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比赛 你在床上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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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PC全球总决赛时间是四月份，地点在阿库斯的首都库巴，亚欧交界之处。开学后，时间飞快。四月，京大的ICPC队伍浩浩荡荡地杀到了库巴。
刚出机场，就有西装革履的男人举牌接机，热情招呼道：“各位老师同学，欢迎来库巴。大家跟我这边走，我们的车马上就到机场门口。”
坐上豪华舒适的大巴，道路两旁风景如画。库巴是座“混搭风”城市，一边是欧式风格的高楼大厦，一边是中亚特色的沙墙古城。下车后，众人更是张大了嘴巴。酒店全玻璃外墙反射着落日余晖，金碧辉煌，刺眼的奢华。
林教练瞪着眼睛，问：“超预算了吧。”
行政张老师豪气一笑：“没事。这次是学生会主席沈世玲帮我们安排的接送住宿。这家酒店是沈氏集团的合作方，有内部协议价，而且离会场很近，也很安静，她说想要让参赛的同学休息得好一点。”
宋程正帮同学搬行李，听到这句话，手上动作顿住，心头爬过一丝烘热。
比赛当天，气氛到了最热烈的时候，库巴大学体育馆人声鼎沸，各色人种络绎不绝，来自全球140支队伍集聚一堂。比赛期间，每一支队伍都会在网上实时直播，排名大屏也会同步滚榜。但是，最后一个小时会封榜，奖项结果要留到晚上的颁奖典礼上公布。
上完课，世玲匆匆回到梁园，坐在书桌前，拿手机观看直播。
屏幕里的三人穿着统一的黑色校队队服，在闹哄哄的会场有商有量，显得很从容，跟平时训练的状态没多大差别。正式比赛，三人分工的界限也很模糊，需要不断地更换位置，让更擅长的人坐在电脑前。每次提交后，都能听到清脆的过题声。工作人员会走过来，送上象征着“捷报”的彩色气球。
世玲注视着屏幕里的宋程，过题后，郭雨瑶、徐志表情会明显放松，说笑几句，只有他始终淡定自若。电脑屏幕的蓝光依稀跳跃进他眸底，愈发衬得他深沉专注。
晚上的颁奖典礼就在京大校队入住的酒店举行。
台下，所有队伍围桌而坐，黑压压一片。台上，头戴花帽，身穿当地特色服装的主持人开始揭榜。
奖项公布采取的是倒序方式，从封榜前最后一位队伍开始，逐一“滚动”更新他们的最终排名，依次揭晓铜牌、银牌、金牌、世界冠军。
这样的揭榜方式，让一道题的结果立刻就会引发榜单的连锁反应，整个过程充满了变数。在滚榜结束前，没有人知道谁是真正的世界冠军。
漫长的悬念，世玲不自觉紧张起来。虽然京大一直稳居前位，但能拿到今年的世界冠军吗？
终于，主持人开始宣布世界冠军。
此时，京大处于榜单的第四位，但仍有两道悬而未决的题目会影响比赛结果。第一道题结果公布，榜单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世玲感觉自己石化了，连手心都冒出了汗。从小到大，她很少因为什么事紧张成这样。
公布第二道题的结果，时间仿佛静止了。
世玲甚至没能听清主持人的英语，但能看到京大校徽瞬间冲上了顶峰。
人群沸腾如汤，掌声雷动。
京大赢了！
主持人邀请京大队伍上台领奖。
世玲回过神，第一时间去看宋程，他跟队友、教练拥抱在一起，脸上只挂着淡淡的笑，看起来一点也不兴奋激动。
校队所有成员一字排开站到舞台中央，在漫天飞舞的金色纸屑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宋程代表队伍高高地举起了银质杯型奖杯，终于唇角上扬，笑意直达眼底，凝成了一道亮光。
他的笑让世玲的心变得好静好静，静到让她内心物极必反，产生了一种苍凉、惆怅的感觉。
熄灭手机，她强行压下眼中的湿意。
她知道根源在哪，可她不敢碰，一碰就心痛。
——
等宋程从库巴回到学校，两人终于约了一次网球。
宋程不知哪来的时间练习，进步神速，竟跟世玲打得有来有回。到最后，因为体力不支，世玲甚至显出颓式。
“我不行了，太累了。”她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喘息连连。
宋程笑了声，从对面走过来，扶起了她：“我就说你要加强体育锻炼。”
世玲在一旁的长凳上坐下，宋程蹲在她面前，从包里给她拿纸巾、递水。
世玲缓过来，喝了一口水，哀怨：“我也经常运动啊。体力已经很好了，好不好？我可是跟你对战了一个半小时。”
“才一个半小时，远远不够。从明天开始，你要加强力量训练，每天去操场跑步一小时，外加五十个俯卧撑，三十个引体向上。”
世玲杏眼圆睁：“我疯了吗？”
宋程宠溺地笑，点她鼻尖，往前倾身，唇瓣若有似无擦着她的耳垂，声低低地：“你在床上也不行，太快求饶了。”
“宋程！”世玲高声叫道，脸上浮现血色，伸手就要去拧他腰上的肉。
她已经很努力地招架了，可二十岁的男人最是血气方刚、如狼似虎，她没死在他手里已经算是身强体壮了！
宋程起身，跳开躲避，她追过去，打闹混着笑声飘荡在球场。
结束后，两人走出网球场，刻意前后脚，拉开了一段距离。
文院长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过来，看到宋程，刹车，停了下来：“宋程，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世玲停下脚步，竖起了耳朵。
宋程目光在世玲的背影上停留了两秒，看向文院长：“老师，我再考虑考虑。”
文院长点头，又语重心长地说：“好，你好好考虑，但机会可不等人。”
“我明白。”
文院长又骑上自行车。
宋程和世玲如出一辙地微微躬身相送。
拐弯的时候，文院长看见两个学生并肩而立的身影，莫名地有所感悟：大抵是模样都生得好，所以看着也般配？
世玲看着宋程，问：“什么事？”
宋程：“没什么，航天所有个人才培养计划，去实习一年，有机会直接转正。文老师问我有没有兴趣？”
世玲能感觉到宋程在犹豫，又问：“你还没想好？”
宋程回视她，没有说话。
世玲思量了片刻，开口：“宋程，近地轨道和通信频段是不可再生资源，国际规则是先申报先使用，理论上的容量上限大概是六万颗卫星。美国的SpaceT已经部署了一万颗。我们国家迟早也要奋起直追，不然就会被卡脖子。这可是个蓝海行业，大有可为。”停了停，她眨眨眼睛，“不然，世界首富老马为什么也要干这个？”
宋程眼里浮现笑意：“你又开始研究这个了？”
“因为你喜欢，我当然会留心。”
她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宋程目光沉了沉。
世玲的眼神胶着在他脸上：“还有，更重要的，像你这样优秀的人就应该上交给国家，干伟大的事，为国计民生出力。”
投机取巧、尔虞我诈的铜臭世界，一点儿也不适合宋程，他就应该待在简单纯粹，能够潜心做学问、追理想的地方。如果可以，她想要他一辈子都不浸染婆娑世界的泥泞浊气，连她的“阴面”她都不想让他看到。
宋程一直望着她，眸光如夜色幽深。
世玲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解释道：“当然，我不是说想赚钱有什么错。如果进大厂的话，一年……”
“我明白。”宋程笑，板正的面孔柔和下来，眉目间有种说不出的动人，“你真的觉得，我适合做航天工作？”
他没少听别人的溢美之词，但只有她的夸奖最让他高兴。
世玲点头，表情分外严肃认真：“宋程，你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更何况，航天还是你的热爱。”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当中有很多人生来就拥有得天独厚的资源。但如果有谁可以称之为优秀，做事的沉浸与专注，让她都佩服不已，也就只有他了。
——
阳光浓烈，校园的风带着燥热，夏天一眨眼就到了。
暑假，世玲考过了托福考试，并且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查到成绩的那一刻，她第一时间想给宋程打电话。可一想，这好像不是一个能够跟他分享的好消息。顿了顿，她还是把电话拨了过去，有点想他了。
鼓励宋程去干航天，她已经自食其果。一开始，他周末还能陪陪她，可最近一个月，他都在外地出差，忙起来的时候只能每天晚上九点给她打一个固定电话。果然，电话又是无人接听，她已经习惯了。
攥着手机，思忖片刻，她决定订机票去找他。
作为“砖头”实习生，宋程目前还在各个部门轮岗。这个月，他去了安省的火箭发动机试验基地，一个非常偏远的小镇。但好在她之前给他寄过一次水果，拿到过详细的地址。
世玲先乘飞机到达安省省会，再从省会转高铁去三线的池城。
等她拖着行李箱，出了高铁站，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山和枝繁叶茂的树，但阳光还是毒辣辣的，热浪扑面而来，后背立刻沁出一身汗。尤其是，她还穿着长袖长裤防晒，戴着帽檐宽大的贝壳遮阳帽，全身上下裹得严严严实实。
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围上来，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美女，上哪去，坐车吗？”
世玲挺直腰杆，摆手：“不用，谢谢。”
走到路边，她掏出手机开始打车，输入“牛头山镇观山村”，三分钟过去，无人接单。刚刚那几个男人的目光不时往她这边飘，她低头看手机，视若无睹。
一辆绿色出租车停在她面前，一位朴实干练的女司机下车帮客人拿后备箱的行李，世玲适时开口：“大姐，观山村去吗？”
“去！”大姐朗声回答。
坐上车，世玲松了口气。这趟从北到南的跨省之旅竟然比从京州去东京耗费的时间还长，祖国真是辽阔。一路上，车窗外是连绵的山和成片的稻田，车子在乡道上又开了一个多小时。
下车后，夕阳西沉，橘红色的火烧云映照在天边，世玲站在一个自建的两层白色小楼前。
上前叩响铁门，无人应答。
撸起袖子，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七点了。今天周五，宋程应该不加班的。
掏出手机，她给他打电话，听筒传来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完了，不会要流落街头了吧！宋程回京州了？现在在飞机上？
难不成她千里迢迢搞一次惊喜，却成了欧亨利式结尾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