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神从杂役弟子开始》斩断梦

24、第 24 章 归墟海市入

　　归墟海市入口！真的打开了！

　　“进！”费老厉喝一声，一把抓住许南枝的肩膀，化为一道灰黑色的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那道混乱的“门”中！周岩尖叫一声，也连忙催动小舟，紧随其后。

　　就在三人身影没入“门”内的瞬间，那灰白“暗”光骤然收缩，扭曲的光影之门剧烈波动了几下，随即如同泡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浓重的海雾与混乱的能量乱流之中。葬星海峡，恢复了往日的凶险与死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穿过“门”的刹那，许南枝感觉像是坠入了无底的冰窟，又像是被投入了沸腾的岩浆。无数混乱的、充满恶意的意念、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声音，如同亿万根钢针，疯狂地刺向她的神魂！身体则承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性质各异却同样危险的能量乱流的冲刷、撕扯、侵蚀！

　　若非她提前激发了“混沌浊煞源点”，若非她这“浊煞之体”对负面能量有着异乎寻常的抵抗力，更主要的是，若非手中“归墟令”副令散发出的一圈微弱的灰白“暗”光，将她与费老、周岩勉强笼罩，恐怕在进入的瞬间，她就会被这混乱的环境撕成碎片，神魂俱灭。

　　饶是如此，她也感觉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倾覆。费老显然也不好受，灰袍上灵光急闪，抵御着侵蚀，脸色阴沉。周岩更是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全靠小舟的防护和费老分出的些许灵力护持。

　　他们此刻，正“漂浮”在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间”中。

　　上下四方，失去了通常的意义。目光所及，是无数破碎的、颠倒的、扭曲的、半透明的景象叠加在一起。有倾颓的仙宫残垣在头顶缓缓旋转，有干涸的星河在脚下如死蛇般蜿蜒，有庞大的、难以名状的生物骨架在远处虚空中沉浮，更有无数光怪陆离的、蕴含着不同属性、不同时代气息的“光团”、“气泡”、“碎片”，如同海洋中的垃圾，在这片混乱的“海”中随波逐流。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万物终结后的“死寂”气息，以及更加活跃的、混乱的、充满攻击性的各种负面能量：煞气、怨气、秽气、衰败之气、时空乱流之力……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一缕缕颜色深邃、令人望之心悸的、真正的“混沌气流”如毒蛇般窜过。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感，只有永恒的混乱与漂流。这里便是归墟海市——世界尽头垃圾场的一角。

　　“跟紧老夫！收敛气息，尽量用你的‘浊煞’同化周围环境，减少排斥！”费老的声音直接在许南枝和周岩脑海中响起，带着凝重。他手中多了一件罗盘状的法器，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勉强指向某个方向。“这边！老夫感应到一处‘死寂渊’的气息，那里往往有上古强者遗骸或洞府碎片沉积，或许能找到好东西！”

　　许南枝依言，尽力收敛自身气息，同时微微运转《混元一炁》，让丹田源点散发出的“混沌浊煞”气息，更加“贴合”周围环境的混乱与死寂。果然，那种无处不在的排斥和侵蚀感，减轻了一些。她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周围某些漂浮的、蕴含着精纯阴煞、死气的碎片，对她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引”。

　　三人（舟）在费老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在无数漂浮的“垃圾”中穿行。速度不敢快，神识不敢轻易外放太远，生怕惊动某些潜伏在暗处的危险，或是引来其他同样进入海市的、不怀好意的“寻宝者”。

　　途中，他们远远看到了一些奇景。一具高达百丈、只剩下骨骼、却依旧散发着滔天凶威的不知名巨兽遗骸，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一座半截插入虚空乱流的青铜古殿，殿门洞开，内部漆黑一片，却隐隐传出令人神魂颠倒的靡靡之音。一团不断变幻色彩、内部仿佛有无数面孔哀嚎的光球，散发出强烈到极致的怨念。

　　也遭遇了几次危险。一次是误入一片“时空褶皱”，周围景象飞速变幻，时间感彻底混乱，若非费老见机快，及时用一件古宝定住方寸，三人差点被扯入不同的时间碎片中。另一次，是惊动了一群栖息在某块巨大陨铁碎片上的、形如蝙蝠、却通体灰白、以负面能量为食的“虚魇”，铺天盖地袭来，悍不畏死。费老和周岩手段尽出，斩杀大半，许南枝也尝试用“浊煞”侵蚀，效果竟然不错，那些虚魇似乎对她的“浊煞”颇为忌惮。

　　经过数日的艰难跋涉与搜寻，他们终于接近了费老感应的“死寂渊”。那是一片更加黑暗、更加“沉重”的区域，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将周围许多破碎的、沉重的、蕴含死寂道韵的物体，缓缓吸附过去，在中心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残骸压缩而成的、巨大的、不规则的“渊体”。

　　“小心！死寂渊引力极强，且中心可能有‘寂灭之风’或‘衰朽之光’！”费老提醒，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操控小舟，沿着渊体外围缓缓盘旋，神识仔细扫过那些构成渊体的、层层叠叠的残骸。

　　“那里！”费老忽然指向渊体某处，那里隐约露出一角非金非木、刻满暗红色扭曲符文的残破墙壁，散发出一种古老、邪恶、却又异常精纯的“血煞”气息。

　　“是上古‘血魔道’的遗迹碎片！好东西！”费老激动，正要驱使小舟靠近。

　　就在这时——

　　“轰！！！”

　　一道炽烈无比、仿佛能净化一切邪祟的纯白色光柱，毫无征兆地，自死寂渊另一侧的虚空中，撕裂混乱的能量潮汐，悍然轰击在那片血魔道遗迹碎片之上！

　　“嗤啦——！！”

　　如同热刀切油！那坚硬无比、蕴含强大血煞的遗迹碎片，竟被那纯白光柱瞬间洞穿、净化、汽化了大半！残余部分也灵光尽失，化作凡物！

　　“何方鼠辈，敢觊觎我‘监天阁’清剿之魔道余孽？！”一个清越冷冽、充满浩然正气、却又带着高高在上威严的青年男子声音，如同九天雷霆，轰然响彻这片区域！

　　随着声音，三道身影，自纯白光柱来处的虚空踏步而出。

　　为首者，是一名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他身穿一袭月白道袍，袍袖宽大，上用金丝银线绣着周天星辰、河洛卦象，流动不休，道韵盎然。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个人俊美得不似凡俗，更有一股浑然天成、仿佛与道相合的出尘气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开合之间，竟隐隐有日月星辰虚影生灭，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洞察天地玄机！其周身气息，赫然已是元婴后期，甚至隐隐触及更高层次！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混乱的能量潮汐为之一清，仿佛天地以其为中心。

　　在他身后，左右各侍立一人。左侧是个身着青色劲装、背负长剑、面容冷峻、眼神如电的青年，气息凌厉，已是金丹中期。右侧则是个作侍女打扮、手持玉净瓶、眉目如画、气质清冷的少女，修为亦有金丹初期。

　　这三人，无论容貌、气质、修为、服饰，皆与这归墟海市的混乱死寂格格不入，反而像是自九天之上降临、巡视人间的仙神！尤其是那为首青年，其威压之盛，让费老这等凶人，也瞬间脸色剧变，如临大敌！

　　“监天阁……巡查使？！”费老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监天阁！并非此界宗门，而是来自传说中的“上界”！是真正统御诸天、监察万界、维持天道运转的庞然巨物！其门下弟子，尤其是“巡查使”，拥有巡视下界、清剿魔道、维护“天道秩序”的权柄与恐怖实力！在无数下界修士眼中，监天阁巡查使，便是天道意志的化身，是不可违逆、不可揣度的至高存在！

　　费老万万没想到，竟会在归墟海市这等“三不管”的混乱之地，遇到上界监天阁的巡查使！而且看其目标，显然是那血魔道遗迹碎片，自己刚才的举动，无疑是“触犯”了对方！

　　“嗯？”那为首的月白道袍青年——监天阁巡查使，目光如电，瞬间扫过费老、周岩，最后落在了刻意收敛气息、站在费老身后阴影中的许南枝身上。当他的目光触及许南枝，尤其是感应到她身上那虽然极力收敛、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沉凝晦涩的“混沌浊煞”气息，以及她手指上那枚散发着邪异波动的“蚀心戒”时，那双蕴含日月星辰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抹冰冷的、如同看待污秽虫豸般的厌恶与杀意！

　　“浊煞污体，邪器缠身，与魔道余孽为伍……”巡查使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带着宣判般的意味，“当诛。”

　　话音未落，他甚至未曾抬手，只是心念一动！

　　“嗡——”

　　许南枝手指上那枚“同心子母蚀心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股远超费老激发时的、更加阴毒、更加直接、仿佛能冻结神魂、侵蚀道基的恐怖禁制之力，自戒指中轰然爆发，顺着那早已建立的、别扭的“嵌合”联系，无视她“浊煞之体”的阻隔，直冲她丹田那点“混沌浊煞源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