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男友》素面朝南

54、你竟然还活着！ “自由的维

　　宋美风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得呆了好一会，才想起还有件更糟心的事在等他，于是拿过手机点开了刘威，声音弱弱地问了句：“忙不？问你点事？”

　　刘威的震惊不亚于五级地震：“宋美风？！真的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宋美风被这声震得挪开了些手机，顿了顿，有些不快地说道：“我活得好好的，你干嘛咒我！”

　　刘威的笑声却从手机里传了过来，“我以为就这么从你家跑出来你一定会追过来讨伐我呢，没想到等得头发都快白了，你才吱了这一声，还这么有气无力的。怎么？夜生活挺丰富呗？”

　　宋美风没心情和他开玩笑，“你还好意思说，你走就走吧，连个声都不吱，我又没带钥匙，害得我连门都进不去！你不说我倒忘了，改天请我吃大餐！不过今天我有事问你，就先放过你了。”

　　“说实在的，宋美风，和你在一起那段日子真叫做快乐。”刘威在电话里笑着说，“改天一起聚聚，说吧，什么事？”

　　“你爸是做私募的吧？”

　　“是啊......不过现在他身体不好，在家休养呢。”

　　这么不巧！宋美风皱了一下眉，叹了口气，“唉，那算了吧，我只是想打听一下我们公司股票的事，怎么一周没见，跌得都没影了，我还指望它养老呢。”

　　“宋美风，怎么你还不知道？”

　　宋美风一愣，“什么事啊？我就得知道？我只是个分厂管销售的，在总部那就是一个打杂的，什么重要的情况能让我这种阶层的人先知道？”

　　“也对，”刘威点点头，“你们总裁的位置估计要换人了。”

　　“换人？......谁啊？”宋美风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快就让秦一潮坐龙椅吧？他还不到三十岁啊！

　　刘威对着手机笑了一下，卖了个关子，“你猜。”

　　“我上哪猜去？”宋美风不禁心里一抖，不会真的是秦一潮吧？

　　刚才被银行信息怒怼的黯然心情此时又暗暗地浮了上来。

　　“算了，这都是圈内不宣的秘密了，说了只怕吓着你，可能会是高非。”

　　刘威非常平淡地讲到这，就等着宋美风“嗷”一嗓子嚎出来。

　　可是等了半天，手机里都只是沉默，于是他只好忍着天大的好奇问了句：“怎么，昏过去了？”

　　宋美风对突然闯进来的刘思雨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对着手机重复道：“你说是谁？”

　　“高非啊，你男神。”刘威哂笑一声，“他从三年前就开始慢慢收购秦氏股票，年初又把‘流光三十年’给转手套了现，转到新西兰隐匿起来，最近不知道怎么突然发了疯地开始打压秦氏，估计是要做空，你做个准备吧，别说我没提醒你。”

　　最后还做了个非正式总结：“没想到吧？”

　　宋美风的脑袋“嗡”的一声，高非？怎么会是高非呢？

　　“你怎么这么确定是高非？”宋美风强辩道，“他哪有那么多的钱！”

　　这似乎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理由。

　　刘威在电话里一声嗤笑，“你以为现代资本的运作是象你在超市里买东西，要全款么？他可以加杠杆的！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他只是控股，还有其它股东，一起在做。”

　　“你怎么知道的？你爸说的吗？”

　　刘威好一会没说话，“我爸出了点意外，我现在接替了他。但这不是重点，宋美风，如果我说我们公司也参与了其中，你不会恨我吧？”

　　宋美风的脑子里已经刮起了旋风：刘威竟然回家继承父业了？哦，不不不，这不重要；他竟然参与了打压秦氏？当然，这属于经济活动，秦氏又不是他宋美风的。

　　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认识高非的？”

　　“不是你把我的手机号给高非的么？”刘威以为自己听错了，宋美风今天真有点奇怪，“他还特别强调要叫上你一起，可是我不想让你蹚这趟浑水，赚了倒好，一旦赔了，我可没法向你交待。”

　　宋美风突然想起了那次高非说“想在这边搞点事”是什么意思了，没想到无意中的一次举荐，后果会是如此的惨痛。

　　亏不亏钱暂且不说，宋美风不明白的是高非为什么要针对秦氏，是偶然为之还是蓄谋以久？他们之间有什么渊源吗？

　　眼见着刘思雨向他走来，从他办公台上拿起一支笔，在他面前的便签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总部10点半开会！

　　可是宋美风的脑子象是回转不过来似的，盯着如此直白的几个字，看了半天仍旧僵着。

　　刘思雨看不下去了，着急地指了指电脑上的时间，宋美风顺势看过去，人突然象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我去！只差二十五分钟了！

　　这不要命么！

　　刘威见宋美风半天没有说话，于是干脆扯起了一个话题。

　　“所以在‘流光三十年’我就想告诉你，那个漂亮的秦一潮是秦氏的大公子，你就别做攀高枝的梦了，你们根本不可能。”

　　宋美风脑子里很乱，哪有心思想刘威这话里的酸度和讥诮，匆匆掐了通话，关了电脑就往电梯口冲，冲进了电梯才想起来看一眼内部微信群，这一看不要紧，又把他那肚子里的肠子悔得千回百转，恨不得再推回重生！

　　没时间了！他必须在二十五分钟之内组织好语言，去应对市场总监对本月销售滞涨的问责。

　　好在那些数据都在他脑子里，就算不写出来，他也一样会讲得有条有理。

　　急三火四地奔到总部，一路疯狂脑补理由，总算应付完了总监。

　　开完会，他又不辞辛劳地从十楼会议室奔赴到十三楼。

　　一敲门，竟然吃了个闭门羹！

　　秦一潮居然真请假了——他居然在公司如此紧急的状况下请、假、了！之前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甚至在他们昨晚最疯狂的时候，他也没有告诉他。

　　哦，不，秦一潮好象说了他要去一个地方，可能要几天的时间。

　　当时那种情况，谁还管什么明天！

　　宋美风突然愣住了，难道秦一潮早就知道秦氏的事？

　　以秦一潮的周到和细致，这不是不可能。

　　他摸出手机，盯着“愤怒的公狼”看了半天，看得这几个字都要起意见了，最终还是放弃了打过去的冲动，一个人去了员工餐厅。

　　在宋美风的心里其实是有一个原则的，不论他和秦一潮的关系如何亲蜜，他都会给对方留一处自由的空间，不干涉，不争取，不强迫。

　　这是一处“神秘的花园”，是不需要其它人参与的，只属于他自己的，一个人的空间。

　　他把这种空间叫做“自由的维度”。

　　而如今，他第一次怀疑这种“自由的维度”是不是太宽泛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秦一潮最近在做些什么。

　　好在秦一潮的人品他还算了解，如果有什么必须秘而不宣的事，那一定关系重大。

　　早晚他能得到一个解释。

　　心情非常低落地一个人在总部吃了午饭出来，抬手看了看时间，离下午上班还有一段时间。

　　坐在驾驶室里扶着方向盘的时候，宋美风忽然又想起了秦一潮说的话：“你的车我已经从高非家取回来了，衣服就算了吧，改天我们买些新的。”

　　他说到车的时候，竟然用的是“取”这个字，不是应该用“开”么？

　　多奇怪！

　　他驾着车漫无目地地在城市里游荡。

　　才过去了一个上午，他却累得好象过了一个夏天。

　　他甚至都不知道应该从哪个方向先去下手，老道？秦一潮？高非？还是他那帐面上负债累累的股票？

　　突然一股没来由的烦闷，他手下忽然一拐，进了另一条快车道，直奔城外而去。

　　陵园肃穆的大门远远地呈现在半坡路上的时候，宋美风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林间的风把附近的草香和牛粪味一起灌进了车里，恍惚间仿佛天地都洁静开来，就象人类的初始状态。

　　丛显文的墓地如常地树立在众多的墓碑里，没有一点特色，但是宋美风却一眼就认出了它。

　　上一次摆在这里的那些花现在连根秃枝都没留下，估计是被山下卖花的那群人给顺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半枯的野花，因为没有再利用的价值，反倒剩下了。

　　宋美风盯着那束野花看了半天，他认得它们，因为它们曾经盛放在丛显文的梦里，在他美丽的母亲身边，他们当时正说着热烈的情话。

　　宋美风也把自己手中的那束雏菊放在了旁边，看着它迎着阳光，灿烂地开放在丛显文寂寞的蟇前。

　　又拿出在路边买的便宜白酒，往墓碑前的平台上洒了些，最后取出火机点燃了一支云烟。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牌子的，先将就着用吧。”宋美风对着墓碑上丛显文唯一的一张照片喃喃地说道。

　　今天是周二，又是个中午，哭坟的人特别少，整个陵园都显得特别的安静。

　　宋美风盘腿坐在墓碑前，就着火机慢慢地烧着一摞黄纸。

　　其实来看丛显文并不是目的，他只是心烦，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呆一会。而城市里太过喧嚣，夺人心智，避无可避的各种打扰，乱得让人绝望。

　　烧了一会纸，他便停了下来，抬头盯着丛显文的遗像发一会呆。然后再烧纸，再发呆。一直到把手里的黄纸和冥币都烧完了，他仍然不想从地上起来。

　　平时的他有点话痨，尤其面对的是熟悉的人。而面对丛显文，他却一句话也不想讲。

　　并不是他儿时留下的阴影，也不是之后丛显文在医院表现出的那份另类的慈详，他只是看着丛显文的照片，就象看到了一个男人悲情的一生，也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而他的未来，却无从言说。

　　他不相信宿命，但也不得不屈服于际遇。

　　于是他下决心似的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从地上站起来，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退后一步，盯着丛显文那张温和的笑脸淡淡地说道：“走了！”

　　抬腿走出了没有两步，又回过头去，对着墓碑轻轻补了一句：“你说得不对，牛尾汤里其实没有多少钙！......爸。”

　　说完径直往山下的停车场走去，刚穿过丛显文这一片墓地，还没到主路上，宋美风的兜里忽然传来一阵震动，他猛然想起今天总部的会议，还有一个报告要传达，赶忙翻开手机一看，不觉愣住——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