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负了她》宋知妤

3、酒锁心事 林夕看穿了

　　纪安识趣地闭了嘴，一旁几个纨绔面面相觑，谁都瞧得出谢清野周身压着化不开的低气压。满桌的洋酒、玻璃杯散落一地，烟雾缭绕的包间里，方才嬉笑打闹的声响瞬间消失殆尽。

　　谢清野径直走到沙发边，随手扯松颈间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抓起桌上整瓶威士忌，仰头便往喉间猛灌。辛辣的酒液灼烧着食道，却丝毫压不下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方才林倾月落泪独行的背影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坐在侧边的另一位好友陆舟犹豫片刻，轻声开口劝：“清野，我们都清楚林家小姑娘对你心思，这么多年你心里也不是没她，真就非要做到这份上？联姻的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转圜？”谢清野低低嗤笑一声，眼底覆上一层灰暗，酒瓶重重砸在茶几上，酒水溅湿桌面，“谢家根基捏在旁人手里，联姻是唯一筹码。我若不推开她，往后那些明枪暗箭，第一个对准的就是倾月。”

　　纪安叹了口气，往前挪了挪身子：“可你这般冷言冷语赶她走，她只会觉得你薄情寡义，半点不知道你的难处。小姑娘十几年满心扑在你身上，这次怕是真要彻底心死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谢清野最脆弱的地方，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才被烟蒂烫红的伤痕，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我宁愿她恨我，彻底放下我，找个普通人安稳度日，也好过跟着我身陷泥潭，日日担惊受怕。”

　　他不怕独自扛下所有风波，唯独怕牵连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眼里永远只有他的小姑娘。

　　另一边林家别墅客厅，暖黄灯光柔和地笼罩着一室静谧。林夕递过一杯温牛奶，坐到林倾月身侧，轻轻拍了拍她发抖的后背。

　　“倾月，在姐姐面前不用硬撑。”林夕语气温软，却字字真切，“你和谢清野从小一同长大，你的心思我全都看在眼里，哭出来没关系，不用骗我，更不用强迫自己装作无所谓。”

　　林倾月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指尖抵着微凉杯壁，积攒许久的委屈再也绷不住，眼眶新一轮热泪汹涌而出，砸在乳白色的牛奶里，漾开细小涟漪。

　　“姐，是不是我再怎么努力，都捂不热他的心？”她肩头微微颤抖，声音哽咽，“我跟在他身后十几年，事事以他为先，可他说疏远就疏远，说推开就推开，好像我的喜欢，从来都是多余的。”

　　林夕将她揽进怀中，轻轻顺着她的长发，眼底满是心疼：“傻丫头，不是你不够好，只是有些人，注定隔着数不清的身不由己。若是他真的全然不在意，日后自有真相大白的时候，倘若他当真无情，咱们林家，也绝不会委屈你半分。”

　　窗外晚风穿过梧桐枝桠，沙沙声响夹杂着无声的难过，一边是少女破碎的满心欢喜，一边是少年藏在冷漠之下、无人倾诉的隐忍深情，两条并行的路，终究在此刻，遥遥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