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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压制 苏纹衍从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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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纹衍从柜台下面抽出那张手稿的时候,江烬正在沙发上翻杂志。铅笔在纸上沙沙走了几笔,他把手稿转过来推过柜台。
“从喉结到后腰,一整套。荆棘的主藤蔓从这里——”他的指尖点在江烬喉结位置的纹身边缘,然后沿着纸面上那条蜿蜒的墨线往下走,划过锁骨,绕过肩胛,在后腰的位置收成一个锋利的尖角,“一路延伸到这里。上次给你纹喉结的时候,我留了接口——藤蔓的末端没有收死,可以接。”
江烬放下杂志,低头看着那张手稿。藤蔓从喉结出发,沿着颈侧往下蔓延,在锁骨位置分成两股——一股绕到肩胛骨,一股沿着脊椎外侧往下走,两股藤蔓在后腰汇合,收成一个锋利如矛尖的荆棘刺。每一片叶子都是暗黑花体字的变体,每一根尖刺的角度都不一样。这不是一张随手画的草图。这是苏纹衍花了很久,把每一笔都算好了才能画出来的东西——从他喉结上那片已有的荆棘出发,把他的后背当成一整块画布,重新设计了全部的延伸。
“你什么时候画的。”
“你每次在沙发上睡着,我就画几笔。上次在密室你靠着墙睡着之后,我把后腰那段收尾画完了。”苏纹衍把铅笔搁在托盘上,“你后背的伤全部愈合了。昨晚你换衣服的时候我看过——连后腰那道最深的玻璃扎伤都只剩一道浅粉色的印子。可以纹了。”
江烬看着手稿。然后他开始解衬衫扣子。动作不快——一颗,两颗,三颗。黑丝衬衫被脱下来放在沙发扶手上,他赤着上身趴在纹身椅上,后背上那些旧伤疤和新愈合的伤痕全部暴露在灯光下。苏纹衍戴上手套,拿起那把江烬送的纹身枪,走到纹身椅前。针尖落在江烬后颈——荆棘藤蔓的起点,和喉结那片暗黑花体字的末端完美衔接。
纹身机启动的嗡鸣声填满了整间店。苏纹衍的手很稳,针尖沿着脊椎外侧往下走,每一针都落在手稿设计好的位置上。江烬趴在纹身椅上,侧脸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蓝发从椅面垂下去。
“你上次给我纹喉结,我躺了一个半小时。这次是后背,要纹多久。”
“五个小时。分两次。今天先走主线,下次上色。”苏纹衍的针尖走到肩胛骨位置,这里皮厚,痛感比喉结低很多,针尖在这里拐了个弯,绕过肩胛骨的弧面,继续沿着脊椎往下走。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店里只有纹身枪的嗡鸣和空调送风的轻响。两个小时后,苏纹衍关了纹身枪。
“今天就到这里。主线走完了,下次上色。”他摘下手套,退后半步端详自己刚刚完成的主线——荆棘藤蔓从江烬后颈一路往下,在后腰位置收成矛尖。藤蔓的每一道弧线都贴合着江烬后背的肌肉走向,和肩胛骨、脊椎、腰窝的结构完美契合。
江烬从纹身椅上坐起来,后背新纹的主线还泛着红肿。他站起身,走到苏纹衍面前,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离他只有几寸,“你刚才说昨晚我换衣服的时候你看过我后背。你是盯着看,还是扫了一眼。”
“扫了一眼。”
“扫了一眼能看清后腰那道玻璃扎伤只剩粉色的印子?”
苏纹衍没有回答,江烬往前迈了一步。苏纹衍后背靠上颜料架,架子轻轻晃了一下。“你刚才在我后背走线的时候,喉结的荆棘和前胸的旧疤全都暴露在你手底下。你一个Enigma没有躲,没有释放防御信息素,从头到尾手都很稳。你唯一一次手抖,是上次我后腰血流不止你跪在碎玻璃上。那不是怕我。那是怕我死。你臣服的不是我的信息素——是我。”
苏纹衍的手按在颜料架边缘,指节微微泛白。他想说“没有”,但说不出口。因为江烬说的是对的——他臣服的不是Figema,是这个人。这个人踹他的门,修他的空调,替他挡碎玻璃,把他从密室带到教堂。他没有释放过攻击性信息素,但他每一次替他挡刀都在他身上留下比标记更深的烙印。他抬眼把江烬拉近,主动吻了上去。
烤箱计时器叮一声响了,苏纹衍下意识想要退开,手腕却被江烬一把扣住,“计时是给你休息眼睛的,不是让你逃。”图拉夫拉到更里面贴近自己,另一只手护在苏纹衍后脑勺与颜料架之间,把那个冷冰冰的Enigma揉进自己滚烫的怀里。苏纹衍隐约听见龙舌兰在很低很低地问薄荷——愿不愿意把怕黑和手腕上的束缚带旧伤都交给他,不怕以后被光照到。薄荷在空气里微微发颤,然后极其缓慢地、像终于推开那扇四年没开的窗一般,朝他涌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