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男友》素面朝南

81、奇怪的印迹 他的身上藏

　　高楠打来电话的时候，宋美风刚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身上还披着块浴巾，头发湿漉漉的。

　　“美风哥，你快来，我哥出事啦！”

　　宋美风吓了一跳！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他风风火火地和秦一潮坐着宝马冲进医院，找到抢救室的时候，门口上方的红灯依旧在亮着。

　　门外站着杰森、崔哲，以及陪着高楠的于艳清和宴静。

　　“怎么回事？”宋美风跑过去急切地问道。

　　“不知道，我去我哥那送东西，一开门就见他躺在地上，不醒人事......”

　　宋美风一惊，“那医生怎么说？”

　　“可能是心力衰竭，还在抢救，人没出来。”崔哲帮忙补充道。

　　一只手轻轻扶上了宋美风的肩，回头看去，是秦一潮一张担忧的脸。

　　“别担心，已经在救治了，没事的。”

　　秦一潮和杰森不相熟，宋美风简单地给彼此做了介绍。

　　杰森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好象跟谁也热情不起来。

　　等了漫长的十多个小时，第二天近中午的时候，在大家焦燥的期盼中，门口上方的红灯终于灭了，随后高非白着一张脸，插着满身的管子被推进了ICU。

　　所有的人都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才几天的时间，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只有秦一潮看到了高非那毫无人气的苍白面额上一片淡青的印痕。

　　那是曾经被施放过傀儡术的印迹！

　　秦一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转头看去，宋美风象个孩子似的一手抓着他的袖子，一手攀着墙壁，担心地看着高非的身影虚弱地出现在墙上的监视器里。

　　他心里忽然略过一阵说不出的惊悚，如果躺在监视器里的那个人是宋美风呢？！

　　“他身体一直都挺好的，”他听见宋美风喃喃地说道，“怎么会突然病成了这样？”

　　秦一潮的眸色暗下去，沉默地伸手将宋美风轻轻地拢进了怀里。

　　想了想，他还是选择坦率地告诉宋美风实情。

　　他把宋美风拉到一边，低低地对他说道： “高非这种突发的心脏病可能是和曾经被人施放过傀儡术有关。”

　　“啊？！”看到秦一潮确定的一点头，宋美风登时就炸了！“黑岑干的？他到底想要什么？！”

　　高楠哭得两眼通红，正被崔哲扶着，听了这话，不解地回过头来，其它人也跟着看向宋美风，秦一潮只好向大家抱歉地一笑，却也无从解释。

　　于艳清大概把“黑岑”听成了“医生”，以为宋美风在为高非的命运鸣不平，在一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只有杰森没有受到任何打扰，他好象根本就听不见也看不见别人，从高非被推进ICU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再说话，两只眼睛只专注地盯着监视器里医护人员的一举一动，好象不放心似的，轻轻皱着眉头。

　　宴静一直是个体贴的姑娘，她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水，又把一包面巾纸默默塞进了高楠的手里。

　　做完了这一切，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高非身上的时候，她又悄无声息地去了院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堆盒饭，又安静地分发给每个人。

　　直到这时大家才恍然，已经到了中午时分。

　　宋美风接过来的是一份红绕肉盖饭，这让他多少有些意外，不过几次偶然的接触，这姑娘竟然就记住了他的喜好！联想到那天在动漫节上刘思雨当众的调侃，再加上今天他和秦一潮一同出现在医院，应该足以说明情况了吧？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宴静，这个把所有心事都藏进了心里的姑娘，感觉非常抱歉。

　　时间总在人们焦燥的等待中走得异常缓慢，当医院墙上的电子屏显示18：35分的时候，终于有医生出来告诉他们，病人已经苏醒，但还没有渡过危险期，如果24小时内没有出现其它意外，他才能被转入普通病房。

　　所以，这个晚上非常重要。

　　ICU是禁止陪护的，杰森把大家都劝走了，却强硬地把自己留了下来。

　　宋美风和秦一潮从ICU区走出来，心里象被堵了一块什么东西，闷得难受，丛显文病逝时的情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浮现在了眼前。

　　“我就不明白了，”宋美风踢了一脚医院走廊里的廊柱，扒着栏杆气愤地说道，“黑岑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要到人界来折腾？他还想要什么！”

　　秦一潮走在他身旁，听了这话，也停下了脚步，依着栏杆漫无目地的向一旁的窗外望着。

　　“狼域有狼域的优胜劣汰，人界有人界的生存法则，可是活在哪一界里也脱不开贪嗔痴这几个字，所以到了修真界，便有了‘无我’。”

　　“难道这都是因为贪念么？”

　　“或许吧，谁知道呢？也许快乐和幸福不足以刻骨铭心，所以才有人要刻意强调悲伤和不如意吧......”秦一潮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盯着远处忽然话风一转，轻轻地问道：“.....那个女人你认识吗？”

　　宋美风一愣，顺着秦一潮的目光一看，正和一个女人看了个对眼，没想到竟然是丛显文后娶的老婆！

　　世界如此之小！

　　可能是刚吃完晚饭，那女人手里还拎着一袋打包的水饺！

　　巧合么？

　　他礼貌性地冲她点了点头，并不想说话。

　　“来看病人？”女人走到他的面前，率先开了口，脸上虽然泛着笑，态度却依旧透着锋利。

　　“嗯，我朋友，心脏病。”宋美风简洁地回了一句。

　　女人“哦？”了一声，“也是心脏病？”她象是想要确认似的重复了一遍，“最近是怎么了，得这个病的人特别多，小北也在这里住院呢。”

　　说完象征性地对着秦一潮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秦一潮听了这话，不由深深看了一眼女人。

　　宋美风忽然想起来了，丛显文住院期间，好象就这么叫过他儿子。

　　也许是出于礼貌，宋美风和眼前的女人应酬了几句，最后拉着秦一潮跟着女人走了一段路，推开了一间病房的门。

　　小北还是从前那个看起来文静的少年，安静地睡在床上，只是更加消瘦。

　　秦一潮发现，这少年的额间同样有一个淡青的印?，不由得看了一眼宋美风。

　　宋美风和女人说了一会话，问了些情况，又安慰了几句，放下些钱，这才拉着秦一潮出来。

　　“你发现了什么？”宋美风问秦一潮。

　　秦一潮先是一愣，接着忽然一笑，“原来你也在怀疑。”

　　“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同样健康的年轻人，同样突然遭遇变故，我就想看看小北是不是和高非一样都被人做了手脚。”

　　秦一潮无声地点点头。

　　宋美风的眼里瞬间燃起一股怒火！

　　“又是黑岑！他就不怕越界被反噬么？”

　　“估计是因为我，”秦一潮想了想，说道，“知道了你是美风，他应该不会伤害你，顶多就象这次弄出个幻境，将你拘住，不让你和我在一起而已。”

　　“黑岑从前一直是个阳光向上的少年，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宋美风喘了口粗气，“你看看他说话那一股子的阴阳怪气！狼王没当上，倒学会了颐指气使！”

　　秦一潮看着宋美风，眸光流露出一丝无奈，“......首先，他是我弟弟......”秦一潮想了想，“其次，我是先天背负天遣之人，离我近的，无一幸免，都会被牵累。我的母亲、我的兄弟、我爱的人，都会因为我而改变命格。不是他的错。”

　　宋美风听了这话，忽然有些不忍，匆忙扯出一个尴尬的笑，“那个，我不是在针对你，我只是想发一下牢骚。你也不用这么自责，至少我没后悔自己现在的选择。如果真要论起来，我背负的天遣比你还要深重，我连我师父都没放过！”

　　秦一潮忽然笑起来，“宋宝......”，他一把将宋美风揽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宋美风顺势亲了亲他的脸颊，“美人，咱俩同样是背负天谴之人，那就一起往前闯吧，负负得正，没准从此能开辟出一条全新的人生之路，咱谁也不用嫌弃谁！”

　　宋美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秦一潮突然的一个吻给堵住了。

　　宋美风呼吸一滞！

　　这家伙是不是亲上了瘾，也不看看场合！

　　隔着几根廊柱的拐角，宴静一脸错愕地惊在了原地，怀里还抱着一条崔哲车里的毛毯。

　　时间好象被定格在了这一刻，宴静的眼里是一片空茫——一切都空了。

　　直到清洁工开着自动清洁车从她旁边驶过，机器沙沙的扫地声才让她如梦初醒。

　　宴静突然很后悔，好好的让崔哲陪高楠折回来就行了，自己干嘛非要做这个好人呢？！

　　她十分恼怒地抓紧了毛毯，停顿了片刻，将刚刚迈出的一步又慢慢收了回来，低垂了眉眼，悄悄地退了回去，把心惊和痛楚一并隐没在了廊柱的阴影里。

　　因为来得匆忙，宋美风和秦一潮只开着一辆宝马，这一会离开了医院，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也许是黑岑的行为惹恼了秦一潮，也许是昏暗的街灯分散了秦一潮的注意力，在一个交叉路口上，秦一潮险些撞到了一个路人！

　　还好他反应灵敏，一个急刹车！

　　那路人刚好转过头来，秦一潮一眼望去，惊讶地发现这路人竟然被割过人丹！

　　宋美风也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他，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秦一潮也不说话，紧紧盯着那个路人，忽然一打方向盘，绕过了障碍在离路口最近的地方停了下来，也来不及和宋美风解释，一个健步冲过去，拦在了那人身前。

　　“对不起先生，请你等一下。”

　　他一拉那人的胳膊，那人木然地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佝偻着身体，眼窝深陷，象一个正在承受痛苦的病人。

　　秦一潮用神识一扫这人的身体，果然在人丹的下方有一片濡湿。

　　他象是被吓到了似的，猛地把手撒开！

　　宋美风也跟着下了车，站在他旁边盯着那人看。

　　“怎么回事？”

　　“我身体不好，”那人有些惭愧地抹了一把脸，说道，“不好意思，可能吓到你了。”

　　秦一潮喘了口气，狼狈地说道：“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

　　那个人听说是认错了人，也没在意，只是勉强地笑了笑，转过身去，又继续走他的路了。

　　秦一潮拉着宋美风重新回到车里，忽然趴在了方向盘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宋美风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人被割走了一部分人丹。”秦一潮头也没抬地轻轻说道。

　　“一部分人丹？”宋美风不敢相信地重复道，“人丹不是整个的吗？怎么还会一部分一部分地分开？”

　　“那是狼域的一种禁术，可以将人丹割下来一块而受主只是看起来病弱，却不会因此而死掉。”

　　宋美风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问秦一潮：“那高非和小北也是被割过的受主吗？”

　　秦一潮摇了摇头，“不是，也许他们被用来做别的事了。”

　　“那割下来的人丹能做什么？”宋美风感觉背后直冒冷气。

　　“可以做成人形傀儡，代替他们去做很多事，如果经过淬炼，成为了‘代魂人’后，也可以带往狼域，甚至，可以代替我......”

　　“人丹又不是兽魂，怎么可以代替你？”

　　“所以才叫代替，而不是成为。他可以用这些拼接的人丹经过淬炼，伪装成我。”

　　“‘代魂人’也能象真正的修士一样施放术法么？”

　　“可以设定，但他们自身没有灵力，要靠外部的灵源做支撑，而且寿数只有一年。”

　　宋美风的脑子里忍不住放映出一副画面：这边的秦一潮还在和他共进晚餐，那边一个秦一潮却挥舞着镰刀大肆杀伐......

　　“太可怕了......”宋美风瞪大了眼睛由衷地说道，“那不就成了真假美猴王了么？”

　　秦一潮原本还紧绷着神精，正在为此一愁莫展，可是碰到了不走寻常路的宋美风，被他一句话就轻轻松松化解了。

　　瞬间破功！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转过头来学着宋美风的语气调侃道：“宋宝，你可真是我的解药！如果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宋美风却对解药没什么兴趣，“你有什么办法阻止他吗？”

　　“有，但我不能用。”秦一潮好象预先就知道宋美风会这样问似的，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为什么？”

　　“因为我一定会后悔的。不只是因为黑岑是我的弟弟，还因为他的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关于天晷的一个巨大秘密。”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宋美风关于真假美猴王的纠结。

　　“什么秘密？”

　　秦一潮看着前面笔直的路面，想了想，慢慢地解释道：“你也看到了黑岑现在是半面骷髅吧？那是他动了天晷留下的痕迹。可是天晷上却没有留下任何记载，而且连那处玄铁执念都消散了，你不觉得奇怪么？”

　　宋美风想了想，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天晷上的......”声音忽然变得又尖又细，害怕别人听到似的凑到秦一潮面前，小声地说道：“......不会吧？”

　　秦一潮看了一眼宋美风，苦恼地一笑，“是啊，我也不敢相信，要不要打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