以前在学校基本不听歌,要么走神发呆,要么应付课堂,哪里有心思戴耳机。闲下来的时候偏爱舒缓一点的曲子,太喧闹的摇滚听久了心烦。”
“我独处的时候习惯放轻音,不用刻意专注旋律,当作背景音刚刚好。”江念伸手拿起桌上手绘的空白明信片,指尖捏着彩色水笔随意涂鸦,“刚刚在杂货铺你画的护城河,线条歪歪扭扭的,寄出去怕是要被刘青取笑。”
“取笑便取笑好了,本来就不是用来参展的画作。”沈辞年走到江念身侧坐下,手肘抵着桌面,侧头看着他落笔,“你画的并排两个人影倒是含蓄,只留下轮廓,旁人看不出模样。”
“本就是写给朋友的新年小礼物,不必太过直白。”江念笔尖顿了顿,在角落添了一小串灯笼线条,“简简单单留个念想就行。”
两人对着明信片闲谈,从街边糖画老师傅聊起,说到古街手艺人坚守手艺,沈辞年随口感慨:“守着一门手艺几十年,日复一日重复,换做我从前的性子,多半耐不住寂寞。”
“安稳重复也未必是煎熬。”江念停下笔,把画好的卡片装进信封,“有人以热闹度日,有人以安静为生,各自自在。”
“这话倒是像你会说出来的。”沈辞年笑着伸手揉了揉江念的发顶,看着对方微微偏头躲开,眼底漾开笑意,“你以前格外抗拒旁人靠近,连指尖触碰都会紧绷,现在倒习惯了。”
江念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否认,轻声说道:“一直紧绷着,太累了。在这边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必时刻戒备。”
“以后不管在哪里,你都可以不用紧绷。”沈辞年收回手,重新坐回对面,“在学校、在大街、在人多的地方,不想融入热闹便躲在我身边,不用勉强自己迎合旁人。”
闲聊间窗外天色慢慢转阴,零星细碎雪花再度飘起,轻轻落在落地窗玻璃上,转瞬融化成细小水痕。沈辞年走到窗边望着漫天细雪,回头朝江念开口:“又落雪了,要不要下楼沿着护城河走一圈?雪不大,不用裹太厚的衣服。”
“可以。”江念起身拾起搭在沙发上的羽绒服,顺手拿起桌边的小糖果揣进口袋,“路上可以慢慢走。”
穿戴整齐走出公寓楼栋,细碎雪沫落在肩头,冷风裹挟着湿润气息扑面而来,河道边缘的浮冰被雪点缀上一层白。两人并肩沿着河岸慢行,手依旧习惯性牵在一起,揣进沈辞年外套内侧口袋。
沈辞年踩着路边浅浅残雪,脚步慢悠悠的,随口闲话家常:“方才在家翻东西的时候,翻到除夕包进饺子里的花生壳,你还记得吃到花生那一刻的心情吗?”
“只觉得意外。”江念目视前方冰封的河道,“没想到你偷偷藏了两颗花生饺子,本来以为只有一份好运。”
“好运要一人一份才公平。”沈辞年掌心轻轻摩挲着江念微凉的手背,“总不能所有好事都落在一个人身上。以前我习惯独占所有东西,零食、礼物、偏爱,全都攥在自己手里,遇见之后才想着平分。”
江念侧过头看向他,落雪沾在沈辞年的发梢,泛着细碎白芒:“独占久了,反倒孤单。”
“是啊。”沈辞年轻笑,“以前家里摆着满满一柜子零食,我独自坐在客厅,反倒没滋味;现在简简单单几样小零食,一起分着吃,反倒香甜。”
走到河岸边空荡长椅,两人拂去椅面薄雪并肩坐下,望着河道中央缓缓流动的活水。远处楼宇零星亮起灯火,雪花无声飘落,周遭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以后若是再留在京城过年,你想做些什么?”沈辞年轻声发问。
江念沉思片刻,慢慢开口:“不用刻意安排行程,像现在这样就好,闲了逛街、在家听歌、随便涂鸦,傍晚沿着河边散步,简单度日。”
“我还想着,来年开春天气回暖,可以沿着护城河徒步走到老胡同深处,去逛老茶馆,听人闲聊京里旧事。”沈辞年望着远处模糊的红墙轮廓,“不用赶时间,不用奔赴目的地,边走边停。”
“闲时闲逛未尝不可。”江念指尖落在长椅冰凉的木质扶手上,“只是胡同人多的时候,我大概还是想往僻静角落走。”
“那我们便专挑清晨游人稀少的时候过去。”沈辞年当即应允,“早起避开人流,独享街巷安静,等正午人潮涌来,我们折返公寓就好,顺着你的节奏来。”
闲谈一路往回走,路过街边烤红薯小摊,热气从铁皮桶里升腾而出,甜香漫在冷空气中。沈辞年停下脚步询问江念:“要不要买一块烤红薯?不甜腻,清淡香甜。”
“可以。”
摊主用纸袋包好温热红薯递过来,两人分着捧着一块边走边吃,温热的果肉驱散掌心寒凉。沈辞年咬下一口红薯,含糊开口:“小时候家里保姆天天换花样做精致甜品,山芋这种家常小吃反倒很少吃到,长大之后反倒偏爱这种朴素的甜味。”
“家常滋味最长久。”江念小口吃着红薯,热气模糊了鼻尖,“从前在南方小城,秋冬街边也有烤红薯摊,我偶尔会买一小块,捧着走回家。”
“往后秋冬,不管在小城还是京城,都可以一起买烤红薯。”沈辞年转头看向江念,眼底带着笑意,“不用再独自捧着一块红薯走长长的路。”
回到公寓,拍落肩头落雪,脱下厚重外套挂在玄关衣架。屋内地暖暖意扑面而来,窗外细雪还在缓缓飘落。沈辞年拧动之前购置的发条八音盒,轻柔旋律缓缓流淌,转身对正在整理明信片的江念开口:“明信片什么时候寄出去?”
“明天一早出门投递,街边邮筒就在路口。”江念将四张信封叠在一起,放在玄关柜上,“趁着过年期间寄出去,刚好节后他们能收到。”
“要不要在信封背面再随手写一句短句?”沈辞年靠在桌边,“不用长篇大论,简单一句新年平安就好。”
江念拿起水笔,在信封背面各自写下简短祝福语,写完抬头问道:“晚上打算看什么电影?继续看之前的文艺片吗?”
“随意,你挑就好。”沈辞年瘫在沙发上,扯过厚毛毯裹住自己半边身子,“只要不用盯着试卷、不用梳理知识点,放什么片子都可以。”
江念走到电视投屏界面,随意点开一部舒缓的老电影,关掉主灯,只留窗边灯笼暖光。他挨着沈辞年窝进同一张毛毯里,耳边是电影低缓的对白。
影片播到一段市井日常的片段,街边小摊、来往行人映入屏幕,沈辞年低声搭话:“你看屏幕里的街巷,和我们今天逛的古街很像。”
“景致相似,心境不一样。”江念望着荧幕轻声回应,“屏幕里是旁人的烟火,我们脚下才是实实在在的日子。”
“我们的日子,往后会慢慢变长。”沈辞年侧过头,视线落在江念的侧脸上,轻声闲聊,“过完这个春节,回到校园之后,不用紧绷,慢慢往前走就够了。不用强迫自己融入人群,不用逼自己变得外向。”
“我愿意慢慢试着多开口,多和旁人交谈一点。”江念轻轻说道,“不是为了迎合谁,只是想跟着你一起往前走。”
沈辞年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江念鬓边碎发,声音放得轻柔:“不必勉强,成长快慢都无妨,我会一直陪着你。从前我浑浑噩噩找不到方向,是你慢慢让我静下心来;你慢慢卸下防备,我陪着你一点点舒展性子,互相等着彼此就好。”
电影画面流转,窗外雪花渐渐停歇,零星烟花在远处天际悄然炸开,转瞬消散在夜色里。江念靠着沙发软垫,低声闲聊起细碎过往:“小时候频繁搬家,每到一处刚认识的朋友就要分开,久而久之便懒得交心,索性封闭自己。”
“往后不用再离别了。”沈辞年笃定开口,“我们一路同行,从京城走到未来,往后的路一起走,不会再轻易分开。”
“嗯。”江念轻轻应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细红绳,“庙会编的红绳,戴久了线会磨破吗?”
“磨损了便再去编新的,老街的手艺人常年守在摊位,什么时候想去都可以。”沈辞年看着彼此袖口下若隐若现的红绳,笑着闲聊,“往后每年春节,都可以编一对红绳,留作纪念。”
深夜临近,两人关掉投屏,客厅只剩下八音盒余韵与窗边暖光。沈辞年起身去厨房煮了两碗温热杂粮甜粥,端到茶几上,轻声开口:“喝点热粥再休息,夜里气温低,别着凉。”
江念接过瓷碗,小口喝着甜粥,随口闲谈:“明天投递完信件之后,想去哪里闲逛?”
“可以去城郊闲置的城市公园,雪后空旷安静,几乎没有游客。”沈辞年坐在对面小口喝粥,“坐在公园长椅晒太阳发呆也好,漫无目的散步也好,全凭心意。”
“好。”
碗底见空,收拾完餐具,两人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深夜沉寂的京城街巷。沈辞年轻轻握住江念的手,低声闲话:“这段抛开书本、闲散度日的春节,大概会记很久。”
“会的。”江念目光沉静,轻声应答,“凛冬京城,闲散朝夕,相伴度日,很难忘掉。”
夜色沉淀,公寓归于安静,没有刷题的紧绷,没有学业的焦虑,只有漫无边际的闲谈、细碎温柔的对话,在京华新春的烟火里缓缓流淌。
只是普通红绳
沈辞年今日分享↓
念念喜欢我给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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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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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文章《雨季中相逢》 预收文《当代影帝竟然是我未婚夫?!》 连载文《星寄落》《碎清欢》《星纹未烬》 暂停的不写 一周一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