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男友》素面朝南

108、我的......长官！ “你喜欢我

　　上班的人走后，别墅里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大玻璃窗，轻轻地抚上了“聪明仔”的小窝。

　　“聪明仔”已经长成了一只大狗，因为贪吃，胖了两圈，似乎也学会了沉稳地表达。

　　毛叟做着例行的清洁工作，旁边跟着“一棵树”。

　　毛叟撇了那棵树一眼，“要么来帮忙，要么去做事，你立在这里做什么？”

　　“树”没有说话。

　　毛叟等了半天不见回音，也懒得去管他，继续着手里的活计。

　　“聪明仔”喜欢热闹，听到人声也窜到楼上，欢天喜地地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毛叟的身边拱来拱去。

　　毛叟今天用的是人形，被拱得实在无法工作，转身一巴掌将“聪明仔”拍出老远，警告它道：“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赶紧出去！再掉一地的狗毛，今天的午饭就减半！听见没有？”

　　“聪明仔”看着毛叟，试图理解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可是它吃得太肥，脑回路被撑得过于平直，半天也没弄明白，于是过了一会，又没羞没臊地摇着尾巴蹭过来。

　　“树”终于忍不住发声：“它就是一只傻狗，你讲这么多，它又听不懂。”

　　毛叟看着“树”，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你听得懂么？”

　　“我不用吃饭！”“树”回答得理直气壮。

　　毛叟听到这句回答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奈地劝道：“你做武官已经有段时间了，手里还掌管着一支精锐部队，怎么说起话来还象个少年！”

　　“更正一下，”“树”非常正式地说道，“这种应该叫初心未泯。”

　　毛叟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为什么不用从前的名字，却改成了‘鹰’？”

　　“为了纪念。”

　　毛叟手下停了片刻，抬手撸了撸“聪明仔”，“有些过往，记得就好，不要成为负担。”

　　“我们‘鹰’的传统就是——果敢、坚毅、不屈、忠贞。这不是负担，是至高的荣誉。”“树”说完，忽然转了调，“但在你面前，我从始至终，都是个少年。”

　　毛叟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还是成熟一点好，成熟不是年龄的增加，而是学会了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愿意看到我成熟的一面吗？”“树”反问道。

　　毛叟没有回答，只是拿手下了一点“聪明仔”的额顶，就见“聪明仔”忽然一顿，然后转身乖乖地下楼去了。

　　“当然，你总不能一直是个少年。”毛叟若无其事地说道，手上也没有停，继续做他的事。

　　“树”看着他，忽然问道：“你的意思是......有时候做事必须要用一些成年人的手段？”

　　毛叟站了起来，抖了抖手里的抹布，对着“树”吊儿郎当地一笑，“我可什么也没说。”

　　“树”不再说话，忽然原地一个飞旋，转眼变成了一个一身戎装的俊美青年。

　　毛叟盯着青年不觉一愣，笑着赞许道：“从前总是看着你穿近卫制服，原来你穿上武官制服是这番模样。”

　　青年向前踏进一步，盯着毛叟轻轻地问道：“你喜欢么？！”

　　毛叟退后半步，眨了半天的眼睛，忽然点了点头，嬉皮笑脸地回道：“喜欢啊，谁能不喜欢漂亮的人！”

　　“那你躲什么？！”青年又向前进了一步，不依不饶地盯着毛叟那双含笑的眼睛。

　　“怎么会！我手里还拿着抹布呢，”毛叟按下心里的彭拜，顾左右而言它，干笑了两声，“我得干活了，不然午饭我也得自行减半！”

　　说着话，毛叟打算绕过“鹰”继续他那未完的工作。

　　“鹰”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毛叟身后的墙上，霸道地拦下了他的去路。

　　毛叟扫了一眼这条年轻有力的臂膀，顺着它抬头去看，却对上了一双满含深意的眼眸。

　　“回答我一个问题。”“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毛叟看着他越来越逼近的俊脸。

　　“鹰”深喘口气，慢慢地说道：“你从前喜欢过什么人么？”

　　这不过是一句普通的问话，那语调却象浓得调不开的蜜汁，在毛叟的心里丝丝绕绕，缠绵不休。

　　“问这个干嘛？”

　　“你只管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无可奉告。”毛叟展颜一笑，抬头直视着“鹰”，“你会因为这个拘禁我么？”

　　“那就要看你是不是触怒了我，毛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看着我的时候，你的眼睛有多魅惑！”

　　“叫长官！”毛叟轻轻地抗议道。

　　“鹰”突然吻了下去，缠上了毛叟有些颤抖的唇！

　　“我的......长官！”

　　毛叟心口一滞，含糊地说道：“你不该这样......”

　　“鹰”强忍着冲.动，在呼吸的间隙，抵着毛叟，气息不稳地说道：“我喜欢你，毛叟，你知道的，我之所以能来到人界，就是因为我一直在想着你。”

　　毛叟平息了一下，回望着他，假装不经意地回问道：“你是在告诉我，当初我不应该给你‘假寐’吗？”

　　“不，”“鹰”激动地摇了摇头，眼里象燃着一团火，“就因为你给了我‘假寐’，我才知道，原来你也很在意我......”

　　毛叟看了他良久，忽然叹出口气，无奈地说道：“你干嘛要这么逼我？”

　　“鹰”坚定地看着他，“如果不逼你，你宁肯藏在一具嘻皮笑脸的皮囊里，也不会去正视自己的内心。毛叟，我现在就去和王上说明，我要和你去天晷印婚。”

　　毛叟忽然一呆，象是十分憧憬似的呢喃道：“去天晷印婚么？......”

　　“嗯，我要向所有的人宣布，我要和你在一起！”

　　毛叟无奈地一笑，神色顿然清明，轻轻地说道：“那可不行啊......”

　　“鹰”敏感地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安。

　　“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愿意么？”

　　毛叟停了片刻，忽然无声地笑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毛叟’吗？”

　　“......？不是因为你是王上的贴身侍卫，是王上的‘第三只手’，又因为你一直以一只断手的模样出现，所以才有此名号吗？”

　　毛叟摇了摇头，“那只是一个表相，真实的原因，是因为我的本体是王上的‘金光盾’。确切地说，我是狼王‘金光盾’的化身。我的主体意识是不能离开狼王的，一旦我心有所属，狼王的‘金光盾’就会消逝，而我一旦离开了狼王，也就不复存在了。”

　　“‘金光盾’不是历届狼王的护身金甲吗？”

　　“不错。不止是现在的王上，你还记不记得，当年荆落做狼王的时候，我也是他的贴身侍卫？”

　　“所以......”“鹰”看着毛叟，白着一张脸问道，“所以，你和历届的狼王都在一起过么？”

　　毛叟本来还满怀歉疚，打算好言安抚一下这棵可爱又鲁莽的“树”，可是被他一质问，突然被带歪，瞬间破攻！不由得笑了起来，抬手拍了他一下，温声斥责道：“少年，你还能不能有点高尚的情操？！”

　　“鹰”不安地搜索着毛叟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急急地找着说辞：“可是你是狼族，你有兽魂！”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隔一段时间就需要王上的赞美吗？因为那就是我能维持兽魂的东西，是从前加载在‘金光盾’上的荣耀，是我的根本。”

　　“鹰”看着毛叟好半天没有说话，看得毛叟心里一阵难过。

　　“所以，英俊的武官，”毛叟抖了抖手中的抹布，轻轻地将“鹰”推开，缓缓地说道：“我要去做事了。”

　　“不！”“鹰”反手一把抓住了他，近乎痛苦地低语道：“我不管你是‘金光盾’的化身还是天晷的化身，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毛叟听了这话不觉一震，忽然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当年狼王荆落从修真界被迫离开的时候，无苍真人也是象“鹰”这样一脸坚毅，但结果呢？逼得荆落不得不扮演一次绝情的情人，一剑刺穿了他最心爱人的胸膛！

　　“所以你虽然已经贵为一品武官，但说到底，你实质上仍然是个少年！”毛叟平静地总结道。

　　“鹰”却拉着他不肯松手，毛叟只好停下了挣扎，好言相劝道：“你还很年轻，你应该去找一个......”

　　“不！......”“鹰”突然粗暴地打断了他，“毛叟，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几百年？！我......”

　　“鹰”的眼里忽然漫起一层水雾，却被他倔强地抑制着。

　　毛叟心里一片哀叹：这可怎么办！

　　“唉，”毛叟叹了口气，看着近在咫尺的“鹰”，“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要不这样，这个外表你太熟悉了，我换个外形？”

　　说完也不等“鹰”有什么反应，突然就地一缩，瞬间变身成功：五短身材、肥头大耳，配上两颗精光外泄的小眼睛，真是妥妥的一个路人。

　　毛叟从玻璃窗上看到了自己的新形象，心里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不是死了的楼直么？

　　真辣眼睛！

　　“怎么样？”毛叟仰着头，瞪起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鹰”，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突兀的黄牙。

　　“鹰”不说话，却咬着嘴唇倔强地坚持着。

　　看到“鹰”这副模样，毛叟终于气馁地一摊，“要不我跟王上申请一下，还是把我收回去吧，我不再出来，你也就死心了。”

　　死就死吧，反正我是没办法了。

　　过了好半天，毛叟听见头顶上“鹰”近似耳语般地说道：“所以......你是在找一个拒绝我的理由么？”

　　毛叟惊悚地发现有两颗水珠凭空滴落，砸在他面前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闷的撞击声，那声音就象是一把大锤，把毛叟的心瞬间砸出来个大洞，也撞倒了他努力堆积起来的坚强。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一滴，两滴，然后漫成汪洋，溃不成军......

　　他慌乱地想找一个理由结束这段残忍的对话，不由长叹一声，颓然道：“好吧，你只当这是个借口，以后不要再提起了，时候不早了，干活吧。”

　　说完了这些，毛叟也象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又变回了一只断手，拿起抹布，默默地绕过“鹰”，向门口走去。

　　就听“鹰”在背后轻轻地问了一句：“如果有朝一日我成了狼王，你是不是也会成为我的贴身侍卫？只要我不死，你便不会离开？”

　　毛叟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睁着他那唯一的眼睛毫无表情地对“鹰”说道：“荆落如此优秀，他退位的时候我尚且无法继续追随，何况是其它人呢？‘金光盾’是我的本体，也赋予了我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少年，你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事注定是你无法把握的。给你个建议，去做你力所能及的事吧，那会快乐得多。”

　　“鹰”咬着嘴唇盯着毛叟酝酿了半天，突然问道：“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毛叟立在那里没有说话。

　　“你喜欢我么？！”“鹰”艰难地说完这句话，泪水便已决堤，整个人无法遏制地抖成了一团。

　　毛叟无声地伫立了良久。

　　朦胧中，“鹰”隐隐地听到毛叟似乎“嗯”了一声，也许因为太痛苦，产生的错觉？或许听到的只是毛叟的一声叹息？

　　他无措地看着即将离去的毛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挽回自己的恋情。

　　巨大的打击和不甘让他头脑发昏。

　　他有点看不明白，为什么毛叟又变身成从前那副迷人的模样，而且还谨慎地打开了结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毛叟反手一把将他拽进了结界，跟着说了一句让他更加崩溃的话！

　　——“小帅哥，先别哭了，有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