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卷拾玖· 病房灯暖,接住了我们的以后  病房暖意 ...


  •   病房的夕阳彻底落干净了。
      刚才那个吻结束之后,整个房间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两人乱糟糟的呼吸。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感觉,反而特别酸,特别堵心。

      烨酌靠在床头,背上、肋骨、额头全是伤,稍微动一下就扯着骨头疼。但他一点都不在意身上的疼。

      他只盯着眼前的瞳酌霜。

      刚刚他脑子抽风,故意嘴贱试探她,说“那我让你跪下呢”。

      他本来以为她会愣、会委屈、会生气。
      结果她二话不说,直接就跪了。

      冰凉的瓷砖贴着她的膝盖,她眼睛红红的,一点骨气都没有,就仰着头求他别不要她。

      那一刻,烨酌心里所有装出来的冷漠、无所谓、想推开她的念头,全部碎得渣都不剩。

      他真的被她拿捏死了。

      这辈子,栽在她手里了。

      瞳酌霜还坐在床边,小手一直攥着他的衣角不放,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她小声吸着鼻子,眼睛还是湿漉漉的:“烨酌,你刚刚说不要我,是假的对吧?”

      烨酌垂着眼,看着她白嫩却沾着细小划痕的手。
      那是刚才在小树林爬着找他,被树枝、石子磨出来的伤。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不行,是被打伤之后还没恢复的沙哑:“是假的。”

      其实一半真一半假。

      那天躺在树林泥地里,被一群人围着打,骨头咔咔响,血糊满脸的时候,他真的想过。

      算了吧。

      我这么烂、这么阴郁、这么容易惹事、一身戾气。
      我配不上她。

      她那么干净、那么耀眼,本该开开心心读书、交朋友、前途光明,不用陪着我这种烂人受罪。

      可转念一想——

      如果我放手了。
      她真的走了。
      以后再也不回头看我一眼。

      他光是想想,胸口就闷得喘不上气,比被砖头砸头、比肋骨断裂还要疼一万倍。

      他自私,他偏执,他有病。
      他放不开她,死都放不开。

      “霜霜。”烨酌轻轻开口,眼神沉沉的,一点都不像平时冷冷淡淡的样子,“我不是不要你。”

      “我是怕。”

      瞳酌霜猛地抬头看他,眼眶瞬间又红了一圈。

      “我怕我太差劲了。”烨酌看着她,实话实说,语气很低,带着点狼狈,“我成绩不稳定,家里一团糟,脾气又烂,占有欲又强,动不动就胡思乱想、闹别扭。”

      “我给不了你什么好东西。”

      “你跟着我,只会不停难过、不停受伤,就像这次一样。”

      他真的怕了。

      这次是被许慊带人堵小树林,差点被打废。
      下次呢?

      他不敢想。

      他护不住自己,更怕护不住她。

      瞳酌霜听得心里又酸又疼,直接伸手扑过去,小心翼翼抱着他的腰,不敢用力碰到他的伤口,整个人轻轻挂在他身上。

      “我不怕。”她声音带着哭腔,特别坚定,“我一点都不怕跟着你受苦。”

      “别人再好,我都不想要。我只要你。”

      “烨酌,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往外推?我不想走,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离开你。”

      她真的快被他搞崩溃了。

      每次两人好不容易和好,他就开始自我否定,开始说丧气话,开始想推开她。
      她不怕吃苦、不怕挨骂、不怕别人指指点点,她就怕他不爱她、怕他不要她。

      烨酌被她抱得浑身僵硬,伤口扯得剧痛,可他一动不敢动。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离谱,跟他阴郁偏执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我没推你。”他低声说,“我就是……太怕失去你了。”

      真的怕。

      以前他总爱闹别扭、冷暴力、胡思乱想,动不动就阴阳怪气。
      不是不爱,是太爱了,爱得没有安全感,只能用最差劲的方式试探她的真心。

      可经过小树林那次,他彻底怕了。

      他亲眼看见许慊恶意挑拨,亲眼听见那些扎死人的假话,亲眼差点以为,瞳酌霜真的厌烦他、真的想彻底甩开他。

      那种濒死的绝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两人安静抱了一会儿,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护士拿着换药盘走进来,看到两人相拥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习惯性叮嘱。

      “病人肋骨骨裂,额头缝了针,全身多处挫伤,最近绝对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大幅度动作,好好静养。”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怎么伤这么重?以后别打架了,太危险。”

      烨酌没说话,只是淡淡点头。

      瞳酌霜听得心里一阵后怕,连忙抬头问护士:“姐姐,他真的没事吗?会不会留后遗症?会不会很疼啊?”

      护士被她紧张的样子逗笑了:“好好养就没事,就是恢复期很长,至少一个月不能剧烈运动,不能熬夜,不能生气。”

      说完,护士开始给他换药。

      纱布一层层拆开,里面全是青紫的淤伤、结痂的血口,还有骨头肿起来的痕迹。

      瞳酌霜看着看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了。

      之前在树林太慌、太怕,只顾着找人、哭着求他别分手,根本没看清他伤得有多严重。

      现在亲眼看见,心口像是被狠狠揪着,疼得她呼吸都不顺。

      原来那天他硬生生扛了十几个人的殴打,全程没躲、没求饶,硬生生扛到最后。

      烨酌察觉到她掉眼泪,侧头看她,语气有点无奈:“别哭啊,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瞳酌霜红着眼睛怼他,声音哽咽,“都打成这样了,怎么会不疼?烨酌你是不是傻!你不知道跑吗?!”

      他要是跑了,根本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烨酌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跑?

      往哪跑?

      那天许慊句句都在拿她刺激他,句句都在诛他的心。
      他那时候脑子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她不要他了、她厌烦他了、她觉得他是笑话。

      他根本跑不动,也不想跑。

      “跑不掉。”烨酌低声道,“心里的东西,跑不掉。”

      他心里装着她,这辈子都跑不掉。

      换完药,护士离开,病房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天色彻底黑透了,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光影斑驳。

      瞳酌霜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没受伤的手背,小声开口:“烨酌,我跟你说个事。”

      “嗯。”

      “那天许慊说的所有话,全是假的。”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特别认真,“我从来没有后悔跟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笑话,我更没有让他去打你。”

      “我这几天一直想你,想疯了。”

      她真的快急死了。

      她不知道许慊为什么这么恶毒,故意编谎话刺激烨酌,故意挑拨他们两个。
      她跟许慊早就彻底断干净了。

      现在的她,心里、眼里、全世界,就只剩一个烨酌。

      烨酌静静听着,指尖微微收紧。

      其实他清醒之后就知道是假的。

      他太了解瞳酌霜了。
      这个女孩心软、善良、热烈又真诚,她就算再生气、再失望,也绝对做不出找人打他、刻意羞辱他的事。

      只是那天在树林,被许慊层层刺激,被绝望裹住,他控制不住地崩溃、自我怀疑。

      “我知道。”烨酌看着她,轻声说。

      瞳酌霜愣住了:“你知道?那你当时……”

      “当时太疼了。”他直白开口,很坦然,也很狼狈,“身上疼,心里更疼。我控制不住乱想。”

      “我怕你真的腻了,真的不爱我了。”

      他的爱就是这样,特别拧巴,特别极端。
      平时嘴硬、高冷、爱装无所谓,可只要沾到她的一点点疏离,立刻就溃不成军。

      瞳酌霜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不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凑过去,轻轻靠在他肩头,小声跟他保证:“我不会腻的,烨酌。”

      “我这辈子都不会腻你。”

      “以前是我不好,我有时候闹小脾气、不懂事,让你没有安全感,让你胡思乱想。”
      “我以后改,我乖乖的,我不闹了,我只好好喜欢你,好好陪着你。”

      烨酌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小姑娘,心脏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压到伤口。

      “不用刻意改。”他低声说,“你怎么样都好。”

      你闹脾气也好、撒娇也好、任性也好。
      只要是你,我都认。

      “但是霜霜。”烨酌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带着一丝偏执的认真,“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别不告而别。”

      “我真的受不了。”

      如果再来一次,他真的会垮。

      瞳酌霜用力点头,眼泪蹭在他的病号服上:“我保证。”

      “以后我去哪都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不告而别,永远都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两人安安静静抱了很久。

      所有的争吵、误会、拉扯、伤害,好像都在这一刻慢慢抚平了。

      但只有烨酌自己清楚。

      裂痕补上了,可疤痕永远都在。

      经过这次的事,他心里的偏执只会越来越重。

      他再也不敢放任、再也不敢嘴硬、再也不敢试探。

      他要把她牢牢留在身边,死死攥住。

      谁都不能抢。
      许慊不行,所有人都不行。

      哪怕是用最偏执、最自私的方式,他也要留住她。

      他盯着她,指尖一点点收紧,骨节泛白。

      黑暗里,他低声开口,语气极轻,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占有欲:
      “没事。”

      “有我在。”

      “谁都拆不散我们。”

      这辈子,瞳酌霜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病房的灯暖黄,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瞳酌霜靠在烨酌没受伤的那半边肩膀上,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角,小声说:“以后我再也不闹了,你也别再想推开我,好不好?”

      烨酌侧过头,看着她眼尾还没褪下去的红痕,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像叹息:“嗯,不推了。”

      他抬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动作轻得怕碰碎她,也碰碎这好不容易攥住的温柔。

      “以后,你去哪我都陪着你,再也不跟你吵架,再也不冷着你,再也不跟你闹别扭了。”他说。

      瞳酌霜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点,眼泪悄悄蹭在他的病号服上。

      窗外的夜色很静,没有风声,也没有恶意的人影。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未消的误会,有未平的伤疤,有烨酌骨子里改不掉的偏执和不安。可这一刻,他只想把她牢牢圈在怀里,让她知道——

      他不会再放手了。

      这一次,无论风多大,路多难,他都要牵着她的手,走下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淋漓尽致》是一篇虐恋向故事,过程会有误会、拉扯和意难平。 不接受结局改写,也不ky角色。 感谢每一个愿意陪他们淋雨的人,后续会按节奏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