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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他静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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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站在客厅暖黄的光晕边缘。
身上那袭纯白无瑕的婚纱,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与月华般温润而清冷的光泽,剪裁完美贴合着他修长的身躯,勾勒出优美的肩颈线条和不堪一握的腰身。
长长的裙摆如水银铺泻在地毯上,那些细碎的钻石随着他极其轻微的呼吸,闪烁着细碎而脆弱的光。
长发几缕柔软地搭在额前。脸上没有妆容,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周宁的呼吸,在开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彻底停滞了。
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口,血液骤然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上一世,他们偷偷计划过的未来里,青涩的恋人含糊提及的“白色礼服”。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婚纱裙摆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灯光更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
“你看……我做好了……上一条裙子更漂亮,可惜你没有看到……”
“我们说好的 ,我一直记得……我一直在等你”
温柔的漂亮眼睛,此刻渐渐蒙上一层湿润的水光,却没有泪水滑落,只是让那其中的悲戚更加惊心动魄。
“一个人,穿着它,从早上,等到晚上。”
“……可是你没有来。”
匕首狠狠捅进周宁的心脏,然后缓慢地转动。
泪水汹涌地滚落脸颊。
她想说对不起,想冲过去抱住他,想告诉他不是那样的……
可她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灭顶的愧疚和心疼将她撕扯。
水光之后,某种更激烈情绪,如同海底的火山,终于压抑不住,开始隆隆作响,冲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要和他分开了”
“可是周宁……你是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后面的话,连同那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妒火,一起挤压出来
“是不是心里……其实还是有他?”
“我听说……当年,你对他,很是痴迷。是不是?哪怕他那样对你,你还是……忘不了他,是不是?”
“因为他是个alpha,对吗?……比多愁善感又无用的omega更强大……所以你总是想着抛弃我,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周宁只能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不是的……你听我说……”
“那是什么?!”
他猛地打断她,眼眶通红,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如同绝望凄厉的水鬼,指尖冰凉。
“你说啊!周宁!”
他几乎是吼出来,穷途末路般。
“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
抛却尊严撕开所有伪装只剩下最孤注一掷的卑微哀求——
“alpha能做的,我也可以做!”
“标记,保护,占有,给予你一切……”
他语无伦次,泪水滚落得更凶
“我都可以!我可以做得比他更好!我不会像他那样忽视你,伤害你……”
“所以……所以……”
他抓着她的手,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颤抖,身体也晃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却依旧固执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最脆弱不堪也最炽热的灵魂,剖开在她面前:
“所以……别抛弃我……”
穿着这身象征结合与誓言的白纱,他却像个即将被再次遗弃一无所有的孩子,只能抓着眼前人的手,绝望地重复
“求你……别再像上次一样……不告而别……”
“别再……为了任何理由……离开我……”
“alpha能给的……我都能给……我能做得更好……”
“所以……看看我……只看着我,好不好?”
“别抛弃我……周宁……别不要我……”
他泣不成声,昂贵的婚纱被泪水浸湿,精心维持的平静彻底崩塌,只剩下恐惧驱动下支离破碎的告白与哀求。
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美丽脆弱如易碎琉璃却又固执疯狂得让人心碎的omega,听着他字字泣血乞求的话语,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凌迟成了千万片。
她猛地挣脱他的手不顾一切地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婚纱冰凉的缎料贴着她的脸颊,他身上的颤抖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来。
她将他抱得很紧很紧,想要用体温驱散他所有的恐惧和冰冷。
“对不起……对不起……晚棠,对不起……”
她在他耳边,同样泣不成声,一遍遍重复,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发鬓和肩头的白纱
“没有别人……从来没有别人……只有你,一直只有你……”
“我不走,我再也不走了……我发誓……”
“我不要别人,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你看看我,我在这里,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苦……”
她语无伦次地承诺着,安抚着,亲吻着他泪湿的脸颊,咸涩的泪水在唇齿间交织。
怀中的人渐渐停止了颤抖,却依旧死死地回抱着她,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像个终于找到浮木的溺水者,劫后余生般的呜咽。
洁白的婚纱在紧紧相拥的恋人之间,皱成了一团,沾满了泪痕,不再完美无瑕。
却仿佛终于染上了真实的温度与痕迹。
跨越了一世绝望的等待,穿过了生死与世界的阻隔。
在她怀中,找到归处。
*
刚刚参加完晚宴,她身上是一条正红色的贴身长裙。
丝绒质地,泛着幽暗的光泽,像凝固的血,剪裁极尽贴合,分毫不差地勾勒出她丰腴而饱满的身体曲线。
圆润的肩头,饱满的胸脯,略微凸起的小腹,曲线饱满的臀下笔直修长的小腿。
红色将肌肤衬得愈发莹润,神情因疲惫和酒精而略显慵懒。
他抓着她的手腕,轻轻一拉。
她整个人,被拉倒在了那片铺开的盛大白纱之上。
白玉裹在紧身的红色丝绒裙里,陷落在冰凉柔滑的白色缎料之中。
她的长发散开,与他的发丝若有若无地纠缠。
她的脸颊,几乎贴着他滚烫的颈侧。
属于他的气息,混合着白纱洁净的味道,将她彻底笼罩。
白色的婚纱,铺满了视野,迤逦地盛大地,铺展在深色的地毯上。
最顶级的星云缎,在灯光下流淌着珍珠与月华交融般的柔光,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层层叠叠的裙摆如同巨大绽放的花瓣,以某种精心设计却又透着颓靡美感的姿态,向四周蔓延。
纯白的花心红色的火焰被包裹在其中。
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搂向自己,将这片灼人的红,彻底吞噬覆盖据为己有。
“别走……”
他蹭了蹭她。
“宁宁……别走……”
周宁僵在他的怀抱里,身下是冰冷圣洁的白纱,身上是他滚烫的怀抱和灼热的呼吸,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
红裙与白纱在摩擦。
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他滚烫的脸颊,拇指抚过他湿润的眼角。
“我不走。”
她低头,在他耳边轻声承诺,气息温热
“我在这里陪你。”
然后,她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又沿着他高挺的鼻梁,一路向下,最终,轻轻覆上了他格外柔软滚烫的嘴唇。
恢复记忆后,两个人如此坦诚相见还是第一次……和对待“她”,不一样。
她对他从来没有过这般亵渎的念头……
鲜红的长裙下白色的婚纱在轻轻晃动,像一朵被狂风卷入红海的白莲。
他发出了习惯性的称呼,熟稔的招式让她有一瞬间分不清此刻究竟是谁。
但两个人本身就是一体。
“姐姐……棠棠很乖……求求你……别抛弃我……”
他眼尾通红,缓缓爬上来,像孩童寻求母亲的怀抱,像崇拜神明的信徒。
“姐姐……我都可以……你一定也可以……”
她追悔莫及,之前玩的太狠了,现在报应到自己身上了。
“别玩了……”
“……那姐姐求我?”
“……”
“噗呲~骗你的,不求我也给的……不过姐姐可要全部都接受哦……”
“姐姐太坏了……我给了你又不要”
周宁嘴唇被捂住,咬着对方的手掌,瞪着面前这一个跌倒黑白的人。
“宁宁……你说你爱我”
她大脑意识模糊,下意识的鹦鹉学舌。
“……你爱我”
“……是的,我爱你,所以你也要爱我哦”
他一遍遍不厌其烦,不看场景,还以为是什么温馨的教学
她早就清醒了 ,但是每一次都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她终于气喘吁吁的空出嘴唇,连忙说出了正确的语句。
“……我爱你!”
“……乖孩子”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奖励一般亲吻她红肿的嘴唇。
“唔……我说对了!”
“嗯所以这是奖励”
他笑着俯下身去。
反正黑白就只任他这张嘴说!
她再次逃离,屈辱的瞪着对方,但面容姣好如同灼灼生辉的明月,俯下身来闭眼亲吻……
任谁也无法断定,这不是一种奖励……
她感觉自己也被当成了对方的奖励。
周宁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任人宰割的情况下,无论怎样表现,都变成了一种引诱的信号。
*
他的手臂环抱着她的腰腹,手臂内侧的肌肤柔软得不可思议,传来稳定而令人安心的暖意。
他的目光,近乎痴迷地一寸寸掠过。
他的爱人,太过于柔软,以至于因过度的亲近,都可能变成一种伤害。
他舔吻着她汗湿的脖颈,皮肤处光滑一片,没有腺体。
她永远不会受信息素的影响。
身体轻颤,柔软触感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他掌心。
在ABO世界,omega的体质或许在力量爆发力上逊于alpha,但他们是精心设计为生育的容器。
骨骼更柔韧以承受孕期变化,耐受度高强大到与alpha易感期度过易感期,产后恢复速度惊人,甚至多次生育对身体的损耗也远低于普通认知。
“柔弱”是一种被建构的假象。
而此刻被他拥在怀中的周宁
人类女性的身体被均匀的脂肪所布满,因为性激素,很难长出肌肉,轻薄的皮肉无意的磕碰也会留下痕迹。
他有时候总疑心对方是流动的温水。
但就是这样的人,却是这个世界孕育和承载生命的容器。
在这个没有ABO性别但生理结构依然决定了某些分工的世界里,丰腴柔软曲线饱满的身体,被社会潜意识赋予了母亲,滋养,包容的象征意义。
它是生命的温床,是后代的起源,是联结血脉的柔软纽带。
但用这样的身体去孕育后代?
在他的世界,生育对omega而言固然伴随着发情期的失控,结合的痛楚,可能的风险,但那是被身体机能充分支持的“天命”。
他们的身体生来就是为了承受和完成这一过程,甚至能从标记和结合中获得快感与力量。
可周宁呢?
她们要经历漫长的对身体消耗巨大的孕期,承受分娩时可能危及生命的剧痛和风险,之后是缓慢的可能留下永久痕迹的恢复期,以及随之而来的被社会默许甚至期待的哺育与抚育的重担。
这一切,都要用眼前这般柔软温热,看起来如此易碎的身体去承担?
如果,她们没有遇见,肉眼可见她会顺着之前的命运线走去。
画面不受控制地冰冷清晰地在他脑中展开:
她会成为陆太太。
而是法律、社会、家族层层封锁的陆承宇的妻子。
他的双手严丝合缝插入对方的指缝,无法自愈的从指尖吻向手臂,如同春雨一般细密。
这双手臂,或许会在某个夜晚,被另一双属于alpha强健有力的手臂扣住手腕,压进昂贵的床褥。
她会带着隐忍的抗拒,或是麻木的顺从,默默承受一切。
柔软身体将会对另一个人敞开。
肌肤会印上属于别人的痕迹,饱满的胸脯会承受另一个人的重量,纤细的腰肢会被另一双手掌控。
她会用这具在他眼中易碎需要极致呵护的身体,去承受另一个alpha的欲望,去适应一个她或许并不爱甚至可能畏惧的男人的亲近。
她甚至可能会用这具身体,为那个人孕育后代。
孕期的不适、分娩的剧痛、产后的虚弱——而这一切的痛苦风险损耗,都是为了一个叫陆承宇的男人,所谓为了延续陆家的血脉,为了完成“陆太太”被赋予的天经地义的“职责”……
——好恶心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周宁更狠更紧地箍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这个世界,差点就将他最珍视的瑰宝,打上别人的标签,用于别人的目的,承受着在他看来完全不必要的风险与痛苦。
……好可怜
他跨越生死才寻回的星星,在这个没有信息素,似乎更加【文明】的世界里,规则却更加冰冷隐晦,恶心得更胜一筹。
不仅灵魂被困,连身体都被置于这样一种脆弱的需要承担巨大生理风险的境地。
她本不该承受这些。
她本该在他的世界,被他小心呵护,即使结合,即使有朝一日他们真的考虑孕育后代,他的身体也足以轻松应对,他是s级的omega……
“宁宁……好可怜”
眼泪滴落在周宁的脖颈。
他以前也总这样,总是容易为周宁轻描淡写曾经的事情落泪。
“……我不可怜…”
他紧紧地环抱住对方的身体,朝自己贴近,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你不会懂我的……你就是很可怜”
他眼泪扑朔流下。
他咬着他的后脖颈。
叶晚棠把她抱得更紧,额头抵着她的后颈,泪水滴落在她肩头。
“阿宁,我的心在你的脚下,可以任你践踏……”
她根本没有想要践踏他心的意思……
是对方强硬的将她的脚腕拉过去,她的颤抖抗拒,又成为了最美味的迷情剂。
她现在是发现了,会咬人的狗从来不叫。
她几乎有些想念外强中干的叶大小姐了,每次张牙舞爪,最后都会软成不成样子
再继续这样继续下去她真的会马上风而亡!
手勾到床头柜。
他痴迷的看着身影在他的身上投下纤长的影子。
他渴望与她融为一体,不管是以哪一种方式。
他懂得怎样的神情,能够引诱对方,向他靠近。
红裙的系带被绑在他的脖颈上,如同一份上好的礼物,双目含泪
他伸出手掌,她毫不客气地咬住他的手掌。
她掐着他的脖颈。
叶大小姐脑子发晕就喜欢说一些胡话,这种话她是完全她张不开口的。
喊着亲昵的话,却做大逆不道的事情。
“嘘……姐姐不要这样看我……我会更兴奋的”
……他持续高热到不正常的体温令她回想起了有些被遗忘的一些设定……
甚至想起了beta朋友暗骂的ao都是贱畜……
她记得她被蒙蔽了双眼,当时是还很维护omega进行反驳来着……对方看傻瓜的眼神,后知后觉的在多年以后的今天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