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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赌 对赌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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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的模样和三年前没有半点分别。
他眉似利剑,眼若星辉,眼尾略微上扬,鼻梁高挺,中庭饱满,嘴唇似笑非笑。他虽五官深邃却不显刻薄,反倒是有中式审美的柔和。
此时他眉眼低垂,气质忧郁,眼眸内似有深潭般温柔静谧,谁若和他对视十秒准能溺死在那该死的温柔里。
他就用这种眼神看着季川,一张嘴却说着能把人气死的话。
“我当然有事,我那么忙没事过来录什么破访谈节目,我就是专门过来找你。”谭渊眉头紧锁直入主题,甚至没有一句客套话,“我听说你和蜜瓜娱乐签了对赌协议,你是脑袋坏了吗,抽得什么风去搞什么对赌。”
蜜瓜娱乐是季川的经纪公司,季川昨天和老板签下对赌协议:蜜瓜娱乐预付季川三千万资金,2年内若季川能为公司赚得2.1亿元,能额外获得蜜瓜娱乐7%股份,倘若不能达成,无偿为公司工作3年,并赔付8亿。
季川没想到昨天刚签的对赌协议,消息立马就传出去了,还传到了谭渊的耳朵里。他撇开视线,“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知道个屁,你要是知道你在做什么就不会跑去玩那劳什子的对赌协议,你自己放眼看一看,娱乐圈那么多艺人,有几个敢碰对赌的,签下对赌协议的艺人又有几个落得好下场。”
谭渊声音里压着怒火,“季川,我知道你家里有钱,有钱也不是这么玩的。你知道2年赚2.1亿是什么概念么,除非撞大运拍一部万人空巷的戏,不然你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你也难赚出这么多钱,等着下半辈子给蜜瓜娱乐打白工吧!”
季川莫名其妙挨了一通数落,一阵火大,“我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混了三年,用不着你来教育我。”
谭渊眉头高高拧起,“别和我扯些没有用的,我现在和你一起去蜜瓜娱乐,你把三千万还回去,我和你们老板谈条件,让对赌协议作废,他这点面子会给我。”
季川知道如果不透露点什么,以谭渊的臭脾气真会拽着自己去蜜瓜娱乐,“那三千万已经被我用掉了。”
“用掉了,你干什么了?”谭渊依旧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你赌博了,还是犯了什么事,不对你不是这种人......你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季川心头一堵,没能接上话。
谭渊已经嗅出一两分古怪,他高高挑起的眉毛平缓下来,“你家里出了什么事,我先借你三千万还给蜜瓜娱乐,你如果缺钱再找我借。”
季川是真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了,三年前在自己最需要谭渊的时候,谭渊提了分手,如今又做出一副对自己关心至极的样子。
他一阵心烦意乱,既然猜不透这个人,那就不要猜好了!
“谭先生,你贵人多忘事,是不是忘记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还是你提的分手,我想干什么你管不着。”季川出言嘲讽,“你是影帝,演技太好,三年前我没看出来你是在玩弄我,现在我就更看不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我明白一点,三年前你毫不犹豫抛弃了我。比起你的好意,我宁可相信对赌协议的白纸黑字。”
本以为谭渊听到自己对他恶劣行径的谴责和嘲讽会恼羞成怒拍拍屁股滚蛋,然而季川猜错了。
认识谭渊这么久,头一回季川在谭渊脸上看到这样奇怪的表情——伤感,愤怒还带着几分委屈。
季川的下巴被谭渊捏住,被强迫着与他对视。谭渊活像吃了几箱苦瓜一样控诉:“没错,是我提的分手,可你不也没有挽留我,爽快同意了吗?到底是我抛弃了你,还是你抛弃了我!”
季川简直要气笑了,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样厚颜无耻、黑白颠倒的人。提分手的是他,说伤人的话的是他,最后他倒还委屈上成了受害者,怪自己没跪下求他别离开。
季川连与之争辩的心思都没了,他推开谭渊侧身离开,没走两步,又被谭渊抓住手腕。
谭渊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简直像被烙铁烙在季川手腕上一样,季川用力甩了两下手愣是没把它甩掉。
季川:“放手。”
谭渊目光幽深,“我的话还没说完。”
季川啧了声,一边试图掰开谭渊手指一边抽空回应:“可是我的话已经说完了,我对你无话可说。”
“我......”谭渊还想说什么,下意识带动手臂动作。
季川正一门心思掰谭渊手指,没注意谭渊的动作,被他手臂的力一带,身体踉跄了一下,撞到洗手台上。
“嘶~”刹那间,季川腰部和洗手台来了个亲密接触,他的腰又痛又麻,导致整个人差点没站稳跌坐下去。
“小心。”谭渊赶紧上前,一手搂住季川的背,一手环上季川的腰。
好死不死,谭渊的手掌碰到了季川刚刚被撞到的地方,偏偏这人方才抓季川手腕使了大劲,哪怕现在动作已经下意识轻柔,手中力道也没能调整过来。
于是,季川腰部才受伤的地方,又被谭渊的手指火上浇油地摁了一下。
那种触及灵魂的“酸爽”在季川的腰肢上起舞,电流般在体内来回乱窜,最终化为一声千回百转的闷哼。
季川:......
谭渊:......
季川杀了谭渊的心都有了!
“起开,别碰我!”季川一巴掌拍飞谭渊的手。
谭渊自知理亏,刚才剑拔弩张的嚣张气焰已然不见,默默退到一边,等季川看起来情绪稍有平复才问:“你还好吗?”
季川没好气呛他:“我当然不好,要不我给你来一下试试?谭渊,算我求你,别来管我的闲事。况且我家有什么事也轮不到你来管,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出门跑两圈发泄发泄你无处安放的精力。”
谭渊没敢反驳,指了下季川的腰:“你要不要看一下伤情?”
刚才那一下着实撞得不轻,季川确实有看一下伤势的打算。可偏偏谭渊就在这儿,还没有一点儿回避意识,他总不能在谭渊面前宽衣解带吧。
季川扶着腰打开厕所门锁:“不用,没什么要紧的。”
谭渊:“那我扶你去休息室坐一会儿。”
季川:“我都说了我不要紧,我一会儿还有事。”
然而季川话说得硬气,身体的不适感却不是嘴硬能克服的,还没走两步腿脚已经不听使唤开始打摆子,他赶忙扶助墙面维持住自己的平衡。
这种秒被打脸的桥段让季川深感丢脸,他转头回望,期盼谭渊没看到自己窘境。
很可惜,谭渊就那样皱眉看他,眼睛一眨不眨。接着,谭渊贴身靠拢,一手扶住季川的腰,一手穿过他的腿弯,把他抱了起来。
季川被冲击得脑袋停顿两秒才反应过来,靠,他被公主抱了!
“你疯了?快放我下来!”季川手脚并用着挣扎。
谭渊不为所动,“你既不肯休息,又走不动路,我只能抱着你走咯。”
季川生怕有人发现这边的动静,压着声音咆哮,“还不是你害的!反正不能这样抱着我到处走,要是被人拍照发到网上我俩可以原地退圈了!”
谭渊想了想,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那我背着你走。”
拆屋效应在此得到了应验,有公主抱这个雷人的选项在前,被背着走这个选项就很容易让人接受了。至少,如果被人撞见了也好解释。
季川趴在谭渊肩膀上,被谭渊背着稳稳走向出口方向。
员工通道空荡荡的,大概是季川和谭渊在洗手间扯七扯八的时候,员工都走光了。这在打消了季川最后一丝顾虑的同时,也让整个空间都安静到近乎窒息。
说到底,方才两人争吵是情绪上头,冷静下来后现在这种相对无言的尴尬气氛才是正常状态。
毕竟两个分手了三年的人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季川干脆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唐风发消息让他把车开到偏僻的西北门等自己。
“去西北门。”季川打破沉寂。
谭渊嗯了一声,又是长久的静默。直到快到西北门,谭渊又开了口,“季川,我是真的很担心你,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再考虑一下。带着你去作废协议是建立在你签订协议时间不长的基础上,如果多过几天......”
季川从谭渊背上下来,“我的决定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夜晚的凉风自西北门迎面吹来,吹散了谭渊背上的一缕余温,也吹来了唐风的大呼小叫。
“季川你上个厕所是掉马桶里去了吗?我的个娘嘞,你这是怎么了,谭影帝怎么也和你在一起?”
“我受伤了,他把我送过来。”季川随口敷衍两句,让唐风把自己扶上车。
那边唐风还在对谭渊千恩万谢,转头一看季川已经弱柳扶风递了只手过来,只好命苦地先去扶季川,他正打算去开车门,却见圈内皆知脾气火爆的谭渊谭影帝已经帮着拉开了车门。
唐风心中惊疑但没表现出来,只是又对谭渊一阵道谢,把季川塞进车里,才坐到驾驶室。刚坐下,透过后视镜看到谭渊站在后车门边一动不动。
季川看着谭渊,“你还有什么事吗?有些话我们已经车轱辘转很久了,如果你还要提就免开尊口吧。”
他猜谭渊又要拿对赌协议说事,直接一剂预防针让他开不了口。
谭渊微怔,踌躇了一下说:“关于对赌协议的选择我尊重你,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你的腰真的没事吗?毕竟是我犯的错,如果腰还疼就直接联系我,我会负责到底。”
唐风:“噗!”
季川大概能理解谭渊的意思,无非是怕他没钱,腰伤了不去治拖出了毛病。
但是,这说的叫什么话!谭渊就该好好学学什么叫情商!
他一头黑线升起车窗,隔绝开谭渊,冲唐风喊道:“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