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看到你流泪的眼睛》春山稚

3、善良的代价 原本不是蜡

　　他高中开始骑机车，混在俱乐部里面跟敬禧发生几段短暂的故事，有时一笔一划地书写，有时疾行狂书。敬禧的车技好过他，与人交往的能力更是。四岁开始他就认识了敬禧，身边环绕无数人，同龄同辈甚至长辈，他们爱敬禧的程度很深，能够勾勾揽揽，亲亲热热。他们的故事一半是敬禧捉着他的手来写下的。除去骑机车的时机，他们几乎没有更多的相遇的时刻。敬禧打电话来说飙车来不来，他立即就骑着车奔到俱乐部。他耻辱的被□□的曾经只说给敬禧听过，彼时夜冷冰冰地瘫在马路上，他们异色的重型机车靠在一起，车灯远远地射过来，射在敬禧脸上，眼泪被照得像珍珠一样。敬禧高举中指大喊：我操你妈！滚回去！他把脸搁到臂弯里安静地凝视敬禧，因不敢替他擦去眼泪而感到一阵阵啃食舔吻的沉痛。

　　车灯渐逝，敬禧偏过脸，膝行得更近，他几乎可以看清敬禧脸孔上细细的绒毛服帖地倒在皮肤上哀哀流泪。他们对视，敬禧说：我也有一个秘密，从来没有告诉过别的人，今天你把你的事情告诉了我，作为让你我安心地交换，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他发觉敬禧现在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一种慷慨和羞愧感。他突然对接下来的秘密有了猜测，应当与性有关，与他被□□多年的事实有相同之处。敬禧轻轻地把他已然毛边发黄的秘密展开给楚覆慈浏览，□□，仍然是□□。他不明白社会上如此稀少的词语怎会频繁地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中！甚至要如此隐秘地诉说，将其称之为秘密，难以启齿的竟然是被□□。这生命是场欺骗，这人生是屠宰场。

　　他说：还有谁知道？敬禧抻长左手臂，右手搭在臂弯，脸颊也贴上去了，含弄一点笑回我妈妈，她把我找到救出来，告诉我一切就到此为止吧。她哭得很可怜，我可怜她。可怜。楚覆慈重复一遍。他明白这种可怜的情感，分明最可怜的是自己，被□□的是自己，夜不能寐的也是自己，但是他们更可怜。他又说：我后来想了很久，想到我念大学我才明白，我们经历这些全部都是善良的代价。我不明白，难道不善良就不会经历这些？敬禧被他纯真愚钝的表情逗笑。

　　不，不是，一个善良的人的品质注定是要牺牲自己来成全别人，我们从小被教育要善良，要有礼貌，要为他人考虑，我们完全成为一个标准的善良的人，但是人构成的社会里善良是行不通的，我们的善良被揪到他们手里了。原本不是蜡烛，被迫点燃被迫烧干被迫裂耳。我们还要觉得别的人可怜。我们选择了可怜别人，有强烈的回报心，所以代价也一应俱全了。你知道和善良很相似的一种感觉是什么吗？楚覆慈盯着他的眼睛想了想，又想了想回：害怕。敬禧嗯一声说，我们不是真的善良，我们只是害怕。害怕太多了，愤怒也没有用，乖得正正好好。楚楚，我的楚楚，我爱你的叛逆。所以楚楚不要可怜。他说完在楚覆慈手腕上点了两次，小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