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的陷阱》沐知春

3、锋芒毕露的“意外” **第

　　**第三章锋芒毕露的“意外”**
　　老张的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像炸开了锅。
　　“林眠？我没听错吧？”
　　“让他去联考？咱们班的平均分还要不要了？”
　　“江神带个拖油瓶，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质疑声、嘲笑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向最后一排涌来。林眠坐在座位上，手指死死扣着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转头看向第一排，目光如刀般刺向那个始作俑者。
　　江叙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他的怒火，只是淡定地转着手中的钢笔，侧过脸，给了他一个极其无辜的眼神。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也没办法，是学校的决定。*
　　林眠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江叙骂了个狗血淋头。他知道，江叙这是在逼他。逼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要么彻底撕破伪装，要么在考场上交白卷成为全校的笑柄。
　　无论哪种，他都没有退路。
　　……
　　联考定在下周一和周二。
　　周末两天，林眠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疯狂刷题。江叙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地看书，偶尔抬头，就会看到林眠那张写满烦躁却又不得不认真的脸。
　　“这道导数题，你的解法太繁琐了。”江叙突然开口，抽走林眠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写下几行算式，“用洛必达法则，三步就能出结果。”
　　林眠看着那简洁到极致的步骤，咬了咬牙：“知道了。”
　　“别太紧张。”江叙把笔还给他，语气难得温和，“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就行。反正，有我给你兜底。”
　　林眠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那一刻，他心里的焦躁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谁要你兜底。”他小声嘟囔，耳根却悄悄红了。
　　……
　　周一上午，数学考场。
　　林眠坐在考场最角落的位置，周围都是来自其他四所名校的尖子生。他们一个个神情严肃，考前还在翻着笔记。只有林眠，趴在桌子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监考老师发下试卷。
　　林眠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第一题是集合，送分题。第二题是复数，也是送分题。他提笔，刷刷两下写完。
　　接下来的题目难度逐渐提升。林眠的手速越来越快，笔尖在试卷上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完全沉浸在了数学的世界里，忘记了伪装，忘记了周围的目光，甚至忘记了这是一场决定他“人设”存亡的考试。
　　直到最后一道压轴题。
　　这是一道极难的解析几何题，题干很长，图形复杂。林眠盯着题目看了足足五分钟，眉头紧锁。
　　这道题……有点意思。
　　他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图、列方程。思路一点点清晰，解法一点点浮现。就在他即将写下最后一步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一道视线。
　　他下意识地抬头。
　　隔着几排座位，江叙正看着他。
　　江叙已经答完了题，试卷反扣在桌面上。他没有看自己的卷子，而是一直在看林眠。那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有一种安静的、全然的信任。
　　仿佛在说：*你可以的。*
　　林眠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在答题卡上写下了最后的答案。
　　交卷铃声响起的瞬间，林眠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
　　……
　　走出考场，林眠被几个外校的学生拦住了。
　　“同学，你是南城一中的吧？”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激动地问，“最后那道压轴题，你是不是用了参数方程的解法？”
　　林眠一愣：“是啊，怎么了？”
　　“太牛了！”男生竖起大拇指，“那种解法计算量极小，但很少有人敢在考场上用。我们学校的学霸都还在死算呢，你竟然想到了！你是叫林眠吧？我记住你了！”
　　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林眠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运气好而已。”
　　“运气好能解出那种题？”男生不信，“你太谦虚了！”
　　林眠正想找个借口溜走，肩膀突然被人搭住。
　　江叙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林眠一瓶：“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林眠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比25分高一点。”
　　江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就好。”
　　下午的理综考试，林眠依旧“超常发挥”。他故意在选择题上错了几道简单的，大题也省略了一些步骤，但整体分数绝对不可能低。
　　走出考场时，他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变了。不再是嘲讽和轻视，而是惊讶和探究。
　　“那个林眠，好像有点东西啊。”
　　“是啊，理综卷子我看他写得飞快，最后那道物理大题他都做出来了。”
　　“难道他真的是扮猪吃老虎？”
　　林眠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他的伪装已经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而这道裂缝，是江叙亲手撕开的。
　　……
　　晚自习，图书馆。
　　林眠把试卷往桌上一拍，瞪着江叙：“你满意了？”
　　江叙拿起试卷，扫了一眼上面的红勾，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虽然故意错了几道送分题，但压轴题全对。这才是你该有的水平。”
　　“江叙，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林眠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现在全校都在传我是扮猪吃老虎，我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怎么过？”江叙放下试卷，身体前倾，凑近林眠，“和我一样过。”
　　林眠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江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装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做题，光明正大地拿奖，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林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跳得又快又乱。
　　他看着江叙，看着这个强行撕开他伪装，却又给了他全新世界的少年。
　　“你……”林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感动得太早。”江叙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既然你不装了，那以后的晚自习，就不止是数学了。物理、化学、生物，我全都要盯着你。少做一道题，我就……”
　　他顿了顿，凑到林眠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我就亲你一下。”
　　林眠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他猛地推开江叙，抓起书包就跑：“做梦！”
　　看着林眠落荒而逃的背影，江叙靠在椅背上，笑得眉眼弯弯。
　　他知道，这只小狼崽，终于被他驯服了。