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不知返》我叫余白

2、孽缘 张杭拉

　　张杭拉开冰箱门，在里面翻了翻说：“加个菜吧，青椒炒牛肉喜欢吗？”

　　符语宁连声说：“不用不用，这都够多了，你不用特意再给我做了。”

　　张杭自顾自的翻出青椒和牛肉，一边打开包装，一边对符语宁说：“没事，就加一个菜而已，你跟张桥聊一下天吧。”

　　张桥看着厨房门口里切牛肉的张杭，胸口有点堵得慌，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哥留人吃饭，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张杭从来不是一个热情好客的人，但基本的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符语宁帮他提了东西，留人家吃顿饭合情合理，他自己也知道这完全没毛病——但就是堵得慌。

　　他看了一眼符语宁，她正好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张桥的视线，弯起眼睛笑了笑，那种笑没什么攻击性，大大方方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你坐吧，别站着。”张桥指了指沙发，勉强扯出一个笑。

　　符语宁坐下后小心翼翼的拿出手机问：“我能跟你合个照吗？”

　　“行。”他说，张桥都习惯了，很多陌生人见他的第一面是惊讶和兴奋，第一句是问能不能合照。

　　符语宁高兴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赶紧打开相机，凑过来跟张桥同框。她很有分寸，没有靠太近，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比了个很简单的耶。

　　拍完照她看了看，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又犹豫了一下，小声的问：“那个……能加个微信吗？加了之后，我保证不随便打扰你”

　　张桥顿了一下。

　　“加吧。”他说，说完忍不住看了一眼厨房。

　　张杭正在翻炒，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油烟机的轰鸣声盖住了大部分声响，但张桥注意到他翻炒的节奏似乎变快了一点，也可能是他多想了，他总是在关于张杭的事情上想太多。

　　符语宁把二维码递过来的时候，张桥扫了添加，头像是一只橘猫，朋友圈封面也是猫，看得出来是个很喜欢猫的人。

　　“谢谢谢谢！”她抱着手机连声道谢，眼睛里的惊喜和感激都是真的。

　　张桥坐到了沙发另一头，隔了一张单人沙发的距离，他想了想，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跟我哥……同事多久了？”

　　“快两年了，”符语宁说，“我是做财务的，他是技术部的，今天真的是碰巧，我去超市买年货，正好看到他一个人拎着几个大袋子站在门口，外面还下雨，我心想这也太惨了吧，就非要帮他拎，他推了半天最后还是被我夺过来了。”她说到这里笑起来，语气自然而随意

　　“那你……”张桥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放得很轻，“你平时跟我哥来往多吗？”

　　符语宁歪着头想了想：“也不算多，你哥他这个人可高冷了，从不主动去跟别人聊天。不过他人却很好的，上个月我电脑坏了，急得要死，是他帮我修好的，修完就走了，连杯水都没喝。”

　　“问这个干嘛？”符语宁忽然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里带了一点好奇，“你是怕你哥在公司没人照顾？”

　　张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点头说：“嗯，他这个人，什么事都不说，我怕他吃亏。”

　　这句话是真的，但只有一半是真的。

　　“放心吧，我们公司的人都挺好的。”符语宁说得很认真，“虽然他比较内向，但他技术那么好，全公司都靠他撑着呢。”

　　“语宁姐有男朋友吗？”他问题问的跳跃，毫无缓冲，语气却是那种带着点好奇的随意。

　　符语宁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天天加班哪来的男朋友。”

　　张桥没再问什么了，他注意到符语宁提到张杭的时候，就是很自然的、对普通同事的描述。

　　他放下心来了，从符语宁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像毛线团一样缠在一起的情绪里面，有一部分叫做嫉妒，还是一种毫无道理的、不分青红皂白的、在看到任何出现在张杭身边的异性时就会自动冒出来的嫉妒。

　　他知道这不对，他没有任何立场嫉妒任何人，张杭不是他的，从来都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往好听了说叫兄弟，往难听了说，不过是他母亲当年把他塞给他生父——张定坚，张定坚又硬塞给张杭的一段孽缘。

　　可他就是嫉妒了，太不要脸了。

　　符语宁吃过饭后，没待多久就走了，张杭非要下去送她，哪怕符语宁都再三说不用了。

　　张桥站在门口，听着张杭那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和符语宁平稳的节奏缠在一起，渐渐消失在楼梯口。

　　张桥深吸了一口气，回到屋内把行李箱拖过来，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到茶几上。

　　张杭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茶几上一堆东西。

　　张桥把腰靠拆了包装，献宝一样拍了拍，说：“哥，你试试这个，这个靠背支撑性特别好，我试了好几个才挑的这个。”

　　张杭没动。

　　张桥又蹲下去拆鞋盒，把一双运动鞋拿出来，翻过来给他看鞋底：“你看这个，这个鞋底有增高补偿，走起来会更稳一些，我专门找人问过的。”

　　张桥翻出一袋药材拿过来，拎着袋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是我去同仁堂买的，泡脚用的，你冬天用热水泡脚的时候放一包进去，对血液循环好。”

　　“还有这个，”他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围巾，“这条你平时出门围着，你总是不戴围巾也不知道冷。”“张桥把围巾塞进他手里，上面有个logo，张杭不认识，也不知道它的代言人都是圈内顶流，更不知道这要花他半个月的工资才能买到。

　　张杭始终没说话，就那么站在茶几旁边，微微低着头看那些东西，张桥蹲在地上，像等待被老师表扬的学生一样看着他。

　　“下次不要买了，浪费钱。”声音很淡

　　张桥语气故意放得很轻松：“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买了。”
　　说是这么说，张桥知道下次他还是会买，还是会蹲在茶几前面把那些精心挑选的礼物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然后都被一句“下次不要买了”轻描淡写地挡回去，但他还是会买的。

　　想起刚才张杭追着送符语宁下楼的那股热乎劲儿，张桥心里就漫上来一阵酸楚，还掺着说不出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