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天边月》清悦天蓝

10、【不配】 “宝宝，我

　　裴玥被许霄远霸道抱着抱了几分钟，对面刚好也等来了H12路公交车。

　　然而还没等公交车到达，裴玥贴着许霄远裤子的大腿根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嗡嗡”的震动声。

　　声音连绵不断，是有人给许霄远打电话。

　　裴玥抬头，就看到许霄远并没有松开他。就这么在大街上用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皱眉拨开“接通”键。

　　两个人紧密贴在一起，裴玥不仅能听到许霄远结实胸膛里发出的声音，也能听见电话那端的清晰的说话音。

　　“老许，是我——郑成！我也来参加校庆了！我听周明明说你也来了？”

　　“对。”

　　“那个，咱班玩得好的几个也都回落城了，中午在启轩楼聚餐，你不过来？”

　　“不去了。”许霄远语气疏离的拒绝，他的手却又捏了捏裴玥的肩膀。

　　对面大概率也听出来许霄远不想去的意思，对面叹了口气，使出了杀手锏，
　　“班主任也来了。”
　　“袁老太是我们接来的，她今年做了个手术，这几年也不怎么教课了。在车上她听说你也来了，她就特别想见你。”
　　“老许，班主任当年对你是真的蛮好的。”

　　“.…..”

　　裴玥听到了许霄远呼吸开始急促，他了解许霄远，许霄远不喜欢别人威胁他。

　　眼瞅着许霄远就要立即挂断电话，裴玥伸出手，捏住了许霄远正在通话的手机的对讲口。

　　裴玥看着许霄远，眼睛亮晶晶的。他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些许撒娇的恳求，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双眼睛还是如十年前那般澄澈又单纯。

　　“霄远，去吧。”

　　许霄远拧着眉。

　　裴玥靠在许霄远的胸膛前，轻声说道，
　　“袁老师当年对我也很好。”
　　“高三最后半年，我一直很感激……她没有放弃我。”

　　这句话不是假话，当年许霄远突然一夜间从人间蒸发，裴玥被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轮番“欺负”，那个时候他都动了退学的念头，是袁老师最后抓住了裴玥的手。

　　那些痛苦裴玥不想说更多，他感觉到许霄远的身子绷紧了片刻。

　　不一会儿，许霄远叹了口气，像是把那份烦躁都给压了下去。他伸手重新拿回自己的手机，放开对话口，对对面的老同学改口说道，
　　“行，那我和裴——”

　　裴玥突然对他摇了摇头。

　　看着许霄远又是不解的目光，裴玥垂了垂眼眸。
　　“我跟班上和你玩的好的同学，早就不熟了……”

　　许霄远在学校里天天粘在裴玥身边时，许霄远的好朋友们就对裴玥蛮“客套”。许霄远想了想，也没再为难裴玥。

　　“我两点左右到。”

　　“太给面子了许哥！”

　　“.…..”

　　挂了电话，许霄远就先把裴玥送回了酒店。许霄远还问裴玥需不需要先一起去吃个饭，裴玥摇了摇头，他看起来蛮累的。

　　裴玥回到自己的客房，上午过渡的消耗情绪让他倒头就睡。等到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都已经变成了傍晚。

　　裴玥翻开手机，许霄远没有给他发什么回来的信息。

　　裴玥倒也没多么介意许霄远在外面聚会，他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其实心里门清自己的身份，他无比清晰自己就是许霄远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旧情人”，可能连“情”字都没有。

　　裴玥闭了闭眼，不一会儿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摸了摸裤子口袋。

　　他没换衣服，穿着的仍然是上午去校庆的裤子。裤子口袋里放着上午他和许霄远去求来的“姻缘线”，这根姻缘手链求完后裴玥就放到自己的口袋里，许霄远也没有问他要回去。但裴玥也很清楚，这根手链不属于他，早晚许霄远会要走的。

　　裴玥拿出手链，借着拉了窗帘黑压压的环境在空气中描了描轮廓。这根手链其实戴在他的手腕上是有些收紧了的，学妹问他码号时，他咬了咬牙按照女孩子的手腕尺码报出来的。

　　他将手链对着自己的手腕比划了一下，鬼使神差，他突然想自己也戴一下。

　　暗扣不好系，裴玥对着手腕扣了半天，手腕上都勒出了红痕。好不容易快要成功了，眼看着那皮筋终于要套好，忽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三下。

　　锁扣被手腕上的抖动给震了一下，已经套好大半边的皮筋，突然就松开了卡扣挂钩。

　　姻缘红绳掉落到了床铺上。

　　“.…..”

　　裴玥垂了垂眸，片刻他好像终于清醒回来了，他伸手将那红绳拿起，重新放到了床头柜上。

　　裴玥打开手机，看到居然是许多年都没有动静的班级QQ群。

　　古老的Q群里，突然大家都开始活跃，好多“我操”在刷着屏幕，裴玥看到了“许哥[大拇指]”的白色弹框，他咬着手指甲不断往上翻，终于在“99+”的信息里，找到了最上端的源头。

　　源头是一段竖版视频，日期是刚发的，内容是许霄远在和一个看起来有些面熟的女人唱《黄梅戏》。

　　那个女人应该是他们曾经的同学，也应该是曾经追过许霄远的女生。她含情脉脉望着许霄远，十年的光阴一下子就穿越了，能在那视频里暧昧十足的气氛中感受得到少年时的热烈。

　　裴玥的心脏里像是一下子被打翻了醋坛子，酸的要命。

　　视频里的许霄远倒是并未做任何出格的举动，这出戏听着背景吵闹声，也应该是周围人起哄让许霄远唱的。

　　这些年裴玥早就习惯了去琢磨许霄远身边的“人”，分别的十年他只是和许霄远断了联系，但是他从未断过许搜寻许霄远的信息，在夜深人静时看着一张张许霄远和形形色色的人相处。

　　他甚至都已练就到炉火纯青，一眼就能看得出许霄远是不是和这个人之间有什么别样情愫。

　　他就是这么一张张，看许霄远和宣雅的照片的。他知道自己比不过宣小姐，宣雅和许霄远是真真正正在一起了十年。

　　那段《黄梅戏》根本没什么杀伤力，可裴玥心中那打翻了的醋坛子就好像把他全身的血液都给换了个遍。裴玥把手机仍在旁边，看到床头柜同样让他戴不上去的姻缘线手链，他自嘲地重新躺回到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了脸上。

　　他其实，连吃醋的资本，都是没有的。

　　裴玥闭着眼睛，暗自伤神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又差点儿睡着，正当意识快要散开之际，突然就听到房间的门被人“叮”的一声从外面刷开。

　　裴玥下意识从床上翻起身，警惕地看向门口——
　　“霄远……？”

　　当他在黑暗中看清楚是许霄远的轮廓时，裴玥傻愣在了床上片刻。他突然脑子就断了弦，在他意识里许霄远应该还在同学聚会和女同学唱《黄梅戏》。

　　“怎么这么暗？”许霄远走了过来，还边走边脱外套。

　　许霄远的身上并没有多少烟酒的气味，也没有什么香水味道。他应该是回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白色的T恤，散发着熟悉的山茶花香气。

　　许霄远没开灯，直接在裴玥的床边坐下。

　　裴玥不自觉就往里面挪了挪身子，给他腾出来一块空位置。许霄远脱了鞋上床，躺下侧过头来就看到裴玥还窝在床的另一侧。
　　“靠那么远干嘛？”
　　“过来点。”

　　裴玥：“。”

　　“.…..”

　　许霄远调整了一下位置，也让自己往床中央更靠近了一些。裴玥攥着被子好久，终于在两个呼吸声交错中，意识到许霄远真真实实从聚会回到了他身边。
　　“你……聚餐结束啦？”

　　“嗯。”

　　“那你怎么进来我的房间的？”

　　“问酒店要了张你的房卡。”

　　“.…..”

　　裴玥还是呆呆地坐着，许霄远又瞥了他一眼，许霄远拍了拍两人中央的被子，阖上眼皮，开口道，
　　“陪我休息会儿。”

　　“.…..哦。”

　　裴玥铺平枕头，也跟着躺了下去。两个人就这么板板正正躺在床上，许霄远像是真的蛮累的，也没有过来搂着他，呼吸在黑暗中有节奏的一起一伏。

　　裴玥想问问那个视频。

　　他在黑暗中侧脸看了许霄远很久，看着看着他又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问，他重新回过头去，把脸一点点往被子里缩。

　　然而又过了几分钟，黑暗中许霄远有规律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许霄远突然开口，有点困倦地问道，
　　“你怎么没问问聚会怎么样？”

　　“.…..”

　　裴玥听到了许霄远的问话，但他不想说。他沉默地蒙着脸，半晌许霄远应该也知道等不到回答，也没再继续问。

　　许霄远自顾自说了几句“真他妈累啊”，片刻，他突然让裴玥搂住他。

　　裴玥一愣。

　　许霄远：“让我睡会儿。”

　　裴玥不知道许霄远为什么一定让他搂着他，才能“睡会儿”，但裴玥还是听话的把脑袋从被子里冒了出来，听话的照做了。

　　裴玥伸手抱住许霄远的肩膀，两人不自觉地就贴在了一起。许霄远睡了一会儿，伸出手贴着被罩就揽住了裴玥的腰。

　　裴玥的腰紧绷了一下，他感觉到许霄远的拇指正在磨搓他的肌肤。

　　很快许霄远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起来，抚摸的幅度越来越急切。裴玥要绷不住了，他压了压嗓子里的情/欲，不太自然问许霄远，
　　“你、你不是累了，要，要休息一下吗？”

　　许霄远扯掉了裴玥的棉质内库。

　　他把裴玥抱到了腰上，手上力道加大。在黑暗里睁开眼睛，恶劣地拖腔带调笑着道，

　　“宝宝，我/干/你——不就是最好的休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