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轮回 第1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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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世
五月落雪，碎白的雪花一片又一片地压下来，不合时节，而村里的人却早已见怪不怪。
张大爷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脚步乱得踩碎阶前地积雪。
“出事了”
李婶快步上前扶住他发抖的身子，伸手拍了拍他后背。
“多大点事，下雪而已，咱们这儿年年都这样，要不……先进屋暖和暖和？”
“不了，能不能先听我说完？并不是雪的问题。”张大爷的气息乱得堵在喉咙里，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村民，字字往人的心上戳，“江家那小子，又把眼罩摘了。记得上次他露眼睛，整个村都淹了大洪水。”
刚才还唠嗑的村里人瞬间寂静。
“那灾星留不住！”李婶说道，她的眼神冷硬，“明天拖去河里。”
……
村外的那条河看着平缓、宁静，实则底下深得发暗，足够吞没一个成年男人。
这不是假的，前阵子来过几个个子高的游客，他们不听村里人的劝阻，执意要下水，一脚踩空就再也没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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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淹死太便宜他了。”张大爷声音裹着多年积压的亢奋，“这些年村里多少人因他没了，推下河之前，先*****。”
听完张大爷的建议，几个村里人面面相觑，随即点了点头。
——
那个男孩名叫江憬黯，一双异瞳生来异于常人。刚出生就被送到外婆家，他们这里有一个传说，听说，满月宴，满月的孩童张嘴笑，就有好事发生，他的父母想试一试，所以，他的满月宴不得已带回村里，但他刚睁开眼，一个落水的噩耗紧跟着传来。
死的是张大爷独子，那孩子素来怕水，连靠近河岸都躲闪，再怎么说，也不该溺死。报信的人话音刚落下，满院乡亲的脸上皆是愕然，目光齐刷刷落在主座抱着的孩童身上。
江憬黯的眼神里尚且懵懂，笑得干净，落在张大爷眼里，并不是好运的征兆，而是成了索命的预兆。恨意自此在心底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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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数年，只要他摘下眼罩，村内必有祸事。牛羊暴毙、屋房坍塌，灾星的名头死死扣在他身上。
父母扛不住村里人催命符似的让他们“改名字”，他的父母只好答应，改了他原本江望远的名字，唤作憬黯——寓意着，他生来该归于黑暗，本就不该降生拖累旁人。
同龄孩童时不时围上来欺辱和指指点点：
“看那个灾星，天生的克星。”
直至第三年深夜，趁他熟睡之时，他的母亲轻轻将眼罩覆在他的左眼上，声音轻得像淬了寒气的低语：
“别怪我们，谁让你生来就是克星。”
直到长到十七岁，他的眉眼生得清俊，可骂声并没有停歇，其中，有几个孩童嘲弄道：
“他长这么好看，难道不是偷来的脸？”
“听说他这种灾星最会偷旁人的皮囊了。”
“都离远点，偷脸鬼。呸！”一个孩童，重重地朝他淬了一口唾沫。
——
那些细碎恶意常年裹着江憬黯，他眼底半点光亮都寻不见。
可他真得是什么灾星吗？
这一村人本就没几个干净、善良地热心肠。
早年有人偷走寒门学子的大学名额，并把那名额给了自家儿女，让自家儿女占走别人一生的前程，事后又让受害者干粗重地农活，干不好就打一顿，然后又装作心疼受害者，扣上了一个“好人”的名头，并且，还让自家儿女一定要感恩他们，说他们儿女的光荣都是自己给他们努力争取来的；而其余村民热爱捏造闲话，但凡看谁不顺眼，便用尽阴损法子将人逼至绝路。如今灾祸不断，不过是从前干的恶事，而造下的报应。
江憬黯悄悄知晓了所有尘封以久地旧事，他心底翻涌着恨意，想替那些被毁掉人生的无辜人讨回一个公平地公道。
只是他生性怯懦，千般不甘，始终不敢跨出一步。
他唯一的方法就是，一次次摘下眼罩，冷眼旁观村内地灾祸重复上演，不动分毫。
曾经有一个梦境，梦里，有一个神明跟他说话。
“江憬黯，记住，你不是恶灵之子，是承载光明之子，审判这些作恶之人，本是你的命。”
审判吗？就是替无辜者讨回公道。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答应下来了 。
江憬黯最后一次摘眼罩，是在河边。他的身后忽然袭来一股大力，让他直直坠入深水，再没能浮上来。
他死后不久，滔天洪水席卷整座村庄，所有村民尽数都被吞没。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一条命，死得很值得。
他立于光明里，替无数枉死之人，完成了迟来的审判。
第1世·回忆完毕
第2世
耳边有模糊的唤声，一层层裹住意识。
他缓缓掀开眼皮，视线缓慢扫过周遭。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响落进耳里：
“你要为自己复仇。”
他滞了片刻，轻声发问：
“我是谁？”
“你？江憬黯。”那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着，随后立即想起了上一世的记忆。
他语气淡漠：
“好。”
——
复仇之路。
午后暖烘烘的阳光照在他那白净的脸上，他手中攥着地图，很认真地在看。
突然，耳侧飘来一点声响，沙哑，磨着骨缝，像枯藤脱水后裂开的皮，气力快要耗干。
“救……救救我。”
“谁。”
他声音压得轻，带着试探，视线扫过整片崖边，才看见崖壁仅存一丛野草，被一只手死死攥住。脚步发飘，踉跄地冲过去，俯身把人拉回平地。
“还好。”问话极简，担忧藏在停顿里。
那人缓了半晌，抬脸笑，热忱是不加遮掩的直白，落在荒寂崖边格外突兀。
“多谢。我带你去一处地方，算作报答。”
“不需要。”他回身拒绝,刚要走，忽地手腕被抓住。
他回头，那目光像幽深寒冷的寒潭，死寂又刺骨。
半晌，他开口：
“干嘛？”
“去嘛~恩人，我家有一位重病卧床的老人，今天上山是来采药的，没想到差点掉……我想让你救救他。”那人眼眶渐渐泛红，好像泪水下一秒就要砸下来。
“不。你刚才说，你带我去一处地方，”他目光在那人身上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算作报答，现在又说有一位卧病在床的老人？”他眼神再次扫过。
“不……不是的。”他慌张了一瞬，但很快又平复心情和语气的波动，眼眶红红地“我家里有钱，有针对的物品，可以送给你，求你救救他。”
“。嘶，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让开。”他转身，刚要迈开步子，忽然，他两眼一黑，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征兆，任何缓冲。
那个人勾了勾嘴角，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不用挨打了！终于有个替罪羊了。”他病态地笑了起来。
＊
“嗯……痛……”江憬黯缓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被铁链锁着，腰部传来一阵疼痛 ，他“嘶”一声，顺着往下看。
流血了。
随即他环顾四周，阳生。太陌生了。
“你好啊，”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江、憬、黯。”
“嗯？谁？”他向道。
远处，黑暗中缓缓走来一个男人，他挑眉，声音缓慢：
“我倒挺好奇的。我亲眼看到坠入那河底，再也没有上来，”他顿了顿，语气疑惑：“然后，我派我的手下，去悬崖边，没想到真把你给炸出来了。”
——
“你到底为什么还活着？那场洪水，只有村落的几个孩子活下来了。”他说完，并没有在开始研究，只是看了他很久。
“说完了？该放我走了吧。”江憬黯语气依旧很平，没有任何波澜。
“你？想得到是挺美。”他冷笑一声，“该进来了。”
他刚说完这句话，几个身着黑大衣的壮汉，就立马走了进来，扛起他。
“放开……”他被扯到伤口，疼痛让他说不出话。
“弱。”
一道力量突然把几个壮汉干翻在地。
“？！”那个男人满脸不可置信，他的眼神死死盯住倒在地上的几个壮汉
刚要重重摔在地上的江憬黯却被那股柔和的力量给接住，伤口在自愈。
他趁着男人不留神之际，立马逃了出去。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立马追了出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江憬黯！你给我站住！”
忽然他手被人猛的攥紧，扯的他手腕发疼，他“嘶”了一声。
然后，他猛地抬脚踹向男人小腹，指尖顺势扣住对方的中指，用力向前一拧。男人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让男人瘫倒在地，浑身僵硬无法动弹。江憬黯立刻转身准备逃离，可刹那间眼前天旋地转，胸口骤然涌上窒息般的闷痛，双腿一软，直直栽倒在地。
男人看到这一幕，忍着伤痛勉强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他身边，将人背起，朝着远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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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江憬黯身处一间破败的小屋。
他看向面前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人。老人看见他苏醒，眼中抑制不住地泛起欣喜，神情依旧沉稳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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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始终沉默不语，专心查找着线索，手指不停翻动泛黄的古书。江憬黯好奇地想要凑近细看，这才猛然发觉，自己的手脚都被粗麻绳紧紧捆着，打的还是死结。
老人这才发现他，转头阴森森地对着他笑。她端来一杯白开水，直接灌进他嘴里。江憬黯拼命反抗，最后还是晕了过去。
老人拿出一颗亮黑色地钻石，对准他的胸口吸取能量。刺骨的疼痛让他猛地睁眼，忍不住出声求饶：
“放……啊！”
他体内的力量被一点点吸得干干净净，他蜷缩起身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消失。
——
“没想到你的复仇失败了。没关系，你还有下一次轮回，继续吧，江憬黯。”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下一秒，江憬黯被卷入轮回之中，重重落进柔软的床里。
他依旧昏迷不醒，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重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