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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二八之年 ...

  •   “二八之年。”

      “那便是了,我今年及冠,十月生辰,到时请你吃酒。”

      “多谢,每年煦帝都会来此上香吗?”

      “赵大人,你这话问着奇怪,来此上香是本朝开朝以来的传统,难道你——被人夺舍?”赵墉本紧了心头,听此又收回了玉剑,白季又笑道:“我听谢大人说你也是才入京城,不怪你,我便好心向你介绍介绍,这香祭得提前几日准备,宫中每人须丑时出发,约寅时至寺,此时,瞧,日出,便能结束。”

      赵墉顺着白季的方向望去,红日初升,初霞染了山头,冷气渐散。

      “白季,你——”赵墉正说着话,便瞧见泥里混着黑土,像是硝石,混杂了硫磺,木炭,任谁都不敢相信,又捏了一把,仔细闻了闻,白季看她脸色凝重,走上前来,“是硝石。”

      两人对上目光,皆叹不好。

      “皇帝的车舆行至何处?”赵慵声色沉沉,眼神一路向下,瞥向竹林,那是下山必经之路。

      白季算了算时辰,应道:“此刻应是下了山。”

      那便好办,“这样,你先去通知章珏,我在此先带白云探查范围。”白季闻言匆忙赶去。

      半刻后硝石范围已被标记了几十处,赵墉靠着树干歇了会儿,日头渐升,一览无云,天不助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赵大人,不好了!坏消息。”白季狼狈前行,衣角沾了好些泥土。

      “我也有个坏消息。”两人相视一笑,苦中作乐,“你先说罢。”

      “皇上车舆未行,似是车辙断了。”他刚进寺院,问了问小师父章珏在何处,小师父竟说伴在皇上左右,又问是何故未启程,不知为何车辙断了,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硝石的量能炸毁整个山头,你我今天可能交代在此处。”赵慵的汗顺着发丝淌下,闷热的紧。

      “未得同年同日生,倒是同年同日死,甚好。”

      “我有一法子,不过需要你配合。”赵墉计上心来。

      “陛下,白家公子来了。”李公公隔着车帘道,沈穆好奇,这白家公子何故突然求见。

      白季行礼,沈穆准允后便开口道:“臣今早在后山寻猫,恰是日出之时,瞥见一缕七彩祥云,而又想着今日陛下亲临,天降祥瑞,国运定是更加昌盛,后臣子归寺,听闻陛下因车辙断裂车马未行,私以为是上天之意留陛下于此,又思及西南灾患,臣愚钝,恳陛下今日携众施雨泽于山林,佑我大陈万福无疆。”言辞切切,谢皇后点头赞同。

      沈穆闻此大悦,准了白季的请求,并赏百金。

      白季又匆匆赶回与章珏、赵墉二人会合,赵墉瞧白季已成功,对章珏道:“后山可围了?”

      “自然。”

      白季十分自信:“这下可以知道到底谁是疯狗了。”竟想让所有人命葬于此。

      大殿前,主持做法,对第一碗水开光,檀香了了,佛音绕梁。

      众人移至后山,沈穆施下雨泽,望来年风调雨顺。

      “陛下陛下,不可!你不要我们的孩子了吗!?”静妃泪流满面,撕心裂肺,掠过旁人,跪抱住沈穆,沈穆不解:“静妃你这是何意?”

      见惯了大场面的众人也是不解,静妃平日最是重体面,今日却不顾仪表,涕泪连连。

      静妃目光炯炯:“陛下,臣妾在这后山布下法阵,可让我们的孩子往生极乐,重投胎于沈家。”

      沈筠站了出来,道:“静妃娘娘,你这是何意?”

      静妃起身对着沈筠道:“殿下,本宫前些日子做了一个梦,梦见我那死去的孩儿,他思念我们至极,不能走过那奈何桥,让我在香火旺盛处布下法阵,助他来年又生于沈家,陛下,帮帮我们的孩子罢。”

      静妃瞧着像是发了疯。

      沈筠哼笑:“静妃娘娘,今日这事,是为了天下百姓,您这一言,倒是架的我们不上不下。”所以我们众人来此是为苍生施泽还是为一人打道回府?

      “静妃,切莫胡闹。”

      “陛下!”

      众人见状,皆是倒下手中的水。

      “静妃,你这是做甚?”静妃见制止不得,拿出手中的匕首,夹在最弱的瞎眼太子——沈长稷的脖颈处,女子生的高大,做起来毫不费力。

      羽林卫见状皆抽出刀剑,团团围住静妃。

      “都别过来,沈穆,你既不要我们的孩子,那也就别怪我拉上太子殿下陪我那黄泉下的孩子,纵他是个瞎了眼的,你定不会心疼。”侍卫步步紧逼,因她将沈长稷挡在身前,弓弩手毫无办法。

      沈穆不言,李氏拿不准,又加重手上的力道,匕首霎时渗出鲜血。

      沈长稷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依了她向山上走去,因看不见,步履顿挫,衣角沾了好些泥,他什么时候都是这样,茕茕孑立,似天上的仙,又似黄泉下的孤魂。

      “李氏,你是想要所以人为你那死去的孩子作陪吗?”赵墉越靠越近,“你那孩子托梦时没告诉你这极毫阴德,可是会投到畜生道的。”众人目光汇聚,眼前的人言语仿佛在与友人聊天,又带有淡淡的威胁、愠怒。

      “你说的可是真?”李氏松了警惕,也不管赵墉的无礼。

      赵墉慢慢靠近她,近在眼前:“我有一法子,能让你与你孩子相见。”

      “你怎会有办法,那大师——孩子不曾告知我。”

      “你放心,我从不骗人,你且靠近些,我一一知会于你,保管你那孩儿投到你的肚子里。”赵墉一边说,一边示意章珏让弓弩手放箭。

      刹那间,赵墉扑身上前,夺过匕首,拉下沈长稷伏倒在地,沈长稷忽然失了方向,只好将重心放在赵墉身上,又因更高大些,赵墉支撑不住,被沈长稷压住,双双倒地,女子的馨香涌入心头,心上泛痒,他一时没反应,只听箭簇流声,静妃受伤倒地,被人控制。

      沈筠拂袖,怪道:“好好的祭祀就这样毁了,真是晦气。”

      “二皇兄,你且少说些。”沈蘅劝到,“我去看看太子殿下。”

      “我同你一道。”

      两人前去,只见煦帝、沈后、赵墉、章珏与沈长稷在车舆前,煦帝面有不悦之色:“章珏,你是想让朕治你的罪吗?”

      “皇兄,这好好的怎要治罪?”

      “赶紧去看看。”两人加快步伐。

      “陛下,恕臣自作主张,原不知凶手身份,怕打草惊蛇,只能出此下策。”

      章珏将后山埋有硝石一事告知于沈穆,独不说为何要施泽,怕怪罪到白季身上,欺君一罪,可诛九族。

      “陛下。”赵墉难得开口,“天降祥瑞是真,施泽也是真,是陛下宅心仁厚,让陛下避了这灾祸。”

      赵墉这一番话瞬间让沈穆好受许多,他道:“赵卿,你且起身,你今日救了太子殿下,便是我沈家的恩人。”

      “陛下重情重义,是大陈百姓福泽深厚,李氏目的不纯,自求得此下场,依草民之见,陛下按律法处置即可。”

      沈穆不语,后道:“你可想要什么恩赐?”

      “这些臣女应该做的。”

      “赵娘子聪慧如此,赵大人有福,不如朕赐你一桩婚事?你可有意中之人?”

      只听见赵墉道:“并无。”

      “民女于乡野生活数年,未曾侍奉亲人左右,今只望陪伴父亲,不求姻缘。”

      见气氛沉默,谢皇后开口道:“赵娘子一片孝心,不如这样陛下,宫中的宴会赵娘子都来,有那些个适龄的公子,赵娘子只管挑了去,章珏今日也是为你我二人着想,莫怪罪他。”

      “那便听皇后的罢。”沈穆敛了敛神色。

      谢皇后扶他起身,“姑母那儿有些缎子,你且拿去做几身衣裳,瞧你这身,都穿旧了。”

      见章珏要唤谢皇后作姑母,赵墉才知道为何施名当初这么听他的话了,原来章珏是谢皇后的弟弟,也就是谢书澜的长子,可为何他不姓谢,赵墉也就不得而知。

      “赵大人。”沈蘅上前。

      “二位殿下。”赵墉行礼。

      “今日多谢赵大人救了兄长一命。”

      “赵娘子,后日宫中有场茶宴,你可来?本宫可是答应了陛下为你的亲事下功夫,赵娘子可莫推辞。”

      赵墉应是,其实仔细看,赵皇后和谢书澜眉眼有几分相似,都属于长眼柳眉,不过赵皇后是文气,言行中都十分有耐心,谢书澜则是匪气,有着不可冒犯的气场,那沈长稷呢?他的母亲是怎样的?也跟他一样吗?

      宴席设在水榭中,亭下设一圆桌,四面透风,远远隐有佛音,水中早荷正盛,大小不等,颇具诗意。

      沈蘅向她介绍,原今日除她外还有宣徽院使周太始之女周玉蕊、公主沈蘅、三司使皇甫恪之女皇甫真、步军都指挥使王庆壹之子王不宁、大鸿胪之子林楚客、赤息质子赫兰乌布、知谏院王角音之子王冠之及凑热闹的二皇子沈筠。

      另赵长喜讲授茶学。

      沈蘅先道:“赵娘子那日瞧你穿男装已觉风姿绰绰,没想女装风采也是我等比不上的。”她今日依着玄服,但内衬选紫棠色衣,显得更加遗世独立。

      “殿下谬赞,我乃乡野之人,品味比不上各位。”

      沈蘅展颜道:“听说赵姑娘曾在楚地生活过一段时间?”

      “不错。”

      沈蘅笑道:“常听襄阳郡主说道荆楚之地非同一般,不是有诗曰楚塞三湘接,荆门九派通。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

      “郡邑浮前浦,波澜动远空。襄阳好风日,留醉与山翁。”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这声音,众人都好像知道是谁,皆望向来人。

      “阿姐,你怎的来了?”王冠之惊喜,原是大司徒王角音长女王燕之,她面色红润,神采风扬。

      “王姐姐,婚事准备的如何了?”皇甫真打趣,王燕之羞赧,道:“婚期定在十月,到时大家都来吃酒。”

      原来是许青山与王家刚订了亲,怪不得王燕之一副羞涩的模样。

      王燕之又转头对王冠之道:“你可是忘了带玉佩?我给你送来。”

      王冠之上下摸索,果然没带玉佩,拍拍头接过玉佩感激道幸亏有阿姐在。

      王不宁插话:“王姐姐,我可听说许大人送了你个宝物,拿出来给大家瞧瞧呗,许大人的礼,可不多见。”

      “不巧了,今日可没带来。”

      “那定是,我瞧过了,那可是赤息上好的宝贝,改日你到我家一瞧。”王冠之道。

      “说什么宝物?”王燕之打了王冠之一下,王冠之佯做痛,“赫兰王子自赤息远道而来,见过的宝物不比我们多?班门弄斧。”

      “谢王娘子高看,赤息之物能得各位青睐实乃赤息之幸,皆时王娘子昏礼,在下定备上薄礼。”赫兰乌布浓眉深眼,五官精巧,在赤息人中也称得上名号,许是赤息王也生的美,赤息王室没一个落下的。

      “那便先多谢赫兰王子。”

      “王姐姐且留下来罢。”王不宁拉住,王燕之和蔼可亲,极好相处,在场没一个不喜欢她的。

      “罢了罢了,我凑热闹作甚,这位可是赵娘子?”王燕之瞧见一副生面孔,好奇问道。

      赵墉跟着喊了声王姐姐,“倒是与崔夫人生的不像,青出于蓝,我瞧啊赵娘子能把那顾家郎比下去。”

      “王姐姐小心罢,顾家郎与王不宁最是要好,小心说了坏话去。”周玉蕊玩笑道。

      王不宁立马探头,拒绝道:“去去去,谁舍得为了那顾滞抛弃我王姐姐。”像是嫌弃顾留时极了,又是一阵嬉笑,王燕之才告辞。

      王燕之前脚刚走,赵长喜即来,作揖:“见过殿下、各位娘子、公子。”

      “赵大人。”

      简单准备后赵长喜开始教学:“品茶,最讲究香、韵,好茶好水好器得其香,先闻其香后知其韵,各座取茶不同,可先各自品味。”

      赵慵盯着浮茶出神,举起茶盏嗅了嗅。

      赵长喜见她最先嗅完,便问道:“赵娘子可有什么想法?”

      “今日所得之茶乃明前茶,甚馨香。”

      赵长喜也不恼:“既如此,虽未提其韵,能认出也是不错。”

      王不宁想来赵二也与她有关系,多说说话总是好的:“明前龙井甚是珍贵,又以虎跑泉水煮之,香气四溢,赵娘子再猜一猜我这茶是何?”

      赵慵细看了看推过来的茶盏:“猴魁两头尖,不散不翘不卷边。可是太平猴魁?”

      王不宁又接了杯,咂咂嘴,笑了笑:“不错不错,这茶幽香了了,口感醇厚,似那雪中红梅,芳香不悔。”

      原来这茶会就是猜出茶来,再用诗句赏之,名之为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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