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救我 伏愿娘子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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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老婆（划掉）”。扶苏在心里嗯了一声，“我在。”
“现在想我了没有，我猜肯定是想了。那可太巧了，我也在想你呢。”
扶苏点点头，指尖摩挲着那个“想”字。
“不能因为我消失了你就忘了我！”
这话说得就像他扶苏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一样。他轻笑一声，擦掉遮挡视线的眼泪，“没忘，穿着你的衣服，住在你的家，怎么会忘。”
粗略的读完信，扶苏只觉得眼前站着的这人甚是碍眼。他站起身走到玄关，敞开房门，“吾还有事，你先出去。”
胡亥一愣，站在原地没动，“哥哥，我……”
“出去，我现在还不想看到你。”
把人送出门，扶苏急匆匆的跑回沙发上，再次拿起了那叠信纸。
“我曾在年少颠沛时听过公子的故事，舅舅教导我要忠君，便要如此。然，吾厌之……21世纪好奇怪，可我居然习惯得很好对不对？”
眼泪不受控制的像是决堤的河水……
“第一次见你，我就想看你颈子上的疤。你每次都会遮掩，我还以为你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我爱你）。可我真的见到的那一刻，我好难过，我想我是病了。我躺在床上，听着你的声响，细微的摩擦都让我想再看看那道疤。
但此刻你就睡在我的眼前啊！
我其实预料到我会消失了。第一次变透明的时候你不爱我，我好伤心。但第二次你就把我抱起来了，矮我半头的哥哥居然因爱而天生神力，哥哥肯定爱上我了！
哥哥，莫要怅然垂泪。
哥哥，我不知道我接下来会去哪，但我发誓！如果变成灰尘，我便日日随风吻过哥哥的脸。如得半缕游魂，我要永远留在哥哥的身边。如果我回去了……如果回去了，我便拼尽全力忠君报国，日日祈祷能再得一次与哥哥再见的机会。
娘子（划掉）公子扶苏在上，夫（涂的乱七八糟）夫霍去病，伏愿娘子扶苏千秋万代，喜乐无忧。（我不管，我就要唤你一声娘子！）
扶苏，梦一梦我吧！来世愿为公子当牛做马，全了今日有缘无份。”
读完信，扶苏早就已经哭成了泪人，倒在沙发里，眼泪打湿了大片。这不算有缘无份，这不过是暂时的分离，是暂时的！
他紧紧攥着这封信，脑海里全是霍去病的身影。
为何，他怎么会如此粗心，相处了这么久都没有注意到霍去病的异常。不对，他意识到了，可为什么和后来又松了警惕。是不是如果他再仔细一些，就能避免霍去病的消失？
他想起那个晚上，崩了满地的碎瓷片。那是第一次吗？不对，更早之前，霍去病曾提过一次变透明的事情，可他却以为是这人为了博得关注而随口编造的小小谎言。
厨房里的碗架上，还有他后来买回来的两只碗，按照当时的情形，在购买时还特地问了卖家这种碗会不会崩出一地的碎渣。得到了不会的回答才把碗带回了家。
扶苏越想越恨自己的粗心大意。他蜷成一团，收紧了四肢。浓密的青丝沾在泪痕上，一张脸哭得涨红。
“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另一边，霍去病刚跟舅舅提出来要上战场的事情，心口就是一阵绞痛。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瞬间惨白的脸把在场的人吓得好一阵手忙脚乱。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站起身，深呼吸几口，“舅舅，我出去透透气。”
临近新年，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小孩子们提着小灯笼，满街的撒欢儿。出了将军府没走几步，霍去病就被一个小孩撞了一下。眼看那个小孩要被撞倒，他连忙眼疾手快的把人扶住，“小心！”
小孩点点头，一张小脸灰突突的，笑得十分的甜，“多谢。”
说完，那小孩就去追伙伴去了。
无端端心口疼，他第一个想到的却是21世纪的扶苏。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还在上班，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那封信。
扶苏躺在沙发上，哭到双眼红肿，视线模糊。他把那封信贴在心口，无比的希望自己此刻就能见到霍去病，能把他召唤回来。
太想他了，于是扶苏走去床上，把霍去病的衣服穿在身上躺下，安静的像是饱经摧残的人偶娃娃。
他把信放在对面的枕头上，每念出一句，就笑着回应他一句，连括号里的“我爱你”三个字都回应了。
看着划掉的“老婆”二字，他一遍遍的点头，眼泪糊住了双眼，直把字迹模糊成一个又一个黑色的小团。
他闭上眼睛，一遍遍的祈求着，“让我去见他吧，带他回来也行。或许只一眼，我便又可以坚持很久……”
浑浑噩噩的睡过去，梦里却没有这人半分踪迹。
第二天，扶苏的眼睛肿的像是泡发的石榴皮，嫣红，还泛着淡淡的水光感。他径直走出大厅，上了那辆沈氏集团的老板专车。
今天也不知道是如何，竟然堵车。司机一边关注着前方高架桥上的路况，一边忍不住偷瞄着后视镜里扶苏的身影，“扶苏总，要不咱们转个远路吧，估计是前方出事故了。”
心底随着堵车时间的延长而有些焦躁，听了这个建议，扶苏点点头，升起车窗，“好。”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好像只是一夜，就已经哭干了他身体里全部的水分。水分流失的痕迹只能在红肿的眼皮和湿漉漉的枕头上看得出来。
转向灯富有节奏的滴答声里，车慢慢的驶向前方右侧的岔路口。
这条路确实不堵车，甚至意外的安静，连个行人都没有，更别说是车了。
司机似乎很满意这样的路况，油门踩得非常深。坐在后排，甚至都可以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
扶苏的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开慢些……”
注意安全四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看见一旁的小路上驶来一辆满载货物的挂车。心底猛地一紧，然后就像乘电梯一样迅速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提起。
哐啷一声，一连几个翻滚。这种情况之下，自救都都没有任何办法，索性他时刻牢记安全带的事情，在心里默默祈求着能捡回半条小命。
还没有跟霍去病再见一面呢。
脑袋越发的昏沉，眼皮也沉得厉害。他看向颠倒的车窗外，求救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是呕出来几滴鲜血……
这次的人生走马灯好像更丰富了一些，扶苏张开手指，看着那双黑黢黢的，满是冻疮的小肉手，嘿嘿一笑。
行，看看这次的走马灯是从哪开始演。
丁零一声，一枚半两就扔进了眼前的破碗里。
扶苏捏起半两看了又看，怎么也没想起来他过去的人生里还有过这样的一幕。
他站起身，大步跑出去，想要问他是哪个宫的，为何要给他钱。可无论他怎么跑，也追不上前面那个人。累得气喘吁吁的看着自己那两条小短腿，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一低头不要紧，他这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太过于破旧了，一道一道的口子把身上那件本就不厚的衣服撕成了布条，随着他的走动，流苏似的乱飞。
眼看着四下无人，他倒腾着小短腿重新走回去，捡起碗里那枚半两，仔细地打量着。
眼前这枚铜钱倒也不似秦半两，太小了，而且钱上的字也不不像李丞相写的。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枚钱，看得出神。
啪的一下，后脑勺上就挨了一巴掌。他抬起眸子，就见眼前这双破烂儿的草鞋，脚趾豆通红，跟他的那双小手似的满是流脓的疮。
抬起头，就见一个男孩站在他前面。衣服跟他身上的一样破旧，脸颊上有被风吹裂的一大块红晕，跟年画娃娃似的。
扶苏站起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可他踮起脚尖，也还跟眼前这人差了一大截。
那小孩笑了笑，一把从他手里把半两夺过去，“你是谁，没爹没娘爱谁谁。讨来钱了不知道进贡给小爷，找打是不是！”
扶苏气得咬牙切齿，“谁说我没爹没娘，我父皇……”
话还没说完，那人就把话茬抢了过去，“皮痒了！”
他一脚踹在扶苏的肚子上，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父皇，笑话！接下来不会就该说你姓刘了吧，还父皇。快让你父皇来接你，也让我们开开眼。一个没人要的小乞丐，也敢喊‘父皇’，打死你！”
扶苏一愣，任由那些拳头落在身上，哪哪都疼得厉害。他拱起身子，死死抱着脑袋。
可他真的受不住这样的打，忍不住放声嚎啕大哭。
稚嫩的哭声惹来街头不少人的围观，可却没有人帮他一把。
脑袋上挨了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眼看着再这样下去就该把小命丢在这里了，他挣扎着爬起身，踉跄着冲进围观的人群里。
这不是人生走马灯吗，怎么痛感这么强烈，他想。所以……这是真实存在的！
脑袋上挨了一下，温热的血液瞬间滴满了身上那件破衣服。
一看浑身是血的小孩儿冲过来，其他人一哄四散，登时就把狭窄的小巷口让出来一片空地。
他哭红了眼睛，腿疼的爬不起来。死死抓着眼前人的裤腿，“救救我！”
身后，那个半大小孩儿追上来，一脚踹在他身上。
“住手！”一匹马嘶鸣着停在眼前，扶苏张开胳膊，抬起头却发现眼睛被鲜红的血渍掩住了。
他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救救我，霍去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