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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新婚之夜 拜完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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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完高堂天地后,沈清被送入新房,头上的凤冠沉重,她这脖子快要断了。
连忙制止她想要掀盖头的手,扶桑提醒她,“小姐不能掀,这得等姑爷来了才能掀。”
“扶桑姐姐,不能再叫小姐了,已经过了天地,打今儿起要喊四夫人。”流云将手指竖在唇边,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夫人再忍忍,姑爷一会就来了。”
扶桑调皮的表示噤声,她虽比流云年纪稍长,但不如流云心细。
“好流云,等新郎官可以,你先拿点吃的给你家夫人可行,你家夫人快饿昏了。”从三更天就起来收拾,到现在滴水未进,沈清觉得自己离眼冒金星已经不远了。
流云到底舍不得自家小姐受罪,偷偷从怀里掏出杏仁饼从盖头底下递给沈清,“夫人你先吃两口垫垫肚子。”
沈清笑眯眯地接过来,这平常觉得噎的饼此刻竟觉得香甜无比。
“流云我也想吃。”扶桑摸着肚子,流云偏心,光给小姐不给她。
流云忍不住给她一个暴栗,“本就是我从家稍出来的,就这一个。”眼见扶桑的眼神已经扫过新房桌上摆的点心,流云赶紧掰过她身子让她看着自己,“这点心都是有数的,一会新郎官来了发现点心少了该怎么看咱们小姐?你且再忍忍。”
“扶桑扶桑。”沈清偷偷笑着把饼掰成三块,分给两人一人一块,饿坏了她的小丫鬟们谁还逗她乐。
喜烛燃去大半,连流云都忍不住打个呵欠,“按说前厅酒宴吃的差不多了,姑爷怎么还没来。”
话音未落,顾思明推门进来。
在前厅喝了酒,顾思明的脸颊泛着酡红,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荧荧春色,许是有些醉了,顾思明上翘的丹凤眼盈满魅惑。
见新郎官进来,流云一把薅起已经开始小鸡啄米的扶桑,向两人行礼之后退到门外,屋里只剩两人。
烛芯烧的刺啦作响,顾思明自顾坐到矮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慢饮之间打量新娘子,瞧着身形应当不错,别的因着屋内昏暗倒看不大出什么了。
从他进来沈清便听到了,慢条斯理的打完哈欠,半晌等不到顾思明挑她的盖头,这凤冠再不摘她这脖子指定得落枕。
正想着怎么催催他,顾思明先开口。
“沈清,这桩亲是你们沈家算计我得来的,我结的不情不愿,你的盖头我是不会挑的,没把你原路送回去已经是小爷慈悲。”
不等他说完,下一秒顾思明一脸震惊的看沈清自己唰的一下掀了盖头,站起来往这走。
“你你你。”
眼见她越来越近,顾思明酒都要吓醒了,急忙也跟着站起来往边上靠,她怎么这么不经事儿,他就刚说了一句而已,这女人不会要对他不利吧,粱二不是说别家娘子新郎官不给掀盖头都是枯坐一夜暗暗垂泪吗,怎么沈清她。
沈清捏着脖子径直路过顾思明,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摘自己这一脑袋珠宝凤钗。
透过镜子看了眼仍在震惊的顾家四郎,忍不住埋怨,“你早说我还能早摘了它们,你知道有多重吗?”说完为了让他感受到重量,使劲往台上放发出沉闷的“咚”声。
吓得顾思明一个激灵伸手想去扶。
终于把满头珠钗全都拆掉,沈清转动脖子这才有功夫转过身来认真打量自己这纨绔夫君。
顾思明仍站在她身后一脸惊疑不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心中暗自腹诽难道是自己说话太重把她吓傻了,满上京哪见过自己拆盖头的新娘子。
越想越惊疑,见沈清坐在梳妆镜前冲他伸手,顾思明艰难吞咽口水往后退步。
“小心——”
沈清会没说完顾思明就踢倒了身后的矮凳发出响亮的“砰”声,他人也踉跄一下才稳住身形。
听声音沈清都替他疼,呲着牙走过去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你至于吗,我就是想让你给我递一杯茶。”
顾思明发觉自己反应过大,生怕这女人看轻了自己,连忙清清嗓子正色道,“小爷不会为难你,只要你听话,该有的金银珠宝少不了你的,等过上一年半载的咱们再和离,届时我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定不叫人轻看了你去。”
这顾四公子有意思,本就是沈家算计了他,他不愿那在常理之中,如今却并未为难她,还这般有商有量的。
沈清开始思考他这个提议的可能性,一年半载以后和离,拿着顾家给的金银带着流云扶桑去南边找个小镇过悠闲生活,岂不比守在高门大户每日晨昏定省来的畅快。
果然,镇国公府这般好人家养出来的儿郎便是纨绔,也是心地善良的纨绔。
见她沉思不语,顾思明急了,又想到她自己掀盖头的样子不敢开罪她,只能软下声音来商量,“咱俩没有感情,再说我也是个不争气的,你跟着我岂能顺心。”
沈清不由发笑,他倒是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知道自己是个不争气的。
借着灯光仔细打量他,眉眼之间柔美混杂英气,不知是像爹更多还是像娘更多,许是喝多了酒,薄唇泛着殷红,比女儿家涂了口脂的唇还要膨弹,狭长的丹凤眼惊疑不定的看着她,穿着宽大喜服看不出身材,不过也绝不是的当将军的身形罢了,想来镇国公府这是把这个最小的孙儿当文人养了。
还是个小孩呢。
上一世沈清活到了二十五,如今看只有十七的顾思明,像是在看弟弟。
“你说的可当真?”
“什么?”顾思明被盯得汗毛直竖,差点没反应过来,“当真当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沈清笑着举起手掌,“那我们击掌盟誓。”到时候可不能由着他反悔,金银珠宝一点不能少了来。
烛光带着顾思明的视线落到沈清抬起的皓腕上,大红的喜服因为她抬手的动作滑落到肘间,纤细的手指并拢伸到他眼底,手上不着一物,小巧的还不如他半只手大,这女人笑的晃眼,生怕他会反悔的样子。
“切——”,顾思明伸出手跟她击掌,嘴里嘀咕,“小爷怎么可能不守信。”
成了。
沈清笑意盈盈的站起身,现在顾思明可不是她什么举案齐眉的丈夫,这是她的财神弟弟,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在顾家的时候把顾思明哄得高兴点多拿些赏赐,这可是空少套白狼一本万利的美事,这哪是什么纨绔,这是顶顶好的好儿郎!
看着忙前忙后给他收拾软榻的沈清,顾思明得意洋洋的翘起二郎腿,哎小爷就是魅力无边,能有什么办法呢。
“顾四公子,早些歇息吧。”
这软榻布置的确实不错,铺了好几层软褥,顾思明背手迈着四方步走到榻边,“不对啊,该是我睡床你睡榻吧,我可是——”
沈清不耐烦地抱臂,刚夸了这小子他就登鼻子上脸。
“好好好,你毕竟是女子,床让给你。”沈清可不同于一般女子,为了后半辈子小爷吃点苦就吃点苦,万一她被小爷的英姿迷住爱上小爷,那才是完了,顾思明给自己洗完脑蹬了靴子仰躺在软榻上。
——
新媳妇第二天的敬茶是少不了的,顾思明虽已计划好了和离,但沈清在镇国公府一天,该有的体面就不能丢。
只是这女子,未免也太能睡了。
“沈清,醒醒了。”顾思明打着哈欠伸手推她,“醒醒沈清,今天得敬茶。”
“沈清沈清沈清。”
“醒醒醒醒醒醒。”
沈清睡得香甜感觉一只蚊子在自己耳边嗡嗡嗡甚是恼人,还未入夏哪来的蚊子,她伸手驱赶结果被人抓住手,下一秒鼻子被捏住喘不过气来。
睁眼就见顾思明睡眼朦胧的倚在她床边,一手抓她手一手捏她鼻子,“你也太能睡了,怎么喊都喊不醒,再不醒小爷都要着人去喊太医了。”
“夫人,可是醒了,该去给老夫人敬茶了。”
窗外传来流云的催促声,想着是因为新婚第一天丫鬟们不便进来。
“起了流云,进来帮我梳妆。”
“等会儿。”顾思明朗声打断流云动作,冲着沈清挤眉弄眼。
这才发现顾思明抱着被褥往后间去,软榻已经被收拾干净。
沈清赶忙跟上帮他打开橱子门一起把被褥塞进去,听着顾思明埋怨她,“你这个蠢女人,要是被人看见我还睡榻做什么,直接去睡书房得了。”
真能叨叨,顾四公子莫不是个话痨。
沈清这刚醒就被他吵的头昏,偏还是自己有错在先不好发作,只得抬手讨饶。
魏老太君房里的柳嬷嬷进来先是说了几句吉祥话,后走到床边寻找什么。
坏了,喜帕!
昨儿累了一天,临睡前和顾思明斗智斗勇把这茬给忘了。
顾思明眼疾手快拉住她。
正欲同他说喜帕的事儿,就见柳嬷嬷喜气洋洋的将殷红的喜帕放进丫鬟捧得木匣里,“四少夫人稍加洗漱便移步正院即可,老夫人已经在等您了。”
沈清眼神示意顾思明,这是怎么回事。
鸡血。要不是小爷你这蠢女人早就露馅了,这回就不用谢了。
沈清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还以为他会割破手指什么的,也不知上哪整的这么多鸡血,但这人也太离谱了,这么多,都要把半边帕子染满了。
顾思明还在跟她反思自己,倒的时候没有经验撒了一半,但是效果一样,放心。
沈清实在无语,幸亏只撒了一半,他这是准备了多少,要是都倒上那全家还不知道要怀疑他对她做了什么呢。
果真是个纨绔,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