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男友》素面朝南

106、代魂人 不是让你为

　　“你打开了结界，不就是想让我在里面为所欲为么？”黑岑站在那里，沉郁地说道，“兄长，别说我没告诉过你，这些银针可是用无数的灵珠淬炼出来的，它会依附在你的金光盾上，汲取你的灵力，而它的反噬是天晷，所以只要你催动《狼王本咒》，整个三界就会遭殃，但如果你想把它剃除，也要花费不少的精力。”

　　秦一潮看了他好半天，又看了看周身的银芒。

　　“我以为你会一直躲在人界，原来你来狼域是为了这个，你倒是很坦率！”说完，秦一潮断然收起了金光盾，银芒果然攀附在了金光盾上，如影随形。

　　在黑岑疑惑的注视下，秦一潮坦然地回望着他，“你用这些灵珠来支撑你在人界的灵源，就是想限制我的《狼王本咒》？”

　　黑岑哼笑一声，“我知道你有噬魂钉，但我当初既然还给你了，就一定有万全之策，不信你可以试试，看那枚耳钉能不能帮你剔除这些灵珠。”

　　秦一潮点点头，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道：“我干嘛要剔除它？你好象忘了，除了亲人的献祭，其实‘自戕’也可以降低我的天谴值，你这样做，其实是在帮我。”

　　看着黑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诧异，秦一潮不由放肆地一笑，“没想到吧？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美风已经明确拒绝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来为难狼域，难道狼域不是你的故土？没有养育过你吗？而且我早就告诉过你，美风没死，他就在人界，就算重生，他身上还缠着你那道恶毒的诅咒呢，难道你真想看着他这么一次次忍受着蚀骨的痛苦？”

　　黑岑恨了一声，“别在我面前提美风，你不配！就因为铸成你的肉身里包含了一些美风的血肉，所以只要你活着，美风就会不断地被牵累。但是如果你是被天晷自噬而亡，那就成全了我的祈望，到时候美风就是我的，美风身上的禁咒也自然会被解除，这些我早有盘算，轮不到你在我面前聒噪。”

　　秦一潮一声嗤笑，“你想得到是很长远，真不枉和我对峙这一遭。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这么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为什么会听凭一抹神识的派遣？你自己呢？”

　　黑岑突然退后一步，神色大变，“你在说什么？什么神识？......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而且还知道他叫元清，曾经是我们狼域一位杰出的武士。”

　　黑岑的眼里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站在那里低低地问道：“你不担心自己？”

　　“担心，当然担心。”秦一潮扫了自己一眼，肯定地回答道，“但我并不想阻止元清。也许这样，能让他平复一些对狼王的怨恨。”

　　“撒谎！”黑岑突然打断了他，大声地反驳道：“你只是想让美风看到这些，自觉地顶替你去赴险，你是想让他代你去死！”

　　“那你干嘛还要成全我？”

　　“我就是想让美风看清楚你到底是多么卑鄙的一个人。”

　　秦一潮哑然失笑，上前几步，非常欣赏地看着黑岑，“如果人人都象你一样看得这么通透，恐怕早就没有我的立锥之地了。可惜你出现的不是时候，当然，如果你哪天想清楚了这当中的利害关系，我还是很愿意看到你的回归。我的......兄弟！”

　　继而沉下脸来，“但是这次你猜错了，我不是想让美风代我赴险，而是想帮他除去你放在他身上的诅咒。当然，这些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就象当年的母亲，虽然至亲的牺牲可以降低我的天谴值，而我也曾极力地劝阻过，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牺牲自己。”

　　黑岑咬了咬牙，阴翳的眼底浮起一片暗沉，“我是真的不懂，”他慢慢地说道，“我一直不愿意相信，亲手杀了母亲的那个人，原来真的是你。”

　　秦一潮一默，“你又错了，母亲其实是自愿将天谴引到了自己身上，我只是不忍看着她受苦，送了她最后一程。当然，你也可以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那么当年跟随你出生入死的那些兄弟们呢？你又是怎么回报他们的？说自己被人下了毒，疯了，忍不住就是想杀人吗？”

　　“狼域只能有一个王，所有不稳定的因素都得被清除，而清除异已总得有一个理由，这你难道还不明白么？不过我倒是更应该感谢你当初的野心，如果没有你处心积虑的助攻，我恐怕还做不到今天的水到渠成。”

　　“可是美风是无辜的，你当初为什么要限制他的术法，以至于他最后不得不退走人界，转身重来？”

　　秦一潮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因为他知道得太多，太聪明了，他不应该来狼域。让他离我远一点，不要被我的天谴波及。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不想看着他忍受越界反噬的痛苦，不想看着他被消耗所有的热情，最后无奈地离开。”

　　黑岑突然哼笑一声打断了他，“别把自己说得这么伟大，其实那时大比临近，你是不想忍受被灵珠蚕食的武力值，不想多一个人和你抢夺狼王之位吧？”

　　秦一潮点点头，“结果似乎都一样。其实那次我只是虚张声势，并没有真的施放《狼王本咒》，是他自己将心脉和灵魄隔绝开来，看起来倒真的象是被我下了禁咒。当然这么解释你也不会相信。”

　　“我看事情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你把美风赶出了狼域。我很奇怪，既然他已经离开了狼域，你为什么还要自封兽魂，去人界找他呢？”

　　秦一潮忽然一笑，盯着黑岑说道：“你的问题太多了，变身了两次，你的灵力还够用吗？”

　　还没等黑岑反应过来，秦一潮突然抬手一拂，黑岑旋即被定在了原地。

　　大斗篷随之被掀起，露出了里面的半身骷髅。

　　黑岑象是愣住了，似乎都忘记了反抗。

　　秦一潮盯着在原地呆愣的“黑岑”，终于露出了一丝笃定的笑——“我打开结界，并不是让你为所欲为，而是要把你留下。”

　　说着走上前去仔细看着面前象玩偶一样一动不动的“黑岑”，嘴里喃喃自语道：“做得果然精致。这眉眼形态，行为举止，甚至身手变化。只是很可惜，它还是不能代替真正的你，其实它连你的灵蛇都不及。”

　　说完盯着“黑岑”的眼睛加深了笑意，不无遗憾地加了一句：“‘代魂人’就是‘代魂人’，和真正的你相比实在是相去万里。也许很难分辨这些‘代魂人’，但你可能忘了一件事，‘代魂人’是没有心的，只能重复你说过的话。”

　　再一拂，眼前的“黑岑”就象一根麻花，在秦一潮面前扭曲变形，最终化成一缕轻烟，消失不见。

　　秦一潮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忽然又轻轻地加了一句：“最不应该的是你让他从‘毛叟’再变到‘黑岑’。而且就你那个冷傲的性子，要么沉默，要么直接动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话多？！”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但你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内视了一下，秦一潮盯着攀附在金光盾上的一圈银芒喃喃地说道：“不过，也许你说得对，或许我应该试一试......”

　　他思忖了片刻，忽然缓缓闭起了眼睛，抬起手来，默默地开始吟咏......

　　狼域一如既往的繁盛，狼雀自如地在天空翱翔，人们的脸上是一派和平与满足。

　　可是下一秒，原本平静的天晷象是受到了感召，突然迸发出万丈光芒！边缘的咒文又象活过来了似的随之清晰地浮了上来，顺着天晷的边际，缓慢地转动起来。

　　乌云如万马奔腾，碾压一切似的自天边而来，闪电一触即发......

　　秦一潮就在这一刻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断然放弃！

　　天晷一刹那收敛起爆涨的金辉，又慢慢回归于平静。

　　平复了一会，秦一潮抬手打散了结界，面容沉静，神态安详，好象刚才艰难的选择不过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虚空处，浮光掠过，一个白衣少年从里面走出来，隔着暖阁的门向上一拜，“王上。”

　　秦一潮看了一眼门外的人，淡淡地问道：“什么事？”

　　“王上，秘音来报，人界发现‘平安锁’，佩戴者皆为普通人类，是否清剿，还请王上示下。”

　　秦一潮神情一滞，有些不确定地追问道：“普通人类？”

　　“是的王上。他们一般昼伏夜出，最近开始疯狂猎杀动物，提取兽魂，不知何意。”

　　秦一潮好一会没说话，末了轻轻地点点头，“先盯着，不要惊动他们。”

　　遣退了少年，秦一潮缓步走到剑架旁，手扶着“乱云”沉默了半晌，突然喃喃自语道：“如果不是母亲临终前的告诫，恐怕你早就被囚禁在重影宫了，怎么你就是要选择一意孤行呢？”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秦一潮神色一暗，过了好一会，他才轻轻叹出一口气——也许母亲说得对，可能真的是越恨我的人、越远离我，越会安然无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