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色》小木羊

1、转校第一天 甜

　　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吹得窗帘在教室窗边晃了晃。
　　我跟着老师走进新班级的时候，全班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讲台上的风扇慢悠悠转着，吹得我额前的碎发挡了眼，我攥紧了书包带，听见老师说：“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宋文。”
　　“宋文，你就坐寒郁旁边吧，那个空位。”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靠窗的位置，男生抬起头来。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光线落在他脸上，把眼尾的弧度衬得很软，可他的眼神却很淡，像一潭没被搅过的水。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往里面挪了挪椅子，给我腾出了位置。
　　“木晚、木晓也刚转来没多久，你们几个可以多交流交流。”老师又补了一句。
　　我顺着她的话看过去，前排的两个女生同时回头。
　　是双胞胎。木晚和木晓，一个眼神清冽，像把没出鞘的刀；一个眉眼软得像棉花，笑起来的时候梨涡会陷下去。木晓冲我挥了挥手，木晚只是微微颔首，又转了回去，继续看着窗外的梧桐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在顾寒郁旁边坐下，椅子蹭着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桌子上很干净，只有一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字迹清隽，和他的人一样。
　　“你好，我叫宋文。”我小声打了个招呼。
　　他转过头看我，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寒郁。”他的声音很低，像被风吹过的树叶，“有事可以找我。”
　　那天放学，木晓凑过来，说要一起走。木晚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我们三个跟在后面，寒郁跟在我身侧，始终和我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木晓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这里的小卖部、食堂的饭菜、隔壁班的趣事，我偶尔应两声，目光却不自觉落在木晚的背影上。她走得很快，马尾辫甩得利落，从来没有回头看过我们一眼。
　　她的清醒，她的利落，她长着和妹妹长着一张脸，却活得像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我没注意到，身侧的顾寒郁，目光落在我身上，从教室到校门口，从夕阳斜照到路灯亮起，一直没挪开过。
　　他看着我，看着我看向木晚的眼神，像看着一场注定不会有回应的独白。
　　而那时候的我，还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转校，普通的同学，普通的九月。
　　我以为日子会像窗外的梧桐树一样，慢慢长高，慢慢落叶，再慢慢迎来下一个春天。
　　却不知道，这场转校，会是我这辈子，所有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