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流动的漫展里收容神明》一米立三少

10、第三章 循环 列车驶过第

　　列车驶过第二十站。

　　从窗外看，站台上稀稀落落还有夜归的乘客。但门开后，没有人上车。

　　第二十一站。

　　女人没有回来。车厢里只剩他们两个。

　　第二十二站。

　　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十三站。

　　谢寻忽然站起身。

　　“来了。”

　　车厢的灯开始闪烁。不是故障那种明灭，而是缓慢交替的明暗变化，像有人在调节调光开关。

　　广播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下一站——终点站。请所有乘客下车。重复一遍，请所有乘客下车。”

　　列车的速度在降低。

　　窗外的隧道墙壁上有什么东西——一行字，用白色油漆写的，潦草但清晰：

　　“不要相信终点站。”

　　这是什么人写下的，写下了多久。

　　是那些失踪的人留下的信息，还是异常物的陷阱——没人知道。

　　第二十四站。终点站。

　　列车缓缓停下。门打开了。

　　林筱筱跟在谢寻身后走出车厢。

　　站台上的景象让她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她上车时那个始发站。站台破败不堪，墙壁上爬满裂缝和霉斑，灯光昏黄闪烁。地上散落着旧报纸和碎玻璃，空气中有股铁锈混着潮湿的腐败气息。

　　最诡异的是，站台上人很多。

　　密密麻麻，沉默地站着，所有人都面朝同一个方向——铁轨延伸向远处的黑暗隧道。

　　没人说话。

　　没人动。

　　像一排排雕像。

　　“这些是——”

　　“被异常物捕获的人。”谢寻低声说，“被困在这个循环里的乘客。时间长了，只剩空壳了。”

　　他抬手指着站台尽头。

　　“她在那里。”

　　女人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的白裙在昏暗中格外显眼，手里还拎着那个帆布袋，还是那身打扮。

　　但她身后拖着什么。

　　那是一条长长的影子。不成比例地长，从脚底一直延伸到隧道的入口，黑得像沥青。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林筱筱戴上灵视眼镜，倒抽一口冷气。

　　女人身上重叠的画面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记忆碎片，一层套一层铺满整个站台。

　　都是同一个主题——等待。

　　等一个人来。

　　等一句话。

　　等一个永远没有发生的道别。

　　她看过多少次？从学生时代到生病住院到垂垂老矣再到重新变的年轻。

　　等了一辈子，然后从头再来。

　　等了多少辈子？

　　数不清。

　　女人转过身。她的脸还是那样普通，但眼睛里有什么不一样了——在灵视眼镜下，她的眼眶里没有眼珠。是书页。

　　两本书册在她眼眶内部翻动，页码飞速变换。

　　「我还在等他。」

　　声音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不是用耳朵听见的。

　　「二十三年。每天最后一班车。他答应我会坐这趟车回来。」

　　“他是谁？”林筱筱问。

　　「我不记得了。」

　　女人歪了歪脑袋。

　　「我忘了他的名字，忘了他的脸，忘了他要去哪里。我只记得有人答应过，会坐末班车回来。」

　　「所以我每趟都等。不能不等。万一就在我没等的那趟车上回来了呢？错过就不好了。」

　　「等一个忘记的人，是不是很奇怪？」

　　林筱筱说：“奇怪。”

　　「我也觉得奇怪。」女人笑了，那对眼洞里翻动的书页缓缓停下，「可奇怪也得等。不等的话，我心里空落落的。填都填不满。」

　　谢寻走上前。他摘下一只手套，露出右手。

　　手上刻着咒纹——在第一个副本里没出现过。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游走，发出微弱的蓝光。

　　“我不想动手。”他的语气难得柔和了些，“跟我走，可以帮你解脱。”

　　「解脱？」

　　女人摇头。

　　「我不需要解脱。」

　　她背后的影子骤然大涨。影子里的蠕动现出真身——无数只手从影子里伸出来。每一只都握着车票，每一张车票背面都写着一句话：

　　“等我回来。”

　　霎时间潮水般的手掌朝两人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