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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沉溺 傅忱看到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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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忱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赌场刚打烊。筹码已经全部清点完毕,按颜色码进保险柜,监控室的值班表也签完了字。他靠在办公椅上,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照片是道上某个专门贩卖情报的Zeta在群里发的——Zeta这种性别本身就是信息素拟态者,他们混迹于各种社交圈,靠贩卖消息和摄入信息素来生存。这张偷拍的视角显然是从巷口拐角处拍的:路灯下,卷帘门半开着,江烬把苏纹衍按在巷口深吻。蓝发垂下来遮住了两个人的半边脸,苏纹衍抬起的那只手停在江烬眉骨上,手腕上还缠着蹭破皮后被江烬亲手贴上的创可贴。
傅忱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苏纹衍手腕上那块创可贴的位置,又看了看江烬眉骨上那片字母纹身在路灯下反光的弧度。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绒布开始擦筹码,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嘲讽,不是得意,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铁树开花的老友式微笑。
“终于不藏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笑。他认识江烬十几年,从码头仓库里满身是血的少年到如今整个地下世界都不敢直呼其名的Figema。他见过江烬杀人,见过江烬挨刀,见过江烬发高烧说胡话叫“妈”,从来没见过江烬在巷口亲一个纹身师。那个把西装掀起来给人看枪、对所有人说“这家店我罩了”的Figema,现在把命门交给了一个Enigma。
办公室门被推开。温砚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瓶没开过的苏打水和一个干净杯子——他现在已经知道傅忱晚上不再碰威士忌,因为胃不好。他弯腰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直起身,目光扫过傅忱手机屏幕上还没熄灭的照片。温砚在屏幕前顿了片刻,把杯子从托盘上拿起来,重新调整了杯沿与把手的方向,然后退到一旁拿起抹布开始擦办公桌旁边的茶水台。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缩在角落里擦杯子的打杂Beta了——肩背笔直,动作沉稳,整个人的气质从内到外被洗练过。但此刻他的手抖了一下,杯子碰到茶水台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傅忱抬起眼。“手又抖了?”
“没拿稳。”温砚把杯子放好,继续擦茶水台。
“你看到什么了。”
温砚停下擦拭的动作,转过身,低着头。“江老板和那个纹身师——照片传得很快。很多群里都有。苏师傅手腕上那块创可贴是今天下午停车场的事留下的吧,江老板指节上也有伤,两个人的手都破了。他们下午动手了,周总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平,但傅忱注意到他把“那个纹身师”换成了“苏师傅”。
“对。两个人都没吃亏。你担心他们。”傅忱把绒布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慢慢擦拭。
“不是担心。是——”温砚抬起头,那双被转化后变得沉稳锋利的眼睛对上傅忱的视线,“是羡慕。”
傅忱擦眼镜的手停了不到一秒。他重新把眼镜架回鼻梁上,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温砚面前。温砚没有像以前那样后退,也没有低头,只是安静地站着,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稍快了些。
“你不必羡慕他们。你跟了我这么久,从你转化之后,赌场上上下下都叫你‘温哥’。那些以前欺负过你的人现在见你绕着走。”傅忱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过温砚眼角那道还没干透的水痕——和江烬在巷口亲苏纹衍时,苏纹衍手指停在江烬眉骨上的位置一模一样,“但你想要的不只是‘温哥’这个称呼。你想要我像江烬对苏纹衍那样,在公开场合宣告你的位置。照片上那盏路灯就在巷口,而你认得那盏灯——你是不是想说你对这个赌场熟悉的程度,不输给苏纹衍对墨色的熟悉。”
温砚的眼眶终于红了。不是委屈,是被人看穿之后无处可躲的释然。他盯着茶水台上那杯倒给傅忱的苏打水,看着细小的气泡在杯壁内侧缓慢上升。“上个月赌场周年宴,你让我以个人助理的身份站在你身边,逢人便说我‘现在是Alpha’,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我以前是谁。我不是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是在乎——你会不会永远只把我当成你救上来的那个打杂Beta。你上次在休息室对我说‘你想要的就在你面前’——我想相信那句话。你每次都只开一盏灯。”
“因为那盏灯的方向正对着墨色那条巷子。”傅忱接过他的话,他摘掉金丝眼镜放在桌上,捧着他的脸吻下去。这个吻没有江烬和苏纹衍在巷口那般激烈,却同样深——Kappa的标记是刻在Beta基因上的改写,而傅忱的吻是刻在温砚心脏上的回应。茶水台上那瓶苏打水的瓶盖刚才被温砚拧开了一点,气泡正沿着杯壁缓慢上升,和温砚被傅忱压在茶水台边缘时屏住的呼吸节奏一模一样。
“我今晚不是你的助手,也不叫你傅先生。”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积攒已久的不甘与渴望一并呼出,然后在他耳边说出了那个他好多次在深夜低声练习过的名字,“傅忱,我今天很怕你擦筹码时多看那根伤指一次,多看你一眼就会忘了给自己换纱布。我总记那些不重要的事,一直盯着你手上伤口的只有我——你从来没看过自己手指一眼。”傅忱把他拉起来,拉到办公室沙发前坐下,把他那只没受伤的手放在温砚膝盖上,说了句“以后这些不重要的小事都归你记住了”。温砚被他这句挠得破涕为笑,用自己还沾着碘伏棉签碎絮的手指戳了戳傅忱的指节。那颗被江烬在多年前码头火拼时留下的旧弹痕,连同今晚刚擦完的筹码,此刻静默地躺在他掌心里,被两个人捂着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