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天边月》清悦天蓝

17、【再遇】 想让自己身

　　过年，裴玥回了趟老家。

　　他的老家不在落城，而在落城下面的齐刚县。当年因为他向家里出柜这件事，父母与他断绝了亲子关系，母亲在他读大一那年因身体不好去世，母亲去世后，父亲就从落城搬回了齐刚县。

　　十年过去，他与父亲间的关系并没有得到任何的缓和。这些年裴玥每年都会回家，每年父亲都闭着门不让他进家。今年依旧是这样，裴玥也已经习惯。在老家房子门口塞了一牛皮信封的钱后，裴玥独自一人去了县里唯一的酒店，开了个房间，住下。

　　年三十的晚上酒店玻璃窗外烟花绚烂，裴玥孤独一人坐在酒店下面的板面饭店里吃着面，没有任何人陪着，收到的新年祝福也几乎都是群发。他忽然就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他也想拥抱温暖，但温暖的生活似乎并不喜欢他。

　　年后开学，裴玥通过穆老板，重新联系上了原总。两个人在一家低调的咖啡厅碰了面，相谈甚欢。其实原老板这人真的不错，裴玥动了想要稳定下来的心思，哪怕只是“特殊事情”上的稳定，也至少能有个固定的人和他说说话。

　　裴玥和原老板约定了玩的时间，原老板接受了裴玥付的咖啡钱。

　　学校的春季学期总是会伴随着非常多的项目开展的到来，裴玥的实验室作为国家重点，自然也承接了不少重大任务。国内某个知名手机品牌想要和裴玥的团队合作，希望团队能为他们研发手机芯片。裴玥手里启动资金足够，他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挑战，于是便利落应下了项目的接手。

　　然而项目开展的却并不顺利。

　　那段时间裴玥几乎每天都在学校和对接公司之间奔波，和对方工程师沟通、和产品经理交涉，还要监督自己团队写代码的精准程度。每一次甲方将他们的东西打回来时，他的心情都挺烦躁。

　　越是烦躁他就越想释放压力，其实最初他真的只是想要知道一下为什么许霄远会喜欢那些东西。时间久了他发现自己也有点贪恋，尽管他们都不是许霄远。他等待原老板的电话，按照约定的时间原老板却并没有联系他。

　　项目进行到三分之一，裴玥手底下一个博三的学生出了一个蛮严重的失误，他将芯片的核心区域小部分代码给理解错误。这个产品问题在送到对方工程团队进行复检时并没有发现，直到产品进行试用投放，已经开始售卖，那丁点儿的问题才被很多客户找上门来投诉。

　　这个问题查了半天就是裴玥团队造成的，裴玥是第一负责人。裴玥推脱不掉，他将全部的责任都拦到了自己身上。

　　裴玥将自己的一部分不动产当做赔偿补给了手机公司，后续所有步骤他都承诺了自己会亲自跟进。对方也实在是欣赏裴玥，以此提出了更多“无理”的要求。

　　裴玥蛮疲惫的，他想起来将近一个月都没有联系他的原总，打了个电话问问穆老板那边，原总是不是有什么事。

　　穆老板终于吐露了实话，有些为难地对裴玥说，原老板找了新人。

　　裴玥一愣，他没想到原总这么突兀的就和他断了。他记得原总对他一直都非常欣赏，一时间不明白为什么就这么突然换了人。但穆老板那边的语气似乎也有些勉为其难，搪塞他说那个新的小男孩真的蛮懂事，也答应有X。

　　裴玥不是不讲理的人，他理解人都是会“趋利避害”，那种圈子都是你情我愿，原总又更好的选择了，的确没必要再吊死在他这个“一堆要求”又玩不尽兴的人身上。

　　但裴玥还是感觉有点像是被人抛弃了那样，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对面公司团队又发过来的“无理要求”，终于还是忍不住用手背抹了抹眼尾流出来的泪。

　　第二天去学校，裴玥盯着个核桃眼睛，他顾不上被人看出来自己哭过的窘迫，一想到等会儿又要去和甲方来的产品经理周旋，他当教师练出来的素养就想被他抛到脑后。

　　团队里的博士生给他发短信，说早上大院长过来找他们谈话，话里话外劝这个项目要是实在是难进行，学校会考虑让其他团队插手。

　　裴玥忍着火气来到了实验室，却突然发现实验室里出现了一个很意外的人。裴玥僵在了原地，看着许霄远坐在他的实验台前，操作着他的电脑，把困了他好几个晚上的代码一个个修改干净。

　　团队里的学生都围在两侧，对许霄远熟门熟路的操作惊叹不已。搞砸了代码的那个博三学生还一脸崇拜问许霄远为什么这些代码要这么写，许霄远蛮有耐心地给他们解释实际研发和实验室操作的根本不同。

　　许霄远解决完代码问题，转头看到了已经来到他身后的裴玥。学生们见裴老师的脸色不太好，都灰溜溜回到自己的工位忙碌自己手上的工作。许霄远站起身，态度冷淡又客套地告诉他现在需要去一趟校长办公室，要开个会。

　　裴玥很服气许霄远给他写的代码，他默不作声跟着许霄远从实验室出去，两个人一起往行政楼的校长办公室走。

　　在走廊里，裴玥走在许霄远的身后，看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明晃晃的宝格丽钻戒。

　　裴玥心头闷闷的，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去看。刚断了的那整整一个月，裴玥状态差到极点，每晚都要喝好多酒。他以为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许霄远突然在上楼的拐角处停下脚步，他看着裴玥肿的像核桃般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看，他突然问裴玥，想细看看那戒指吗？

　　“.…..”

　　裴玥别过头去，良久他觉得许霄远应该是在嘲讽他吧，他听着自己的声音还是有点颤抖，对许霄远回了个，
　　“并不想。”

　　“.…..”

　　大校长对裴玥的这个项目非常重视，产品出现问题、核心错误直指学校的工作室更是让校领导们在重新考量裴玥的团队是否能独当这个任务。在这个由学校高层组成的小型会议上，裴玥几乎是用尽了这些年学到的处世知识来抵抗校领导们想给项目换人的风暴。最后大校长目光望着坐在主位上一直沉默不作声的许霄远，大校长说，项目要不要换人，还是得许总来拍板，只是对方公司希望再多加几个团队进来。

　　许霄远突然开口问裴玥，赔钱陪的手里还有钱么。

　　裴玥瞬间面红耳赤，最后一次许霄远和他“清算”这一年的上|床报酬时，许霄远确实给他团队基金和他本人名下打了不少钱，项目基金的钱在这次的补偿里几乎赔的裤衩都不留。

　　学校只知道这次他们犯的错误很严重，裴玥的团队账户都给补偿空了，但没人知道裴玥还掏了自己的腰包。就像没人知道过裴玥曾经给许霄远摇了一年多的床，那些钱连着项目其实都是许霄远给他的“分手费”。

　　许霄远说，人不能换，也不能加其他团队，项目还要裴玥团队全权负责。他会亲自插手。

　　校领导们哗然，他们当然双手赞成。手机公司派来的人也震惊，他们公司再大也大不过跟中央都挂钩的许家，能和许霄远合作他们公司简直攀了高枝！

　　学校负责人问裴教授这边，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裴玥想了很久都想不出来自己还能有什么问题，他抬头，望着许霄远那没什么人情味的眼睛，他突然笑了笑问许霄远，要是每天都一起做项目，他不顾及他的家室了么？

　　许霄远突然也笑了起来，眼底凉薄，语气讽刺，
　　“家妻贤良，不会因为这些事而计较。”

　　“做项目需要一天到晚都泡在实验室，不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今天来了明天就不来。许总要是每天都来跟进项目，恐怕会耽误了许总回家的私人时间。”

　　“自然是会和裴教授的团队同进同出，我家里的那边就不劳烦裴教授忧心了。”

　　“.…..”

　　气氛有些紧张，校领导们都蛮奇怪的，他们明明记得裴教授曾经和许公子关系很好，许公子还专门为了裴教授来和裴教授的死对头吵了一架。怎么才过去不到一年，两个人的关系竟恶劣到如此的地步。

　　但这个问题也没人能给他们答案。现场僵持了一会儿，裴玥就败下阵来。

　　他还是没办法消化被许霄远这样像个陌生人对待，更没办法去面对许霄远的婚姻。

　　他站起身，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想要回办公室去休息一下。

　　许霄远跟着站了起来，命令式的语气说道，“我送你。”

　　“不用了！”

　　“.…..”

　　裴玥忍着那即将要崩溃的情绪，把这半年多的难过不断往肚子里咽。许霄远已经和他切断关系，他若再这么不知廉耻继续和他纠缠，还有没有尊严可言？

　　裴玥摆手，仓皇从会议室逃走。会议厅内的气温瞬间下降到负数，许霄远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十分难看。

　　裴玥逃回办公室，趴在了桌子上。办公室没人，他终于绷不住悲伤，用手捂着脸，眼泪哗啦哗啦从指缝里流淌了出来。

　　哭了一会儿，他觉得不能继续让这些糟糕的情绪影响他的工作，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穆老板的电话。

　　他现在急需要找个方式将压抑的烈火全部宣泄，他想要找人，将难受化作疼痛，统统从身体里挖走！

　　穆大少爷明显还没起床，他哑着嗓子“喂”了一声，随后就听到裴美人含着哭腔的嗓音，非常决绝的传入了耳朵。

　　“穆哥，能不能帮我联系上一次追我的那个人。对，就是和我一起开过会的。”

　　“.…..月，他要求有X的，他玩的很开，你会消受不了的！”

　　“我接受X！”裴玥却语气坚定，与过去那个高傲不肯低头的白孔雀完全判若两人般，低声恳求，

　　“我接受，我全部接受。穆大哥帮我联系下吧，我现在真的只想痛痛快快实践一场。”

　　“想让自己身心都被鞭笞，然后，忘记一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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