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神从杂役弟子开始》斩断梦

36、第 36 章 “不可能。

　　“不可能。”他断然拒绝，声音虽弱，却斩钉截铁，“监天阁之物，非同小可，非阁内弟子，不得窥探。此乃铁律。”

　　“铁律，是给活人遵守的。”许南枝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直指本质的残酷，“死人，不需要遵守任何律法。而你，离死不远。”

　　云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许南枝，暗金色的眼眸中，怒火与屈辱再次翻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破真相的、冰冷的无力感。

　　“除了丹药、灵石、以及可能与此地相关的、非核心的记载，”许南枝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我对其余不感兴趣。你可以自行封禁其中敏感部分。或者，由我指定，你取出。”

　　她给出了一个看似折中，实则依旧将主动权牢牢掌控在手的方案。她要的，是实实在在能助她在此地生存、修炼，以及可能有助于离开的资源。至于监天阁的功法秘辛，她目前确实不感兴趣，也未必能用。

　　云溯沉默着，暗金色的眼眸深处，光芒急剧闪烁，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那求生的本能，以及对眼前这诡异“存在”所掌控的、那可能唯一的“生路”的忌惮，压倒了他对宗门铁律的坚持。

　　他缓缓抬起戴着储物手镯的左手，指尖微动，淡金色的、极其微弱的灵力，艰难地渗入手镯之中。手镯表面光芒一闪，几个样式不一的玉瓶、一个精致的灵石袋、以及几枚颜色暗沉、似乎记载着某些古老信息的玉简，出现在他手边的“灰”地上。

　　“昊元丹三粒，可固本培元，疗治道基之伤，但药力霸道，以我目前状态，最多可化用半粒。清灵水一瓶，可涤荡丹毒，恢复灵力，但与此地气息相冲，效果大减。上品灵石二十块，中品灵石五十块。玉简中，一枚记载了归墟海市部分已知区域的舆图与禁忌，一枚是师尊赐予的、关于虚空裂隙与异度空间的粗浅辨识法门，或与此地环境有关。另一枚……”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是监天阁基础戒律与诸天万界部分禁忌名录，你想看，也可拿去。”

　　他取出的，都是相对“安全”、且确实可能对目前处境有用的东西。那些真正核心的功法、秘术、法器，以及涉及监天阁机密的玉简，一件未出。

　　许南枝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物品。丹药、灵石、舆图、空间辨识法门……正是她现在所需。那枚戒律与禁忌名录，或许也有用，至少能让她对监天阁和所谓的“诸天万界”多一些了解。

　　她走上前，没有客气，将地上所有物品，尽数收起。指尖触碰到那些玉瓶、灵石袋时，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属于云溯的、微弱的“天道”灵力印记，以及监天阁特有的、防止外人轻易开启的禁制。但这些禁制对她而言，并不算强，以她现在的“寂灭之力”和对能量结构的理解，花费些时间，应该能够破解或“侵蚀”掉。

　　她没有立刻尝试打开，只是将东西小心收好。然后，看向云溯，灰寂的眸子，没有任何得到“报酬”的喜悦，依旧平静如深潭。

　　“这些，是‘现在’的报酬。”她缓缓道，“维系你的生机，助你恢复，直至……找到离开此地的方法，或者，你恢复足够自行离开的能力。这期间，你需配合，不得有异动，不得试图探究我的根底。作为交换，我不会窥探你储物法器中其余物品，亦不会在你恢复足够自保之力前，对你不利。”

　　她提出了一个长期的、看似公平，实则依旧由她主导的“交易”。主动权，自始至终，都掌握在她手中。

　　云溯暗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个气息诡异、思维冷静到冷酷的“存在”，彻底看穿。但最终，他只是疲惫地重新闭上了眼睛，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可。”嘶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倦意，以及一丝认命般的妥协。

　　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在这绝地之中，在这个诡异的“存在”面前，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份、实力、骄傲，都脆弱得不堪一击。活下去，离开这里，才是唯一的、也是最优先的选项。为此，暂时妥协，甚至与“异物”交易，也并非不可接受。

　　见云溯应下，许南枝不再多言。她重新盘膝坐下，就在距离云溯一丈之外的地方。既不过分靠近，引发他的戒备和不适，也能在必要时及时反应。

　　她先取出那瓶“清灵水”，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纯净、带着浓郁水灵与木灵生机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与周围的“死寂”之“灰”格格不入，甚至引发了细微的、无声的“湮灭”声响。

　　她没有直接饮用，而是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寂灭之力”，包裹住一滴“清灵水”，缓缓送入自己口中。她要先试试，这蕴含“生机”的灵水，与她这“道体”和“寂灭之力”，会产生何种反应。

　　灵水入口，瞬间化作一股清凉温润的生机热流，试图滋养她的身躯。然而，这股生机之力，刚一与她体内的“寂灭之力”及遍布“灰纹”的“道体”接触，便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与湮灭！经脉传来阵阵灼痛与撕裂感，体表的“灰纹”也微微发亮，自发地排斥、吞噬着这股“异种”生机。

　　许南枝闷哼一声，脸色（如果那覆盖灰纹的苍白能称之为脸色的话）更加苍白了几分。她连忙调动“终末之种”，以更强的“寂灭之力”，强行将那滴灵水残存的生机彻底“镇压”、“炼化”。过程痛苦，且效率极低，大部分生机都在冲突中白白浪费，只有极少一部分，被“终末之种”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转化”吸收，融入了自身，让那核心的“暗”，似乎又灵动了一丝。

　　果然，属性相克，难以直接利用。这“清灵水”，对她而言，效果甚微，甚至有害。但对云溯，应该是好东西。

　　她又看向那三粒“昊元丹”，丹药呈淡金色，龙眼大小，表面有云纹流转，药香内敛，却蕴含着磅礴精纯的灵力与道基修复之力。这丹药，恐怕对云溯的伤势有奇效，但她同样无法直接服用。

　　至于灵石，倒是通用的“硬通货”，无论何种属性灵气，皆可从中汲取。只是在此地，灵石散发的灵气，也会被周围“灰”侵蚀、同化，使用效率大打折扣，且容易暴露位置。

　　她将“清灵水”和“昊元丹”重新收好，目光落在了那几枚玉简上。先拿起记载“归墟海市舆图”的那枚，神识缓缓探入。

　　玉简中信息庞杂，记载了海市外围部分区域的景象、已知的危险节点、某些“特产”的出没地点，以及一些前辈探索者留下的警告。舆图本身并不完整，许多区域标注着“未知”、“极度危险”、“疑似连接深层归墟”等字样。其中，果然有关于“葬星海峡”附近可能出现的、通往海市不稳定通道的记载，以及“噬灵潮”、“归墟沉渊”等恐怖天灾的简单描述，与她的经历相互印证。但关于“沉渊”底部具体是何景象，如何离开，只字未提，只有一句“堕之无回，慎之慎之”。

　　她又拿起记载“虚空裂隙辨识”的玉简。这里面记载的，是一些基础的、通过空间波动、能量乱流、道韵残留等特征，辨识稳定或不稳定空间裂隙、时空褶皱、乃至连接不同世界的“界门”的方法。法门很粗浅，但对她这个从未系统学习过空间知识的“杂役”而言，却如获至宝。或许，能帮助她更好地理解这片“沉渊”的空间结构，甚至……找到可能的、不稳定的“出口”？

　　至于那枚“监天阁戒律与禁忌名录”，她只是粗略扫了一眼，记下了其中关于“混沌遗泽”、“浊煞污体”、“禁忌道化”等被列为“需监察、封印或净化”的条目，以及一些诸天万界中知名的、需要避开的绝地与危险势力名称，便不再深究。

　　收起玉简，许南枝心中对目前处境和未来方向，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短期内，依靠从结晶中获取“一线生机”维系云溯的生命，同时利用灵石缓慢恢复、提升自身对“寂灭之力”的掌控，并研习那空间辨识法门，尝试探索这片“沉渊”，寻找可能的出路。长期……则要看云溯恢复的程度，以及是否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她再次看向云溯。他已经重新陷入了一种半昏半醒的、自我修复的沉眠状态，呼吸平稳，眉头不再紧蹙，但脸色依旧苍白虚弱。

　　许南枝灰寂的眸子，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缓缓闭上。丹田内，“终末之种”缓缓旋转，开始从周围粘稠的“灰”中，汲取着稀薄的“寂灭”道韵。一缕心神，则沉入了那枚“虚空裂隙辨识”玉简记载的法门之中，开始尝试理解、感悟这片死寂灰色世界背后，可能存在的、空间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