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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四章被困的住户
2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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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1的客厅像一个静止的标本。
沙发、茶几、果盘、电视机。三个人维持着某种生活场景的姿势——不是僵硬的，是暂停的。广告片拍完暂停的那种暂停。男人手里的遥控器指着电视，电视屏幕没有画面。女人手中的苹果刚削到一半，苹果皮悬在半空没有掉下来。
小女孩趴在地上画画。她是这间屋子里唯一能动的人。
林筱筱蹲下来，和七岁女孩平视。
“你刚才在电梯里告诉我楼上有问题，为什么？”
小女孩抬起脸。近看才发现她眼眶红红的。
“因为妈妈说，不乖的小朋友会被关在24楼。”
“......”
“可是我很乖。我写完作业，刷完牙，早早躺平。可我还是到这里来了。我是不是不够乖？”
林筱筱摇头：“你被关在这里是因为我。24楼是我画的。”
小女孩歪着头若有所思，然后说了一句让林筱筱心脏像被攥紧的话：
“没关系，姐姐。这里挺好的。叔叔阿姨对我很好，我想玩多久都行，不想写作业也可以。比家里好。”
“家里不好吗？”
沉默。过了一会小女孩低下头。
“爸爸总是加班不回来。妈妈天天说如果我不考一百分她就不要我了。他们老吵架。我想让他们来24楼，可是画我的叔叔画不出他们——他只画得出我。”
门口的无脸人（2401版本）站在那里。和2404那个不完全相同——这一个更瘦小，更像孩子，手里捏着粉色蜡笔。
小女孩忽然抓住她的手：“姐姐，你能带爸爸妈妈一起走吗？”
“能。”
“那你要快一点。叔叔画我的时候用了很多纸。他说纸快用完了——纸用完，我们就永远关在这里，变成画。我不想变成画。”
林筱筱站起来，把她的粉色蜡笔握在手心。
“顾小满，数到一百，姐姐来接你。”
走廊里，谢寻正在挨家挨户地清场。
他的手套已经摘了。右手咒纹的光芒将2402的门轰开——里面是一对年轻男女，坐在沙发上，状态和2401相同。不算死亡也不算昏迷——更像没有信号的电视屏幕卡在最后一帧画面。
他一手夹一个，把人搭回电梯口。
“顾小满？她还在等我画完。”
“我知道。”她看着他的腕表——【异常波动指数 67%】，“先把这批送出去。电梯还能跑几趟？”
“至少一趟。”
“那先送这批。顾小满全家，加2402两个。”
谢寻把人逐一扶进轿厢。按下1楼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送人到地面就上来。”
“你不能上来。”
“......”
他在说谎。两个人都知道。电梯一趟下去，再上来时24楼还在不在、异常物会不会崩溃、林筱筱会不会跟着一起崩溃——全是未知数。
但他看见了她的眼神。和第一次副本时不一样了。那时候她还会紧张、会骂街、会问“八千月薪值吗”。此刻她的眼睛很安静。和月野星那一夜一样安静。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指挥权移交文件，塞进他手里。
“你签字。我负责。”
腕表还在闪。走廊尽头那些门还在开合。所有未完成的分镜格里墨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漫——异常物在恶化。
谢寻盯着她。很久。
他接过笔，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文件按到她怀里，按住她的肩膀。
“活着出来。”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符文瓶，塞进她掌心。然后转身面对走廊。
电梯门合上。载着获救的住户下降。
他拔出短剑，站在走廊正中央。剑刃出鞘的声音在八扇门之间回荡。
从2404里涌出第一批墨影——没有明确形状，只有大量未完成分镜格拼成的人形残片。他挥剑斩下。墨汁飞溅溅了他一身。洁癖？此刻连这个概念都被吞进墨里。
但他挡在2404门口。
她还没有画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