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看到你流泪的眼睛》春山稚

16、老师老师 有时，

　　有时，他会想起做老师以前的日子，包括曾经无比沉痛的童年时光。记忆剪辑，拼贴，再贴上一层柔光失焦的滤镜，那些可怜的，悲惨的，痛苦的经历深深地藏到轻易不能感觉到的角落里头，让他产生一种其实没有那么糟糕的感觉，一种那些经历没有给我带来过分焦灼的伤害的错觉。当老师其实好，稳定，重复但不完全重复，有相对比较多的假期，学生们青春幼稚，有着专属于这个身份的美丽和残忍。他课业上的引领者，但下课后学生们非具体的有损教师利益的部分他管不着的。学生们要喜欢谁，要讨厌谁，要拥护谁，要欺负谁，他根本就管不到啊。

　　有意识时认为是从前的经历使他并不愿意去发觉去“管得着”，没意识时就完全没办法感觉到有这么多学生之间的事情发生。偶然地选择帮助学生脱困，很没有教师姿态地望着他们讲在干嘛？孩子们作鸟兽散状，那个孩子低着头到洗手池去洗脸，再水蒙蒙地从他面前穿过去。他有一回叫住她，递给她一张手帕说擦擦脸吧。那孩子就在他眼前很狼狈地掩面哭泣，还要不断讲对不起老师。他稍微仰着脸尽量不去看她，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慰她没有关系，心里面却被她的情绪强势地粉碎了失焦的回忆，露出真实的混乱的诸多情绪记忆。仿佛晕车闻到有人吐到他面前。

　　两句话被两个人翻来覆去地讲，结果谁都没有听进去，打扫好呕吐的痕迹和心情就鞠躬离开。根本没有什么关爱学生。后来那个学生死掉，从天台上掉下来简直像一件衣服飘下来，很轻盈随意地掉在地上四分五裂了。他没有看到她的尸体，来得太迟，被堵在人群以外，警官们把她装进袋子里拖走，他连袋子都没有看到，只看见许多行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