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来后到》唯眠

2、第 2 章 一年前

　　一年前

　　顾家老宅里。

　　玄关处传来啪嗒的开门声，管家接过顾云帆手里的行李箱，“云帆回来了。”

　　顾云帆兴高采烈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客厅，看到了沙发上正在等待他的江狸和顾凌，顾云帆脚步都没停，直直冲了过去。

　　“狸狸。”顾云帆一把抱住了江狸，声音里满是压不下的雀跃，“我好想你啊！”

　　江狸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一路奔波的躁动，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顾凌在一旁看着微微皱起眉。

　　顾云帆在他怀里蹭了蹭，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转头看向江狸旁边的顾凌，开口叫了声哥。

　　顾凌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温和又规矩的笑脸，“云帆只抱你嫂子吗？不和哥哥抱一下？”话音刚落就张开了双臂，顾云帆垂眸扫过顾凌敞开的臂弯，眼底掠过一丝嫌恶，又碍于江狸在旁边，他脸上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抬步上前，敷衍地与顾凌拥抱了下。

　　片刻后，楼梯传来了脚步声，顾云帆快步向前，“父亲，爸”

　　顾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开口：“嗯，回来就好，先吃饭吧。”

　　一行人步入餐厅，顾磊稳坐在主位，顾凌和江狸依次落坐于他左手边，程星默则陪着顾云帆在他右手边依次坐下。

　　“云帆现在腺体完全好了吧？”程星默率先开口。

　　顾云帆：“对。”

　　程星默揉了下他的头：“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决定在国内上学了？”

　　顾云帆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江狸，“对，不出去了，在国内是一样的，我喜欢。”

　　喜欢在国内，国内有我喜欢的。

　　程星默侧目一瞥，循着那道视线望去，面色掠过一丝不自然，又转瞬平复。

　　顾磊一言不发，他向来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

　　顾云帆紧接着直奔主题，毫不掩饰：“哥，我去你那住可以吗？你那离我学校近。”

　　顾凌对上顾云帆的视线，握紧了手里的瓷碗，笑容浮在唇角，眼底却一片冷冽：“当然可以。”

　　“谢谢哥。”

　　兄弟俩简单的两句话飘进耳朵，程星默浑身一僵，似是明白了什么。

　　晚饭后，程星默把顾云帆叫进书房。闲话半句不聊，也没有弯绕铺垫，父子俩对视一眼，直入关键：“你什么情况？”

　　顾云帆瞬间顿悟，他神色平静，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爸，我喜欢他。”

　　这个他是谁，父子俩都心照不宣，程星默闻言站起身，抄起手边的书径直砸在顾云帆身上，“你疯了不成？他是你嫂子。”他刻意压低声线，不敢大肆出声。

　　顾云帆微垂下头，紧握双手，声音几乎是从喉咙中硬挤出来，无奈又不甘：“爸，明明是我先喜欢他的，就这一次行吗？如果顾凌真的对他好…我…我不会打扰他们的生活。”

　　程星默有些不忍，虽说顾凌是顾磊的私生子，可到底孩子是无辜的，老一辈的那些事他也不想莫名加在两个孩子身上，如今顾凌已经成家，虽然江狸是个beta，受孕率低，但也不能说是没有，实在不行如果两人一定想要一个孩子也可以用点技术手段，可现在，自己的儿子已经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对江狸的心思，摸良心来说他不可能允许顾云帆动这种心思，可顾云帆在餐桌上的故作冷静和谈起江狸时眼底藏不住的情愫，他怎么可能发觉不出顾云帆已经动了真心……

　　程星默眉头紧锁，闭上眼压住自己翻涌的情绪，沉默几秒，最终还是妥协：“江狸心思比较单纯。”

　　仅一句话，顾云帆就听出了父亲对自己的态度，“我知道…谢谢爸。”

　　当天晚上顾云帆就去了江狸和顾凌家中，本来他还停留在可以每天都看到江狸的喜悦中，可等到晚上，看着他和顾凌一起进入主卧的门，那一幕还是深深刺痛了他。他紧咬着牙，强忍着想进去把狸狸抢出来的冲动回到了自己屋内。

　　次日清晨，江狸早早起来准备三人的早饭，顾凌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因此没有请保姆，平日里都是江狸操持这些琐事。

　　正切着西红柿，肩膀上多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江狸内心一惊，又有些欣喜，他怕惊扰身后的Alpha，只得小心翼翼出声：“阿凌，你起来了。”

　　身后的Alpha闻言立刻抬起了头，江狸有些茫然，他回头看清来人，似是松了口气：“小帆，是你啊。”

　　顾云帆瘪下嘴，扭过头故意不看江狸，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声调：“哼。”

　　刚那一瞬间江狸内心的激动和欣喜让他忽略了空气中的白檀气味，是比顾凌的白山茶强烈一点。

　　江狸看着面前怏怏不乐的顾云帆，语气温和纵容：“好了小帆，去准备吃早饭吧。”

　　顾云帆故意不理他，江狸转过头去开始切菜。霎那间，他看到江狸脖子那处隐约漏出的抑制贴，有些疑惑，正想开口，手已经不自觉触碰上omega白净的皮肤。

　　江狸乱了阵脚，手里的刀差点都拿不稳，他慌乱转过头，一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推着顾云帆的胸膛迫使他和自己拉开些距离，声音有些颤抖：“小帆，你干什么？”

　　顾云帆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照理说beta腺体那处不会那么敏感，难道说脖子是江狸的敏感地带。他暗暗欣喜自己的重大发现，但还是有些疑惑：“狸狸，你不是beta吗，为什么要贴抑制贴。”

　　江狸眼神飘忽不定，被他这么一问内心的不安又多了几分，他随口扯道：“不是，不是抑制贴，是…是我的腺体比较干瘪，太丑了，我遮一下。”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没了底气。

　　好吧，原来是这样，原来不是敏感地带，可转念间，顾云帆显然心里多了一个别的想法，他面色沉了下来：“是我哥让你遮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要遮，有点丑。”他又重复了一遍’丑’这个字眼，顾云帆听得心里有些难受，他握上江狸的胳膊，轻轻把他捂着后勃颈的手拿下来，柔声说道：“不丑，狸狸是最好看的。”

　　江狸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又有些暗自神伤：“也只有小帆会这么觉得。”说完又转身去切那颗已经身首好几处的西红柿。

　　顾云帆直直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切菜的背影，想到他刚才落寞的眼神，心脏仿佛揪成一团，他那么珍视的狸狸，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好。

　　几分钟后，顾凌从楼上下来，看到了厨房里的两人，语气中充斥着不满：“云帆，你怎么进厨房了？”

　　顾云帆下意识反驳：“为什么不能进厨房？”又回头看了眼正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哥难道从来不进厨房吗？”

　　顾凌轻笑一声，抬手整了整领带，得意又轻蔑道：“平时这些都是江狸在忙，等云帆结婚了就明白了。”

　　顾云帆强忍着内心的暴虐，扯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目光直勾勾落在顾凌身上：“是吗？我以后结婚了也不会让我的omega自己承担这些，哥竟然让狸狸自己做这些，有点过分哦。”

　　顾凌也毫不退让 ，“云帆。”直戳人痛处，“你要叫嫂子。”

　　两人剑拔弩张，周遭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几个度，两个表面和善的Alpha不知道是谁先放出了信息素，沉重浓厚的白檀骤然铺开，带着木质香的压迫，清冽单薄的白山茶陡然撞上，两种相似的信息素彼此抵触，在屋内肆意冲撞，相互挤压，僵持拉扯……

　　哐啷——

　　厨房传来了刀具落地的声音，顾云帆瞬间收起了周身的信息素，猛地转头，视线落向正蹲在地上的江狸，他赶忙上前，“狸狸，你怎么了？”

　　江狸双手攥拳，浑身轻微发颤：“没事，我没事，可能是低血糖。”

　　顾云帆扶着他坐下，顾凌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怎么？云帆还没有学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吗？这可不好，这样以后可是会伤了你的omega。”

　　顾云帆眯起眼，不再刻意伪装自己，面色阴沉：“哥刚才不也是在家里随便放信息素吗？”

　　顾凌迎上他的目光，依旧是规矩的笑脸，“那不一样，你嫂子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顾云帆忍无可忍，到底还是十八岁刚成年的小男孩，意气用事的成分占据情绪大半，刚要上前与之正面冲锋时，胳膊突然被拉住，江狸艰难站起身：“先吃饭吧。”

　　餐桌上，三人沉默地吃饭，江狸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一勺一勺麻木地往嘴里送那寡淡的白粥，顾凌坐在他旁边，丝毫没有任何察觉，当然也不会有任何关心，自顾自地吃完早饭，放下筷子，扫了眼面对面坐着的两人，“我今天要出差，你跟我一起去吧，老婆。”

　　江狸手里的汤勺啪嗒一下落在碗里，顾凌从来不会这么叫他，刚结婚那会他会亲昵地唤顾凌老公，可对方似乎很厌恶江狸嘴里的这个称呼，疾言厉色要求他改口，可现在，顾凌竟然会这么唤他，甚至还询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出差。江狸当然是想跟他一起，但现在，他有心无力。

　　“我...我就不去了，我这两天身体有点不舒服。”

　　听到他的回答，顾凌没有丝毫失落，本来就是做做样子，表面是出差，实际是因为他易感期要来了，江狸一个beta，又没有omega的信息素，怎么可能满足自己的需求，跟他一起出差的，早就另有其人，是江狸的弟弟，江宴，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之所以会问江狸，只是想看顾云帆会作何感想，谁让顾云帆一早晨就明里暗里和自己对着干，果然，顾云帆那副隐忍又无能为力的样子，真是让人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